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龍骨村過得飛快,這裡的環境像世外桃源。
馬克那顆冰冷堅硬的心,因為燈塔的背叛而封閉,在這片充滿人情味的土地上慢慢融化。
他依舊保持著三米高的猙獰形態,如同魔神一般,但村子裡的人似乎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特別是那些天真爛漫的孩子們,他們不像成年人那樣,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和偏見。
在山石灰這個自來熟的「孩子王」帶領下,他們甚至會把馬克寬闊的後背,當成一個可以攀爬的移動城堡。
而馬克也漸漸地從一開始的抗拒和不適,變得習以為常,甚至會在孩子們快要掉下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用他巨大的手掌輕輕托住他們。
他和麥朵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好。
這個善良而堅韌的女孩是村子裡,除了冉冰他們和孩子們之外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對待的村民。
他們經常會一起坐在巨大的龍骨草下聊天。
馬克會給她講述燈塔上的生活,講述那些冰冷的法則和壓抑的人性。
而麥朵則會給他講述龍骨村的故事,講述他們是如何在這片廢土之上,用情感和信任守護這個溫暖的家園。
「麥朵」一天下午馬克看著正在練習槍術的麥朵,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我聽山石灰說你們村子裡的人,都接受了一種很特別的『強化』,所以才能修煉那種神奇的『功法』。」
「那是什麼樣的強化?」
麥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形容。就是感覺身體裡多了一些很溫暖的東西。然後整個人都變得比以前更強壯也更有精神了。」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座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銀白色科研基地。
「是岳先生他們帶來的技術。」她說道,「我們村子裡所有的人都接受了那種強化。」
馬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也聽說了那個神秘的「學者」和他帶來的那些「同事」。
但他從未見過那個人。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都和那個男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我……」馬克看著自己那雙巨大的覆蓋著角質鱗甲的手,低聲問道,「我為什麼也能修煉?」
麥朵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說道,「白老闆說你是個特例。」
……
娛樂室里。
馬克正和白月魁坐在兩台並排的街機前,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拳皇》對戰。
這是他最近最喜歡的一項娛樂活動。
他發現自己對這種需要極高反應速度和操作技巧的遊戲,有著一種近乎天才般的領悟力。
在被山石灰那個小屁孩用一套「絲滑小連招」羞辱了無數次後,他痛定思痛開始發奮練習。
而白月魁則成了他最好的「陪練」。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的女人,在遊戲廳里卻像換了個人一樣。
她會和他討論每個角色的優劣,會教他一些高端的連招技巧,甚至會在他打出精彩操作時毫不吝嗇地誇他一句「打得不錯」。
馬克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以無憂無慮地和同伴們一起玩鬧的少年時代。
他那顆因為經歷了太多背叛和磨難而變得滄桑的心,正在被這種純粹的快樂一點點地治癒。
「看招!」
馬克低吼一聲他操控的角色在屏幕上,打出了一套他練習了上百遍的華麗而又致命的連招。
白月魁的角色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被一套帶走。
「K.O.!」
「我贏了!」
馬克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那巨大的身體甚至讓整個娛樂室的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白月魁看著屏幕上那個大大的「LOSE」,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她放下手柄站起身拍了拍馬克的肩膀。
「不錯。」她說道,「你的已經初步掌握了。」
「什麼?」馬克有些疑惑。
白月魁沒有過多地解釋。她只是看著馬克,那雙如同冰湖般的藍色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期待。
她知道自己的訓練計劃已經成功了。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讓馬克成為一個遊戲高手。
她要的是喚醒他大腦深處那源於「顱生」的,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天賦。
——那種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從身體中抽離出來,以上帝的視角去進行超高速運算和精準操控的恐怖能力。
而遊戲就是喚醒這種能力的最好的催化劑。
……
科研基地中央觀察室。
岳舟和白月魁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光屏上那個正在因為遊戲勝利而手舞足蹈的巨大身影。
「看來你的計劃很成功。」岳舟淡淡地說道。
「還不夠。」白月魁搖了搖頭她的臉上恢復了那屬於領袖的冷靜和理智,「他現在只是找回了一點屬於人類的快樂。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去面對他真正需要面對的敵人。」
她看著岳舟說道:「我需要他重新燃起鬥志。我需要他去完成他的使命。」
「但現在」她嘆了口氣,「龍骨村太安逸了。有你們在這裡甚至比舊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更安全。他在這裡找不到任何可以讓他去戰鬥的理由。」
「他唯一在乎的或許就只剩下變回人類了。」
岳舟聽著笑了。
「白小姐」他說道「你似乎還是沒有完全理解我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我對他做的不是『改造』而是『加注』。」
「他未來會變成什麼樣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不是由你也不是由我來決定的。」
「而是由他自己。」
他看著白月魁那雙平靜的眼睛。
「你需要的不是去給他找一個戰鬥的『理由』。」
「而是讓他自己去找到那個值得他為之獻出一切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