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那個人，她是知道的。
當初在地球，一個眼神就讓她體內的太陽能量徹底沉寂。
那種無力感，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按理說，她應該怕他，應該離他越遠越好。
可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那個人並沒有惡意。
「殿下？」文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蕾娜回過神來，揮了揮手。
「這事我知道了。容我想想。」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那些官員。
「對了，潘震將軍呢？」
「回殿下，潘震將軍正在訓練新兵，說要為以後做準備。」
蕾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她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天道塔頂層的觀星台。
這裡，是帝鴻坤曾經閉關的地方。
也是她每次心煩意亂時，最喜歡來的地方。
她站在觀星台上，看著外面那片熟悉的星空，腦海中卻是另一幅畫面。
「忘川......」她喃喃自語，「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只有星光，在她眼中閃爍。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想什麼呢？」
蕾娜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潘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潘震！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潘震笑了笑，走到她身邊，也看向外面那片星空。
「聽說你翹著二郎腿在朝堂上發呆，我就知道你有心事。」
蕾娜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潘震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慈愛。
「還在想那個忘川？」
蕾娜的身體微微一僵。
「誰......誰想他了！」
潘震笑了。
「殿下，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心裡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
蕾娜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潘震將軍，你說......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潘震愣了一下。
「誰？忘川？」
蕾娜點了點頭。
「他明明那麼強，根本不需要我們。可他偏偏要幫我們。」
她抬起頭，看向潘震。
「他到底想要什麼？」
潘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殿下，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什麼都不想要？」
蕾娜愣住了。
「什麼都不想要？」
「對。」潘震點頭，「有些人，強大到一定程度，追求的就不再是權力、財富、地盤這些東西了。他們追求的，是更宏大的東西。」
他看著蕾娜，目光深邃。
「比如，讓這個宇宙繼續存在下去。」
蕾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讓宇宙繼續存在下去？
這目標，也太宏大了吧？
「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
潘震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不過，我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
「他如果真的想害我們，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蕾娜沉默了。
她知道潘震說得對。
忘川要是真想對烈陽不利，以他的實力，根本不需要搞什麼陰謀詭計。
直接出手就行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她問。
潘震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笑容。
「殿下，你是烈陽未來的主神。這個決定，應該由你來做。」
蕾娜愣了一下。
「我？」
「對。你。」
潘震轉過身，看向外面那片星空。
「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調皮搗蛋的小丫頭了。你經歷過地球的戰爭，見識過真正的生死，也見過那個叫忘川的人。」
他回頭看向蕾娜。
「現在，該你做出選擇了。」
蕾娜沉默了。
她站在觀星台上，看著外面那片熟悉的星空，腦海中卻不斷閃過那些畫面。
曾經的她，對於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
特別是地球上的各種事物，即便是現在，她也依舊。
不過，在地球經歷了那麼多，她也明白了許多。
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好奇就能解決的。
不是光靠太陽之光的光環就能擺平的。
蕾娜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想起饕餮入侵時，那些在地球上拼命保護的戰友們。
葛小倫那個傻大個，明明連自己的能力都沒摸透，卻敢沖在最前面。
劉闖那個東北漢子，一把斧子砍得天昏地暗。
他們最初甚至都沒有神體。
但他們都在拼命。
更何況那些普通人，他們都在拼命守護自己的家園，拼命守護自己在乎的人。
而她呢？
她有太陽之光，有烈陽的全力支持。
可她在地球的時候，做了什麼？
被惡魔俘虜，被對方當做毀滅凱莎的武器。
後面甚至被她一直瞧不上的饕餮俘虜，被當成研究工具。
潘震看著她，沒有說話。
蕾娜轉過身，看向外面那片星空。
「我是不是很沒用？」
潘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殿下，你為什麼這麼想？」
蕾娜苦笑了一聲。
「我有太陽之光，有你們所有人的保護，可在地球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好。被俘虜，被利用。」
潘震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殿下，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同意讓你去地球嗎？」
蕾娜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長大。」
潘震說，「在烈陽，你是太陽之光，是未來的主神，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選擇，只需要按照我們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他頓了頓。
「但那樣，你永遠長不大。」
蕾娜沉默了。
「地球的戰爭，讓你看到了真實的自己。」
潘震繼續道，「你不是無敵的，不是萬能的，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你會失敗。」
他看向蕾娜。
「但你也會成長。」
蕾娜的眼眶微微發紅。
「可是......可是我差點毀了華夏，那是葛小倫他們的家。」
「但你沒有。」
潘震說，「更何況，你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走到蕾娜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殿下，你知道嗎？真正的強者，不是永遠不會犯錯的人。而是犯了錯之後，能夠站起來，繼續向前走的人。」
蕾娜愣住了。
「你在地球犯過錯，但你活下來了。你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但你沒有被擊垮。你回到了烈陽，但你沒有被過去的陰影困住。」
潘震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笑容。
「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太陽之光。」
蕾娜看著他，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潘震......」
潘震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別哭了。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蕾娜擦了擦眼淚，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感激。
「謝謝你，潘震。」
潘震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走過來的路。」
他轉過身，繼續看向外面那片星空。
「現在，告訴我你的決定。」
蕾娜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她看向那片星空，目光堅定。
「回復歸墟，烈陽，願意出一份力。」
潘震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殿下，你長大了。」
蕾娜笑了笑。
而在某個角落，忘川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天空。
「烈陽......終於想通了嗎？」
他低聲自語，然後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