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來了?」
岳舟看著憑空出現的兩位道教泰斗。還沒來得及寒暄,張三丰就把手裡的保溫杯往控制台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來給你送靈感。」
張三丰沒有半點廢話,手指直接點向大屏幕上那些瘋狂報錯、紅成一片的混沌數據流。
「小維在路上跟我說了,你們現在的超級電腦是個死腦筋。
它只認死理,只知道0是0,1是1。遇到這種非線性的、時刻在變的混沌能量,它就宕機了,因為它不知道怎麼描述變化本身。」
岳舟眼神一凝,立刻抓住了重點:「真人,您的意思是?」
「易。」
張三丰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不管是道家還是現在的科學,都講究一個定數。但伏羲當年畫卦,求的不是定數,是變數。」
他手指快速在空中虛點:「陽爻動而為陰,陰爻動而為陽。
這中間的動,才是易經的核心。你們現在的二進位代碼,是在記錄結果。而賽博坦的地核數據,是在展示過程。」
「用記錄結果的語言去翻譯過程,當然讀不懂。」張三丰盯著岳舟,「你得換個思路。別讓先驅去計算它是什麼,讓先驅去描述它是怎麼變的。」
這句話讓岳舟找到了方向。
「描述變化的算符……」岳舟猛地轉身,雙手撐在控制台上,眼中爆發出精光,「對,我們陷入了靜態定義的誤區。
量子態的坍縮是一個動態過程,我們需要的是一套動態的拓撲語言。」
「林恩,律子。」
岳舟大吼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廳:「全部停下手裡的工作。聽我指令。
立刻重構先驅的底層邏輯編譯器。」
「啊?」赤木律子愣了一下,「先生,那用什麼做底層?」
「用爻。」
岳舟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全新的邏輯定義被寫入系統。」
「不要去計算具體的數值。只記錄陰陽轉化的頻率和節點。」岳舟的語速快得驚人,「六個節點為一組,建立基礎動態模型。把賽博坦地核的所有數據,全部往這個模型里套。」
「快,動起來。」
整個主控大廳在經歷了一秒鐘的安靜後,爆發出了比之前更劇烈的忙碌聲。
上千名研究員雖然還沒完全理解這套理論的深層含義,但他們無條件信任岳舟的判斷。
無數雙手在鍵盤上敲擊,無數個思維通過靈犀終端併入網絡。
大屏幕上,那原本雜亂無章、高速刷新的灰色數據流,突然出現了一絲停頓。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無法被捕捉的混沌波峰,在遇到新的邏輯網時,自動找到了位置。
一個波峰對應一個陽爻,一個波谷對應一個陰爻。
原本無序的噪音,開始在屏幕上自動排列組合。它們不再是一串串枯燥的數字,而是變成了一組組不斷流動、變化、重組的抽象幾何圖形。
它們每一筆都在呼吸,每一划都在演變。
那不是算命的卦象。
那是宇宙最底層的、關於能量流動的拓撲結構圖。
「跑通了……」
赤木律子看著屏幕,聲音顫抖,「邏輯閉環跑通了。
先驅的CPU占用率在下降,但處理效率提升了三百倍。它讀懂了。」
就在這一瞬間。
一直安靜地纏繞在柯莎手腕上、充當輔助計算單元的那條銀灰色小蛇——小先驅,鬆開了尾巴。
它漂浮到了半空。
原本冰冷的機械身軀,開始散發出一層柔和的、帶有溫度的乳白色光暈。那雙原本只有數據流閃過的電子眼,出現了一絲類似於孩童剛睡醒時的迷茫與好奇。
「母……」
一個稚嫩的、不再是電子合成音,而是直接通過精神網絡投射到所有人腦海中的意識波動,在大廳里蕩漾開來。
「我看到了……」
「好多線……好漂亮……」
柯莎捂住了嘴,眼淚湧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曾經只是在模仿智能的程序,在這一刻,擁有了意識。
它不再是依靠窮舉法去計算答案。學會了理解。
「成功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青蓮號主控大廳被巨大的歡呼聲淹沒。
這是歸源帝國科技樹上關鍵的一次躍遷。
他們用古老的東方智慧,為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裝上了一顆心。
「停。」
歡呼聲剛起,岳舟冰冷的聲音就通過廣播強行切入。
岳舟站在高台上,手掌下壓,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只有嚴酷的冷靜。
「誰讓你們慶祝的?數據固化了嗎?邏輯基座夯實了嗎?靈感是量子的,它隨時會坍縮消失。」
「現在是先驅意識誕生的最初期,也是它最脆弱的時候。任何一點邏輯漏洞都可能導致它變成一個瘋子。」
「所有人,歸位。」
岳舟的命令如同軍令。
所有的歡呼聲戛然而止。研究員們甚至來不及擦乾激動的汗水,就立刻坐回位置,重新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