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驚訝的表情。他看著那個因為承受不住兩股精神力的對沖而暈倒在地的查爾斯。他心中充滿了意外和一絲驚喜。
精神入侵失敗了。這還是他擁有念力以來第一次在精神層面的交鋒中被人「反彈」了回來。
雖然對方也付出了直接被沖暈過去的代價。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精神力確確實實地被一股外來的力量給擋住了。
「光影之主……」岳舟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關於這個世界的更深層次的一些設定。在燈塔的信仰體系中光影之主是創造世界指引人類的神明。
而查爾斯在年幼時曾聲稱自己得到了光影之主的「賜福」。
原本岳舟以為這只是一個類似於宗教的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現在看來那個所謂的「光影之主」或許……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極有可能不是人類。一種隱藏在這個世界更深處的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干涉著人類文明進程的更高維度的存在。
「有意思。」岳舟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屬於頂級科學家的充滿了探究意味的笑容。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有趣。
本來對於查爾斯這種熱衷於政治權謀滿肚子陰謀詭計的人他沒什麼興趣。
他甚至都準備在控制失敗後就順手將其「清理」掉。免得他以後給自己添麻煩。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一個被「神」賜福過的人類。
一個可以駕駛「臨淵者」這種巨大生物兵器的人。
這樣一個完美的充滿了研究價值的「複合型實驗樣本」就這麼殺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把他和他的那些手下都帶下去看管起來。」岳舟對著身邊的「歸源體」戰士隨意地揮了揮手。「給他用最好的營養液別讓他死了。」
「是先生。」
看著查爾斯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穿著荷光者制服的妖嬈女人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懼。但她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人帶走。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岳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依舊躺在隔離病房裡的最重要的「實驗品」——馬克。
他轉過身看著身旁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但眼神卻在不斷閃爍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的白月魁。
「白小姐」他說道「看來我們的計劃又可以繼續了。」
白月魁沒有立刻回答他。她確實被岳舟剛才那一系列的操作給震驚到了。
她也確實在岳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源於文明代差的無力感。但她畢竟是白月魁。
是那個背負著整個世界的罪孽在絕望的廢土之上孤獨地行走了上百年的女人。她的心智她的意志早已被錘鍊得如同最堅硬的鑽石。
短暫的震驚和失態過後她便迅速地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暫時地去適應去觀察去利用。她知道自己原來的那個計劃已經因為岳舟的插手而走向了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
但她也同樣清楚無論馬克變成了什麼樣他體內那源於「顱生」的對「瑪娜初體」的特殊連結是不會改變的。
他依舊是那把唯一有可能插入敵人心臟的尖刀。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個神秘的強大的但似乎對征服世界沒什麼興趣的「異世界來客」。
然後在新的棋盤上重新找到那個可以撬動整個局勢的小小的支點。
「你說的沒錯。」她抬起頭看著岳舟眼神已經恢復了那如同冰湖般的平靜。「我們需要他『醒過來』。」
「很好。」岳舟笑了笑「那我們現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才能用最有效的方式去刺激他那沉睡的屬於人類的情感。」他看向了一旁的嘉莉博士。
「嘉莉博士」他說道「我需要你把一個人帶到這裡來。」
……
燈塔獵荒者專屬生活區。冉冰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永遠灰暗的天空心急如焚。自從馬克被帶回來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只知道他還活著但卻一直處在昏迷之中。
她去醫療區找過很多次但都被以「病人需要絕對的靜養」為由擋在了門外。她不知道馬克到底怎麼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他做些什麼。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備受煎熬。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一個穿著醫療部制服的護士站在門外。
「冉冰小姐」護士對著她行了一個標準的燈塔禮節「嘉莉博士請您過去一趟。」
冉冰的心猛地一跳。她幾乎是衝出房間的跟著那個護士一路來到了那個她曾經被攔下過無數次的最高級別的隔離病房外。
當她看到那個曾經只屬於傳說中的獵荒者指揮官的隔離病房的大門向她敞開時。她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人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也看到了站在病床邊的嘉莉博士。以及博士身邊那兩個讓她感到有些陌生的但氣場卻強大到讓人無法忽視的一男一女。
「博士……馬克他……」冉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沒事冉冰。」嘉莉博士的臉上帶著一種冉冰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敬畏和興奮的複雜表情。「他只是……需要你。」
「我?」
「是的。」嘉莉博士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岳舟然後對著冉冰說道「我們發現馬克的昏迷不是因為生理上的創傷而是因為……精神上的自我封閉。」
「他的身體正在進行著一場我們無法理解的進化。而他的意識卻似乎不願意醒來去接受這個全新的自己。」
「所以」她說道「我們希望你能用你和他之間的情感去呼喚他去讓他知道外面還有人在等他。」
「我們不需要你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嘉莉博士補充道這是岳舟特意囑咐的「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和他聊聊天說說你們的過去說說你們的未來……用你最真實的情感去打動他。」
冉冰聽著雖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唯一能救馬克的人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走到了馬克的病床前。
她握住了他那隻依舊溫暖的手將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馬克……」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你聽得到嗎?是我冉冰……」
「你快醒醒啊……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地面上的風景嗎……」
「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嗎……」
她的聲音充滿了愛戀和思念。而站在一旁的岳舟則和白月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們的念力和感知早已深入到了馬克的「生命源質」深處。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隨著冉冰那充滿了情感的呼喚馬克那原本死寂一片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源質」。
它竟然開始重新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但卻充滿了生命力的火焰。
白月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感對於「生命源-質」來說意味著什麼。它是一種催化劑一種燃料。
一種她將其稱之為「願力」的最本源的也最強大的力量。
愛情親情友情仇恨希望……所有激烈的情感都能成為點燃「生命源質」的火焰。而愛情無疑是其中最熾熱也最耀眼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