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水龍。
「這一拳比剛才好一點。」
岳舟迎著拳鋒抬手。
沒有硬擋。
他的身體隨拳勢而動，腳下只換了一個位置。水龍拼盡全力的一拳便順著岳舟的手臂滑向側方。
岳舟反手落掌。
掌心停在水龍胸前。
衣料微微向內凹陷。
水龍保持著出拳姿勢，幾秒後鬆開手。
「我輸了。」
裁判立即吹響哨子。
「勝負已分！十六號選手岳舟獲勝！」
解說員抱住殘存的話筒，聲音在破損的競技場裡響起。
「本屆超級格鬥大賽冠軍——岳舟！」
沒有預想中的歡呼。
現場的觀眾早已疏散，留下來的大多是受傷的武術家、工作人員和英雄。
片刻後，玲玲抬手鼓掌。
苦蟲跟著拍了兩下。
越來越多的掌聲響起。
水龍沒有像平時那樣揮手回應。他收回拳架，重新站直，雙手在身前相合，向岳舟行了一禮。
這一次，他的神色很認真。
「多謝指教。」
岳舟回了一禮。
水龍退到場邊坐下。
氣血武道仍在他體內運轉。傷勢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不再危及生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許久沒有說話。
所謂的天才，確實讓他比絕大多數武術家更快、更強。
可這份天賦還遠遠不足以保證他的安全。
如果連活下去都要寄希望於運氣，過去那些輕鬆、自由與享受，就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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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轉頭看向岳舟。
「那套氣血武道，你真打算教給所有人？」
「基礎部分可以公開。」
「這種東西要是流出去，很快會被很多人盯上。」
「武術本來就應該有人練。」
岳舟看向在場眾人。
「剛才豪傑留下的怪人細胞就在你們面前。你們沒有吃，說明至少還記得自己為什麼練武。」
喬澤已經死去，爆山也只剩殘屍。
其餘沒有選擇怪人化的參賽者互相看了看。
他們不全是好人。
有人來參賽只為獎金，有人為了名氣，也有人單純喜歡把對手打倒。可面對怪人細胞時，他們最終沒有把那東西咽下去。
岳舟將《大日鎮淵錄》中最基礎的氣血搬運法重新說了一遍。
沒有晦澀的術語，也沒有故意設置門檻。
如何調整呼吸，如何讓心跳與動作配合，如何以氣血溫養受損肌肉，他都說得很清楚。
水龍已有親身體會，偶爾會補充一句自己剛才遇到的問題。
玲玲等人坐在廢墟上認真記憶。
斯奈克聽到一半，忍不住問道：「普通人也能練？」
「可以，速度會慢一些。」
「英雄協會能推廣嗎？」
「等你們驗證過效果再說。」
「很穩妥。」
斯奈克點了點頭。
埼玉坐在遠處聽了一會兒，也試著按照岳舟說的方式呼吸。
幾秒後，他恢復正常。
「沒什麼感覺。」
水龍看向他：「你確定按正確方法做了？」
「應該吧。」
「心跳呢？」
「和平時一樣。」
「肌肉有沒有發熱？」
「沒有。」
「氣血有沒有在體內流動？」
埼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剛才吃的香蕉可能在動。」
水龍閉上了嘴。
他現在不想和這個冒名頂替自己參賽、還在決賽前因假髮掉落被取消資格的人討論武術。
傳授結束後，賽事工作人員抬著一座沾滿灰塵的獎盃走了過來。
「岳舟選手，這是冠軍獎盃。獎金會在核對身份之後轉入你的帳戶。」
岳舟看了一眼獎盃。
「獎金按規定發放，獎盃留在這裡吧。」
「可是這是冠軍的榮譽象徵。」
「攜帶不方便。」
工作人員抱著獎盃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岳舟已經走出廢墟。
他取出傳音符，注入氣血。
通訊很快接通。
「韓烈。」
「我們在。」韓烈的聲音傳來，「武道大會那邊怎麼樣？」
「結束了，我拿了冠軍。」
另一頭沉默了片刻。
張錚的聲音先響起來。
「真拿了？」
「嗯。」
陳家輝緊接著問：「水龍呢？」
「決賽認輸了。」
「豪傑出現了嗎？」
「出現了。」
「那埼玉是不是也回賽場了？」
岳舟朝後面看了一眼。
埼玉仍坐在看台邊。他已經放棄修理假髮，正在詢問工作人員，岳舟不要獎盃會不會導致冠軍獎金順延給下一名。
岳舟收回視線。
「他在。」
陳家輝立即說道：「明白了。」
張錚問：「你明白什麼了？」
「肯定是豪傑闖進賽場，埼玉把局面解決了。水龍被怪人重創，岳大哥又正好留到最後，才把冠軍拿下來。」
韓烈問：「這也能行？」
「劇情已經改了不少，出現一點意外很正常。」
張錚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佩服。
「岳兄弟，你這撿漏的本事確實厲害。那個水龍我聽家輝說過，正常情況下咱們幾個一起上都未必能輕鬆拿下。你居然等到他受傷之後把冠軍拿了。」
岳舟說道：「他確實受了傷。」
「那就對了。」
韓烈提醒道：「冠軍名氣太大，接下來低調些。別再引起龍級怪人的注意。」
岳舟看了眼豪傑消失的方向。
「好。」
「我們這邊還有任務，晚點匯合。」
傳音中斷。
岳舟收起符籙。
身後傳來埼玉的聲音。
「那個，冠軍先生。」
岳舟回頭。
埼玉站在廢墟邊，手裡拿著皺巴巴的比賽宣傳單。
「三百萬獎金你要嗎？」
「要。」
「哦。」
埼玉把宣傳單折起來，塞進口袋。
「那沒事了。」
埼玉把宣傳單疊好，塞進口袋。
他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岳舟。
「對了，你剛才說自己也是英雄。」
「嗯。」
「英雄名是什麼？」
岳舟想了想。
英雄協會確實給了他正式的B級身份，但註冊時間太短，內部還沒根據他的履歷、形象和戰鬥方式安排稱號。
「暫時沒有。」
埼玉的表情立即認真了一點。
「那你最好早點自己想一個。」
「稱號不是協會定的嗎？」
「就是因為協會定，才要小心。」
埼玉指了指自己的光頭。
「他們會根據一些很表面的特徵，隨便取個聽起來很怪的名字。等你知道的時候，可能已經印在英雄名冊上了。」
岳舟看著他。
「比如禿頭披風俠？」
埼玉的臉垮了下來。
「你已經知道了啊。」
「在協會資料庫里見過。」
「那你應該明白問題有多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