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石堂鎮的鐘聲與柯林頓的決意
十幾年前,他正是在這裡,因為一念之仁,沒有徹底搜查鎮子,讓勞勃·拜拉席恩從他眼皮底下溜走,最終導致了坦格利安王朝的覆滅和他自己的流亡生涯。
這裡是他榮耀的終點,同時也是他半生痛苦的根源。
如今,歷史仿佛重演。
凱馮和托曼就像當年的勞勃,躲進了這個小鎮,消失得無影無蹤。
「給我挨家挨戶地搜,每一間房子,每一個地窖,每一個耗子洞都不許放過。」
瓊恩·柯林頓的聲音因焦急變得尖厲。
他絕不允許同樣的錯誤發生第二次!
黃金團的士兵們粗暴地闖入民宅,打翻家具,驚嚇居民,但一無所獲。
石堂鎮的居民們用沉默和恐懼的眼神看著這些外來者,一如十幾年前他們對待柯林頓的軍隊一樣。
這種沉默在瓊恩·柯林頓看來,就是包庇和挑釁。
「大人,鎮子裡都搜遍了,沒有發現。」
黃金團的軍士卡斯波·希山回報。
「不可能!」
瓊恩·柯林頓低吼道:「他們一定藏起來了,就像當年藏勞勃一樣,這些刁民,這些叛徒!」
他的心態在重遊故地和追捕失敗的雙重壓力下,逐漸變得扭曲。
就在這時,石堂鎮教堂的鐘聲突然敲響了!
當!當!當!.
鐘聲悠遠,落在瓊恩·柯林頓的耳中,卻像是在嘲諷他當年的失敗。
連綿不絕的鐘聲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瓊恩·柯林頓的理智。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恥辱和憤怒吞噬了他。
他猛地拔出長劍,指向那座教堂,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關閉鎮門!一個都不許放出去!放火,給我放火,把這個藏污納垢、包庇叛逆的賊窩徹底燒光,直到它變成一堆廢墟,我看他們還能往哪裡藏!」
卡斯波·希山和其他軍官都驚呆了。
「大人,這...鎮子裡都是平民啊!」
「執行命令!」
瓊恩·柯林頓咆哮道,表情猙獰:「要麼燒死他們,要麼你們替他們去死!」
軍令如山。
黃金團的士兵們雖然心中駭然,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鎮門被重重關閉並堵死。
士兵們開始四處縱火,將火把扔上屋頂,推倒火盆點燃物資。
無數的房屋被點燃,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平民們哭喊著,卻無處可逃。
他們拍打著緊閉的鎮門,卻被黃金團無情的箭矢射倒。
石堂鎮瞬間化為人間地獄。
瓊恩·柯林頓騎在馬上,看著這片火海,仿佛在火焰中看到了雷加王子那張憂鬱英俊的臉龐在對自己微笑。
「王子殿下,您看到了嗎?我為您復仇了,所有背叛者都要死...
他喃喃自語,狀若瘋魔。
旁邊的軍官們看得心底發寒。
而在鎮子中心一座塔樓的隱秘閣樓里,凱馮和托曼正瑟瑟發抖。
「凱馮大人,外面怎麼了?」
年幼的托曼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凱馮的衣袖。
凱馮從狹長的石窗望出去,看到外面已成一片火海,濃煙嗆得他直流眼淚。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低聲咒罵:「瘋子!瓊恩·柯林頓這個瘋子,他居然火燒全鎮!」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塔樓下面傳來動靜,是黃金團士兵的聲音,還有搬動木材的聲音o
很快,煙霧從閣樓門的縫隙里鑽了進來。
凱馮急忙去推暗門,卻發現外面已經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堵死了,根本打不開。
「不好!」
凱馮心沉到了谷底。
濃煙越來越多,溫度急劇升高。
托曼被嗆得劇烈咳嗽,淚流滿面。
凱馮用身體護住托曼,試圖尋找生路,但窗口距離地面五十尺,下面是熊熊火海,跳下去必死無疑。
絕望籠罩了兩人。
火焰終於燒穿了橡木暗門,咆哮著竄入閣樓。
「啊!!!」
凱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後背瞬間被火焰吞噬,但他仍死死地用身體護著托曼。
托曼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傻了,他看著被火焰吞噬的首相,尖叫著掙脫開來,本能地沖向窗口躲避火焰。
窗台的石磚被燒得滾燙,燙傷了他的手。
他望向窗外,下面是地獄般的火海,回頭是吞噬了凱馮的火焰,心中滿是絕望。
這個從未真正掌握過自己命運的年幼國王,淚流滿面,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殘酷的世界,閉上了眼睛,縱身從高塔上跳了下去..
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瓊恩·柯林頓甚至命令士兵不斷向火場中添加柴火,確保沒有任何活物能倖存。
三天後,曾經的石堂鎮化為一片冒著青煙的黑色廢墟,斷壁殘垣,死寂無聲。
瓊恩·柯林頓命令士兵再次進入廢墟,徹底搜查。
士兵們在灰燼中只找到了無數的焦黑屍體,確認了沒有任何生還者。
「大人,石堂鎮沒有任何倖存者。」
卡斯波·希山聲音乾澀地報告。
瓊恩·柯林頓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十幾年前,叛軍在石堂鎮的鳴鐘之役擊敗了他,拜拉席恩因此而興。
十幾年後,他火燒石堂鎮,將拜拉席恩王朝徹底掃入歷史長河。
「拜拉席恩的統治,結束了。」
他喃喃道。
卡斯波·希山低聲補充了一句:「大人,那個孩子...不是拜拉席恩,是個蘭尼斯特。」
他內心還補充了一句,也許是個坦格利安也不一定。
瓊恩·柯林頓轉過頭,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無論獅與鹿,只要擋在真龍路上,都必須死。」
在圍困石堂鎮的時候,關於小伊耿身世的謠言也傳到了瓊恩·柯林頓耳中。
他對這個謠言只是嗤之以鼻,拒絕去深究謠言中那些無法反駁的疑點。
瓊恩·柯林頓的人生所有的希望和救贖都寄托在了「雷加之子」這個身份上。
如果連這個都是假的,那他瓊恩·柯林頓這十幾年的流亡和堅持,以及眼前這焦黑的廢墟和累累罪行,都將變得毫無意義,甚至可笑至極。
他不能接受,也絕不會接受。
他選擇了相信,瘋狂而偏執地相信。
真龍必須是真的。
否則,他存在的意義也將隨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