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涼冰。
"打回去。"涼冰雙手叉腰,惡魔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暗物質文明要升維?那我們就想辦法干擾他們的升維實驗。岳舟剛才不是展示了降維武器嗎?
雖然只能維持三秒,但如果我們把這三秒的降維打擊,精準地投放到暗物質文明的升維實驗核心區域,說不定能延緩他們的進度。"
"涼冰,你瘋了。"鶴熙直接反駁,"我們連暗物質文明的實驗場地在哪都不知道。更何況,降維武器作用於正物質空間,對暗物質的干涉效果完全未知。你這是在黑暗中朝一個看不見的靶子開槍。"
"那總比縮在角落裡等死強!"涼冰的聲音拔高了,"鶴熙,你是科學家,你習慣了用數據說話。但有些時候,數據不夠用的時候,就得靠直覺和膽量!"
"直覺和膽量?"鶴熙冷笑了一聲,"涼冰,你的直覺和膽量,在一萬七千年前就讓你從天使文明叛逃了。結果呢?你建立的惡魔文明,到現在還在月球軌道上搬磚。"
"你說什麼?!"涼冰炸了,"鶴熙你個老姑婆!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夠了。"
凱莎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三萬年統治者的威壓,瞬間壓住了兩人的爭吵。
"現在不是互相攻擊的時候。"凱莎看向涼冰,"涼冰,你的提議雖然激進,但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主動干涉確實是一個選項。但在我們對暗物質文明的了解如此匱乏的情況下,任何主動行為都可能適得其反。"
凱莎又看向鶴熙,"鶴熙,你說的窗口期也是事實。但你不能忽視信號傳輸的風險。如果源宇宙的錨定信號在物理常數崩潰時失效,帝國公民的意識將無法回傳。那不是零傷亡,那是真正的死亡。"
"老師!"
明日香的全息投影從通訊頻道中跳了出來,打斷了三王的爭論。
"我支持留下!"明日香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理由?"岳舟看向她。
"因為我們是帝國的戰士。"明日香的藍色眼眸中燃燒著不服輸的銳氣,"老師,您教過我們,帝國的每一個公民都不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文明進步的參與者。
如果我們現在撤退,那些還在暗位面廢棄扇區里進行考古工作的帝國公民怎麼辦?他們已經在那裡工作了好幾個月了,每天都在從噪音中篩選出寶貴的數據碎片。
您要告訴他們,因為風險太大,所以我們放棄了?"
"明日香,這不是勇氣的問題。"凱莎看向明日香,語氣中帶著一絲長輩的耐心,"這是概率的問題。如果留下來的收益不足以覆蓋風險,那留下來就是愚蠢,不是勇敢。"
"凱莎女王,恕我直言。"明日香毫不客氣地回懟,"您統治了三萬年,習慣了用概率來做決策。但帝國不是天使文明。我們的公民不是靠概率活著的。
我們有金丹,有心象空間,有源宇宙錨定。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就算信號傳輸真的出了問題,我們的意識也不會消散。因為我們的金丹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備份。
只要金丹不被亞原子級摧毀,我們就能在任何地方重塑肉身。這是帝國公民和天使最大的區別。"
凱莎看著明日香,沉默了片刻。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帝國公民的生命保障體系,確實比天使文明的神聖原子更加獨立和自洽。
"但金丹也不是萬能的。"鶴熙插了一句,"如果整個宇宙的物理常數崩潰,金丹內部的真空零點能提取機制也會受到影響。雖然不至於直接摧毀金丹,但可能會導致能量供給中斷,進而影響意識的維持。"
"可能。"明日香強調了這個詞,"鶴熙前輩,您說的是可能。不是一定。在沒有實際數據支撐的情況下,用可能來否定一個行動方案,這不是科學家該做的事。"
鶴熙被噎了一下。
"這丫頭嘴真毒。"涼冰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鶴熙,你被一個小姑娘懟了。"
"閉嘴涼冰。"鶴熙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先生。"
柯莎的聲音在爭論中響起,不大,但清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柯莎一直沒有參與爭論。她閉著眼睛,精神力通過小先驅與盤古保持著深度共鳴。
"我剛才一直在通過盤古的感知網絡,監測那些溢出的高頻邏輯碎塊。"柯莎睜開眼,看著岳舟,"先生,我有一個發現。"
"說。"
"那些碎塊的溢出頻率,不是勻速的。"柯莎在全息屏幕上調出了一組波形圖,"它呈現出一種周期性的脈衝模式。每隔大約七十二小時,溢出頻率會出現一次峰值,然後回落,再攀升,再達到峰值。"
"周期性?"岳舟走到屏幕前,仔細審視著那組波形。
"是的。而且每一次峰值,都比上一次高出大約百分之十五。"柯莎指著波形圖的趨勢線,"如果這個趨勢保持不變,那麼在大約四年後,溢出頻率將達到一個臨界值。"
"臨界值意味著什麼?"凱莎問道。
"意味著暗物質文明的信息態重組將進入不可逆的最終階段。"柯莎回答,"在那之後,他們要麼成功升維,要麼實驗失敗導致暗物質海洋的結構崩潰。
無論哪種結果,超神宇宙的物理環境都將發生劇變。"
"四年。"岳舟重複了這個數字。
"盤古平台完成剩餘進度需要四到六年。
暗物質文明的升維臨界點在四年後。"
鶴熙立刻抓住了這個時間差,"這意味著,如果我們留下來,我們最多只有四年的安全窗口。
而盤古平台在四年內能否完成,取決於我們的數據挖掘效率。"
"如果四年內完不成呢?"凱莎直接問出了最尖銳的問題。
實驗室內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岳舟。
岳舟站在控制台前,背對著眾人。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條不斷攀升的暗物質活躍度曲線,以及柯莎標註出的周期性脈衝模式。
他在計算。
不是用盤古的算力,而是用自己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