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當鬼腦筋的腦袋被劈成兩半之後,那些失去指揮的黑蠻獸只會呆板的執行主人最後一個命令。
那就是保護主人。
然而主人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具屍體,他們不懂報仇,沒有憤怒,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成了一堵黑牆。
很快就遭到了露娜的精準點殺。
艾文後面也仔細想過。
他在洞穴里幹掉的那個,估計得到的命令是守住倉庫,不讓任何人接近。
當時,如果自己不強行硬沖,而是遠遠的往倉庫里丟個火把的話。
估計這種沒腦子的玩意也不會逃跑,而是會選擇跟倉庫里貨物一起變成灰燼。
也不知道那個術士怎麼造出來的這種玩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差不多大幾千年前吧。
當時魔苟斯確實有一套培育魔物的方法。
他也在第一紀元的時候,繁衍出了像格勞龍和安卡拉剛這樣的強大魔物,以及一些奇形怪狀的戰爭兵器。
像史矛革這樣的噴火龍,在這兩位面前連小弟弟都算不上。
之後,這套方法就被索倫學了去,從此,半獸人的品種那是多了很多啊。
像阿佐格這樣的大半獸人,還有來自魔多的烏魯克,以及食人妖的改良品種奧洛格族。
幾乎都是索倫的傑作。
最值得稱道的應該是戒靈的坐騎。
兇惡巨獸。
就是那個渾身沒毛,但是腦袋卻很有克蘇魯風格的玩意。
對,被伊歐玟三劍砍掉腦袋的丑東西。
也被人們稱作地獄鷲鳥。
然後呢,第三紀元末期,驕傲的白袍巫師薩魯曼,不知道從哪裡獲得了這個培育方法。
研發了出了強獸人,以及獨屬於艾辛格的座狼品種。
或許,這個術士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得到這個方法吧。
只是能力有點低,拍馬也比不上索倫和薩魯曼,培育出來的生物都有著巨大缺陷。
他應該是用食人妖的基因雜交了烏魯克。
所以那些黑蠻獸才不畏傷痛,力大無窮,但是沒什麼腦子。
那長毛犬呢?
行動敏捷,無聲無息,一身長毛,但是卻不喜歡戰鬥。
總不能是未知生物和哈比人的雜交吧?
想到這裡,艾文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這太邪惡了,然後快步追上瘋狂逃命的斯那嘎,一劍奪命。
他上學那會兒就學不懂生物。
現在到了中土,就更別想弄明白這麼複雜的知識了。
轟~隆~隆~
烏雲中再次炸響一個驚雷。
不遠處的密林中,那道赤紅色光芒再次暴起,本就士氣低落的斯那嘎這下子徹底崩潰。
雖然他們的人數依舊占據優勢,但卻是丟盔棄甲,扭頭沖向了森林深處。
「別追了,打掃戰場,照顧傷員。」
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場暴雨中的戰鬥,到這裡也算是劃上了句號。
艾文也停下追趕的腳步,隨便找了棵大樹靠了上去,扶著劍,氣喘吁吁的坐下,恢復體力。
緩和一下像是弓弦般繃緊的神經。
就算下雨天是艾文的主場。
剛剛那一套操作,他也是盡了全力,動作但凡慢上一點,都會被長矛扎個透心涼。
就這還被半獸人砍中。
如果沒穿那套盔甲的話,肩膀就得先被斯那嘎的彎刀卸下來。
最後,還得靠隱形戒指震驚全場,這才有機會接近鬼腦,一記跳劈殺死對方。
一件用來隱藏身形的動作,反而卻起到了類似於獅子吼那樣的功效。
現在想想,熱血上頭的那一刻,真的就是不管不顧,拔劍就沖啊。
而且,虧大了啊。
我的披風啊!!
我那能保暖、能防水、能模擬環境的魔法披風啊!!
就這麼成了稀巴爛了。
艾文拽過身後滿是裂口和孔洞的披風,一臉的難過。
「你受傷了?」關心的話語在身旁響起。
是露娜。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悄悄走了過來,雨中有些狼狽的白皙面孔寫滿了擔憂。
「我有嗎?」
說完,艾文突然感覺左腿處傳來了撕裂般的痛楚。
他一劍劈死鬼腦筋之後,翻滾著躲開了身後刺來的長矛。
想來是沒有完全躲開,左腿被劃傷了。
當時他只感覺到一涼,並沒有其他不適。
肯定是腎上腺素起了作用。
現在精神一松,再加上有人這麼一問,立馬就感覺到痛了。
「嘶~」
艾文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一撩褲腿,半尺長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傷口附近的皮膚還有些隱隱泛黑。
即便是在陰暗的雨夜裡,也能夠看的出來。
這是中毒了啊!
「我來給你包紮一下。」
露娜慌忙從腰包中取出繃帶、藥瓶,蹲了下來,還撩起披風遮住了兩人,也擋住了絲毫沒有減弱的雨水。
雨下太大的話,靠著樹冠是擋不住雨水的。
無非就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暴雨。
經過枝葉的匯聚,落下來的雨滴更大、更涼。
撕拉一聲,艾文本就破破爛爛的褲腿被直接撕開。
露娜拿出乾淨的絹布,小心翼翼擦拭著傷口附近的雨水,以及有些泛黑的污血,嘴上說道:「艾文,那些骯髒的半獸人,會在武器上塗很多污穢之物,時間拖久了,哪怕只是一道小小的傷口都會造成嚴重後果。」
「你這個還好,塗上藥以後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嘴上安慰著,雙手拔開瓶塞,輕輕將藥粉均勻的灑在傷口上。
極具刺激性的疼痛讓艾文直咧嘴,小腿肌肉也跟著繃緊。
這什麼玩意?
鹽嗎?!
露娜抬頭,疑惑的問道:「我弄疼你了?」
「嗯,有點疼。」
猶豫一下,艾文承認了,臉上卻擠出笑容,輕聲問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懂得這些。」
「我們從小就要學習治療方面的技能。」
露娜沒有抬頭,說道:「只是我有些特殊,更喜歡射擊和練劍,所以學的不是很好,只能臨時幫人包紮一下,做不了專業的醫生。」
說著話,手上也沒有閒著。
「好了,你看看怎麼樣?」
艾文低頭,看著小腿上那一圈圈平整均勻,不緊不松剛好合適的繃帶,固定處還有個可愛的白色蝴蝶結。
他嘴角抽了抽,稱讚道:「很棒,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名。」
露娜沒有回應,只是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他掏出匕首,割下了自己的一小塊披風,綁在了包紮好的傷口外面。
她解釋道:「這可以防水。」
「謝...謝謝你。」
「不用,作為同伴,這是我應該做的。」露娜笑著回應。
「艾文!!!!」
此時,埃爾拉丹突然發出一聲熱情的呼喚,大踏步跑了過來,直接給艾文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艾文,你做的實在是太棒了,我的朋友!」
他一邊大力拍著艾文的後背,一邊滿口稱讚:「那一劍,就像是流星隕落,又如同驚雷現世,一下子就解決了最大的麻煩啊。」
事實上,精靈用來表達感激的動作並非擁抱。
但是埃爾拉丹為了讓艾文明白自己的心意,果斷選擇了人類使用的禮儀。
不然得話,自己一套禮儀做下來,對方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那豈不是很尷尬!!
也多虧了他和杜內丹交好很久,也懂得人類的禮儀。
「別...咳!咳!別客氣...咳!」
就算艾文的身體素質已經今非昔比,也架不住一個三千歲的精靈,這麼用力拍打。
而且,被一個男精靈抱著,這多多少少有些詭異吧。
露娜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變得平靜無波,伸手拉開了埃爾拉丹,嘴上說道:「不要太誇張了!」
艾文終於掙脫出來,咳了好半天,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他抬頭看著一臉尷尬的埃爾拉丹,猶豫著問道:「話說,你們怎麼會被半獸人纏上的?」
他奇怪了很久。
這仗如果交給艾文來打,那肯定是放風箏一路放到箭矢射光光啊,再怎麼也不可能在森林裡和半獸人打決戰!
浪費了啊。
誰會拿特種兵去和炮灰正面拼槍啊?!
艾文不相信埃洛希爾不知道這個道理。
「呃~」
埃爾拉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剛準備解釋,埃洛希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還不是他自己的問題!」
「我告訴他不要戀戰,遠遠射上幾箭就及時撤退,我和露娜會在後方接應,結果他還是殺紅了眼。」
「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被這些害蟲纏住了,要不是哈爾達克帶來了『埃蘭迪爾之星』,能夠暫時嚇退敵人,還不知道會出現多麼慘烈的後果。」
說完,走過來的埃洛希爾狠狠瞪著自己兄弟。
埃爾拉丹趕忙舉起雙手投降,口中連稱:「再也不會了,以後絕對聽指揮。」
艾文這才恍然大悟。
對於埃爾拉丹的做法他可以理解。
拋開與黑暗對抗的大義不談,半獸人畢竟是傷害了他母親的仇敵,殺紅眼也是正常的。
這就好像抗戰時期,大家都恨不得殺死所有鬼子一樣。
只是理解不代表贊同。
以後指揮這種活,還是儘量不要交給埃爾拉丹來做了。
露娜可能都比他靠譜一些。
呃~可能吧。
「艾文,我的朋友。」
埃洛希爾拍了拍艾文的肩膀,說道:「雖然埃爾拉丹有些時候非常衝動,也很不可靠,但是剛剛說的話絕對沒錯。」
埃爾拉丹舉起雙手,似乎想要抗議,卻被自己兄弟一眼瞪的縮了回去。
兩個三千歲的精靈,還能保持這樣輕鬆年輕的心態。
也是難得。
埃洛希爾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說道:「你做的確實很好,那一劍劈的太及時了,救了我們,也救了荊棘村!」
「也多虧你們在前面吸引了半獸人的注意力,我才能一擊湊效。」
艾文撓了撓頭。
被兩個實力強大的帥哥這麼稱讚,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忍著左腿的疼痛,艾文笑了笑,將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半獸人儲存的食物連同巢穴都被一把火燒掉了。
而且被俘虜的人類也都救了出來,甚至還有了回家的路費,精靈雙胞胎齊齊鬆了口氣。
眼下這件棘手的事情,總算有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結果。
大雨依舊不見停歇。
三人站在大樹下面還準備再說些什麼,卻被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露娜阻止。
「艾文受了傷需要休息,不能就這麼一直站在雨里,很可能會感染的。」
「你受傷了?」
埃洛希爾低頭查看,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說道:「艾文,讓露娜先送你回營地休息把,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就行了。」
「對。」
埃爾拉丹拍了拍胸脯,說道:「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半獸人雖然被擊敗了,但是卻逃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自然是要追殺的。
以免他們再次聚集,選出下一任酋長,到時候又是個麻煩。
「好。」艾文點了點頭,隨手抄起寒星。
傷員就應該休息,勉強只會更糟。
「走吧。」
露娜伸手扶住艾文,輕聲問道:「要不要我背你?」
「不,不用。」
艾文趕快搖頭,臉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容,說道:「我還不至於這麼脆弱。」
「好。」露娜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在露娜的攙扶下,艾文一瘸一拐的蹦躂著穿過了整個戰場。
所到之處,投來的俱是感激的目光,有些年輕遊俠的眼中,還隱隱帶著些許崇拜之意。
哈爾達克走上前來,關心的說道:「艾文先生,你受傷了?」
「已經醫治過了,沒什麼大礙。」
艾文答道,隨即有些疑惑的問道:「有事?」
在半獸人的圍攻下,杜內丹人也出現了傷亡,接著他們還要組織人手,配合精靈雙胞胎去追擊半獸人。
作為隊長,對方應該很忙才對。
「是的。」
哈爾達克點點頭,說道:「稍後,有些事情我想與您談一談,可以嗎?」
「當然可以。」艾文沒有拒絕。
「那就不妨礙你們兩位了。」哈爾達克轉身離開,他確實很忙。
「再見。」
艾文與對方告別,有些疑惑到底是什麼事情。
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扭頭問道:「露娜,剛剛埃洛希爾提到了埃蘭迪爾之星,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艾文當然知道埃蘭迪爾之星是什麼。
但是這玩意明明應該在歐爾桑克的密室裡面才對,是薩魯曼的珍藏之一。
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難道是劇情線發生了什麼變故?!薩魯曼給杜內丹人送回去了?
不可能吧!!
「那是阿爾諾的王權象徵。」
露娜眨眨眼笑了起來。
就好像再說,居然還有你艾文不知道的事情。
嘴上解釋道:「是一顆精靈寶石,鑲嵌在秘銀打造的頭環上面,有著極其強大的魔法,能夠震懾邪惡,剛剛那道仿佛烈焰一般的光芒就是它的威能。」
「杜內丹人的代理族長狄海爾,得知了這邊的消息之後,派人將其送了過來,幫助族人對抗黑暗。」
對上了啊!!
這是薩魯曼良心發現了?
艾文有些不敢置信,沉吟了一下,再次問道:「那也是精靈打造出來的物品嘛?」
「當然,幽谷的工匠打造了它。」
露娜點了點頭,說道:「不過,這只是一件仿製品,原本的埃蘭迪爾之星遺失了,杜內丹人一直都在尋找,卻沒有絲毫線索。」
這就對了嘛!
線索我有啊!
艾文這才明白,原來是有兩件埃蘭迪爾之星。
那要不要把消息透漏給杜內丹人,賺取這個人情呢?
要不等阿拉貢長大再說!?
有價值的情報,應該告訴合適的人才行。
艾文摸著下巴思考起來,露娜發現了這一點,也沒有打擾,只是扶著他向著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