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最新的匯總報告來看，主神空間最近的死亡率出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波動。」
岳瑾將手中的幾份數據簡報放在桌面上，語氣輕鬆，像是在分享一件閒暇時的趣聞。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岳舟，繼續說道：「自從您投放的那些子系統在各個輪迴小隊中散布開來之後，那些擁有系統宿主的隊伍，存活率高得有些反常了。」
岳舟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目光注視著前方投影出的龐大數據流，隨口問道：「具體表現在哪裡？」
「最直觀的例子就是北辰小隊。」岳瑾調出了一份特定的追蹤記錄，投射在兩人面前。
「那個叫陳塵的隊長，在發現半機械隊員李鐵腦海中的『機械飛升系統』後，表現出了極高的警惕性。他把系統當成了一顆定時炸彈，只獲取獎勵，絕不暴露核心戰術。
但即便他如此防備，系統依然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生存軌跡。」
岳瑾指著記錄上的一條時間線。
「在他們經歷的上一場科幻類恐怖片中，北辰小隊原本的行進路線會直接與另一支擁有系統的魔法側小隊發生正面碰撞。
按照主神空間以往的『養蠱』慣例，這種遭遇戰必然會導致其中一方被徹底抹殺。
但是，就在雙方即將接觸的前十分鐘，兩個子系統同時發布了收益極高但方向截然不同的支線任務。
北辰小隊為了獲取關鍵的機械圖紙，主動偏離了主幹道；而那支魔法小隊則被引導去了一處地下遺蹟尋找魔法材料。
一場本該爆發的致命內耗，就這樣被系統用任務獎勵輕而易舉地錯開了。」
岳瑾說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系統不僅為他們提供了最優的強化路線，避免了獎勵點的浪費，還在暗中充當了交通調度員的角色。
我們在無形之中，用極其溫和的手段，嚴重干擾了主神空間殘酷淘汰的生態機制。主神想要看他們自相殘殺，而我們的系統卻在教他們如何最高效地活下去。」
「這算是意料之中的附帶效果。」岳舟點了點頭，將前方的數據流整合完畢。
「主神喜歡用任務來驅使輪迴者，那我們就發布比它收益更高、邏輯更合理的任務。輪迴者本質上是趨利避害的，當他們發現跟著子系統的指引能活得更好時，主神原本的生態平衡自然就會被打破。」
岳舟轉過身，看向岳瑾，切入了正題。
「不過，這些生態上的干擾只是添頭。真正重要的是，通過這數萬個散布在主神空間的子系統，我們已經拿到了開啟下一步計劃的所有前置條件。」
岳舟抬起手，在虛空中調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幾何模型。
「這段時間，數萬名宿主在主神空間內進行了海量的兌換。涵蓋了魔法、修真、異能、科技等數萬種截然不同的體系。
我們通過子系統的後門，完整地記錄了主神空間每一次『憑空造物』的過程。它如何消耗能量，如何憑空聚合原子，如何將不同宇宙的物質強行具現出來。」
岳舟看著那個幾何模型，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主神空間製造多元宇宙任意世界物質的基礎素材以及底層邏輯，已經全部收集齊全。我們提取出了跨越所有這些不同宇宙體系的『最大公約數』。
這意味著，廣義大一統理論，在今天獲得了實質性的物質化閉環。」
為了直觀地展示這一成果，岳舟向後退開一步，下達了指令。
「喚醒零三號測試體。」
實驗室一側的金屬艙門無聲地滑開。一名帝國精英戰士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軀體極其完美，肌肉線條勻稱有力，沒有任何多餘的脂肪，身高、體型都處於人類基因所能達到的最優化狀態。
但這具軀體並非由普通的碳基細胞構成，而是完全由帝國最新一代的成品「源子」凝聚而成。他的體內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絕對的物理壓迫感。
「執行『凡人擬態』指令。」岳舟平靜地說道。
「指令確認。」
零三號戰士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沒有刺目的光影特效，也沒有任何能量外泄的波動。
但在岳瑾的注視下，這名戰士的身體開始發生極其迅速且自然的變化。
他那猶如鋼鐵般堅硬的肌肉開始鬆弛，腹部甚至出現了一層薄薄的脂肪。
原本筆挺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點；銳利的雙眼失去了那種攝人的光芒，變得有些黯淡和疲憊；甚至連他的膚色，都從原本的健康光澤變成了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短短數秒鐘，一個看起來每天都在電腦前熬夜加班、缺乏鍛鍊的普通青年，就這樣站在了實驗室的中央。
岳瑾走上前，從一旁的控制台上拿起一把常規的帝國醫療掃描儀，對著零三號戰士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掃描。
掃描儀的屏幕上快速跳動著各項數據，最終生成了一份體檢報告。
【目標生命體徵：普通碳基人類。】
【超自然力量波動：無。】
【能量反應：絕對靜默。】
岳瑾看著這份報告，雖然她對帝國的技術有著絕對的信心，但此刻依然感到了一絲驚嘆。
「沒有任何破綻。」岳瑾放下掃描儀，看著眼前的青年，「單從這份數據來看，他就是一個丟在任何一個現代都市裡都不會引起絲毫注意的普通人。」
「這就是廣義大一統理論物質化閉環後的源子特性。」
岳舟客觀地陳述道。
「源子現在已經不再需要進行任何測試，它是一個完全成熟的成品。它的強大不在於它能爆發出多大的破壞力，而在於它的全能適應性。
剛才的指令，並不是讓源子去『改變形狀』或者『偽裝外表』。而是讓源子直接化為了目標設定中的底層邏輯。
在這個普通人的擬態下，他體內的源子已經完全轉變成了構成一個普通人類所需的普通原子和分子。如果他去到一個不存在基礎粒子的唯心世界，源子同樣能夠瞬間變成那個世界的基礎構成單位。」
岳舟指著零三號戰士。
「在擬態狀態下，他就是一個真正的凡人。主神空間的任何掃描機制，無論是科技側的基因檢測，還是魔法側的靈魂探查，都只能得出他是一個普通人的結論。
因為在底層邏輯上，他確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