「不。我是來告訴你，蘇瑪利的行動不是沒有意義的。」
華燁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意思？」
「蘇瑪利給我們試探出了不少信息。」
華燁皺起眉頭。
「試探？」
「對。試探忘川的底線，試探他的實力，試探他對天使的態度。」
他走到華燁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他。
「現在，我們知道了忘川很強。強到我給蘇瑪利裝了虛空引擎後，在他面前，依舊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何況他對天使很重視。重視到親自出手。」
卡爾頓了頓。
「他不想殺蘇瑪利。或者說，他本來不想殺。」
華燁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蘇瑪利最後傳回來的畫面，你看清楚了嗎？」
華燁回想了一下，然後緩緩搖頭。
「太模糊了。什麼都看不清。」
卡爾點了點頭。
「那裡面有一瞬間，忘川本來可以殺死蘇瑪利，但他沒有。」
華燁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的意思是...蘇瑪利可能沒有死？」
卡爾點頭。
「那他為什麼不和我們聯繫？」
此時的卡爾有點無語，這華燁真的是一點腦子沒有。
要是蘇瑪利直接和他們聯繫了，那不就讓對方的計劃得逞了嗎？
「你覺得呢？」
華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忘川是故意的？故意放蘇瑪利一條生路，讓他回來？」
卡爾點了點頭。
「那他現在人呢？怎麼還不回來？」
卡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華燁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
卡爾搖了搖頭。
「華燁王，你想多了。蘇瑪利在回來的路上。」
華燁猛地轉過身來，眼睛瞪得老大。
「你說什麼？他回來了？」
卡爾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瑪利已經在路上了，大概……還有半天時間就能到達。」
華燁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他真的回來了？你沒騙本王？」
卡爾搖了搖頭。
「華燁王，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華燁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得很開心。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蘇瑪利那小子，果然沒讓本王失望！」
他轉身看向卡爾，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卡爾看著華燁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無奈。
這位天宮之王，三萬年來確實沒什麼長進。
高興就笑，生氣就罵，想要什麼就伸手，得不到就鬧。
簡單得像個孩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曾經統治了天使文明上萬年。
卡爾緩緩開口，「蘇瑪利回來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華燁愣了一下，然後大手一揮。
「當然是好好犒勞他！他替本王出生入死，差點就沒了，這不得好好賞他？」
卡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華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起眉頭：「怎麼了？本王說得不對？」
卡爾搖了搖頭。
「華燁王，你有沒有想過，蘇瑪利為什麼能回來？」
華燁愣住了。
「你剛才不是說，忘川故意放他回來的嗎？」
「對。」卡爾點頭，「那忘川為什麼故意放他回來？」
華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忘川放他回來，無非兩個可能。」
「第一，他想通過蘇瑪利，傳遞某種信息。」
「第二...」
他頓了頓。
「他想通過蘇瑪利，找到我們的位置。」
華燁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是說...」
「對。」
華燁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那……那我們怎麼辦？把他趕走？」
卡爾搖了搖頭。
「不。他既然回來了，就讓他回來吧。」
華燁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你確定？」
卡爾點了點頭。
「以我對忘川的了解，他不是那種會做跟蹤的人。」
華燁沉默了幾秒，然後撓了撓頭，畢竟有卡爾的保證。
「所以……蘇瑪利是真的沒事？忘川真的就這麼放他回來了？」
卡爾點頭。
「看起來是這樣。」
「那豈不是說，忘川那傢伙也沒那麼可怕？」
卡爾沉默了。
「華燁王，你有沒有想過...」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往往更難對付？」
華燁愣住了。
「為什麼？」
卡爾看向華燁。
「你想想曾經你的天宮為什麼會被凱莎推翻。」
華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對著華燁的腦袋澆下。
為什麼會被凱莎推翻？
因為他不夠狠？
不，他狠過。
因為他不夠強？
不，他曾經是最強的。
因為……
「因為本王太蠢。」華燁忽然開口。
卡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本王當時以為，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
華燁繼續道，「本王以為，那些小短裙會永遠跪在本王腳下。本王以為，凱莎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苦笑了一聲。
「結果呢？她最後帶著一幫小短裙打回來，把本王趕下了王座。」
卡爾點了點頭。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
華燁抬起頭，看向他。
「明白什麼？」
「凱莎為什麼能贏？」
卡爾的聲音依舊平靜。
「因為她懂得隱忍。懂得等待。懂得在最合適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他看向華燁。
「而你，華燁王，你永遠只懂得現在。」
華燁愣住了。
「你想征服天使，現在就想。你想殺忘川，現在就想。你想讓蘇瑪利回來，現在就想。」
卡爾頓了頓。
「但你從來沒有想過，三年後，五年後，一萬年後呢？」
華燁沉默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三萬年來，他想要的東西一直很簡單：權力，女人，享樂。
至於三年後，五年後，一萬年後。
他從來沒想過。
「所以本王輸給了凱莎。」他低聲說。
卡爾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華燁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行。本王懂了。」
他看向卡爾。
「那你說，本王現在該怎麼做？」
卡爾看著他，看來這華燁也不是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