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外表猙獰但內心依舊善良的年輕人,他給自己和馬克各倒了一杯茶。
「馬克」他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讓你看一些東西。」
他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划。一副巨大的三維立體星圖出現在了辦公室的中央。
馬克看著那片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璀璨星河眼中充滿了震撼。
「很美不是嗎?」岳舟淡淡地說道。「這就是我們所處的宇宙。」
他指著星圖的某個角落。一顆蔚藍色的星球被放大。「這是你們的家園地球。」
緊接著星圖一變。一個充滿了猩紅色觸手和詭異眼球的如同活物般的巨大星雲出現在了屏幕上。
「而這個」岳舟的語氣變得冰冷了一些「就是『瑪娜生態』的本體。」
「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以收割和吞噬智慧生命『生命源質』為生的宇宙級寄生生物。」
「你們所看到的地面上那些噬極獸那些肉土都只是它伸向你們這個世界的無數根『吸管』而已。」
「它和你們人類之間不存在任何共存的可能性。它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你們當成它農場裡的作物一樣一茬一茬地收割殆盡。」
馬克看著那片充滿了邪惡和毀滅氣息的星雲。他握緊了那雙巨大的拳頭。
「現在」岳舟再次切換了畫面「我們來談談你自己的事情。」
屏幕上出現了馬克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幕。他被4068背叛被割斷喉嚨倒在血泊之中。
「在你瀕臨死亡的時候」岳舟指著畫面上那個從天而降的銀白色身影「是她白月魁放出了脊蠱保住了你最後的生機。」
「當然」畫面再次一轉出現了岳舟自己和那座「青蓮」平台的身影「我也碰巧路過順手幫你加了一點『保險』。」
「也就是我們帝國的『歸源基因』。」
「至於你為什麼能承受住這三種完全不同源的基因的融合」
岳舟調出了最後一張圖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基因圖譜。
「因為你的基因從一開始就和普通的人類不同。」
「你的基因源頭來自那個東西。」岳-舟指著屏幕上那半顆如同山巒般巨大的灰白色大腦。「『瑪娜初體』的左腦。」
「你是它孕育出的嬰兒『顱生』的無數個克隆體中唯一一個成功存活下來的實驗體K04。」
岳舟將所有殘酷的真相都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又冷靜地剖開。
他血淋淋地擺在了馬克的面前。
馬克靜靜地聽著。他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是人?他只是一個怪物的克隆體?
他一生為之奮鬥的為之守護的「人類」的身份竟然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地崩塌了。
「不。」岳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搖了搖頭。「我並不認為你不是人類。」
「『人類』這個詞的定義不應該僅僅局限於基因。」
「你的情感你的記憶你那顆願意為了守護他人而犧牲自己的心……這些才是構成一個『人』最核心的東西。」
「更何況」岳舟笑了笑「你的體內現在流淌著我們帝國的『歸源基因』。從這個角度來說你比這個星球上任何一個所謂的『純種人類』都更接近一個真正的『人』。」
「在我們帝國只有一個評判標準。那就是只要你認可自己是人類只要你願意為了人類這個種族的延續而奮鬥。那你就是我們的同胞。」
岳舟的話像一束光照進了馬克那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內心。
他看著岳舟那雙真誠而又深邃的眼睛。他心中的那份迷茫和自我懷疑漸漸地被一種全新的更加堅定的東西所取代。
「我……」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力量「我是人類。」
「很好。」岳舟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麼接下來該去和另一位『當事人』好好地聊一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座正在進行著各種實驗的巨大角斗場。
「白月魁小姐已經在那裡等你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她現在穿著那具『臨淵者』戰甲。」
「我想關於我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你親自去問問她或許會得到一個更讓你信服的答案。」
……
巨大的角斗場內。
白月魁穿著那具金紅色的充滿了壓迫感的臨淵者戰甲靜靜地站在場地的中央。
經過帝國的技術人員對她身體和內力的精準調校。她現在已經可以更加安全也更加持久地駕馭這具強大的生物兵器。
她看著那個從通道里緩緩走出來的巨大的灰白色身影眼神複雜。
馬克也看著她。
兩人沒有說一句話但空氣中卻充滿了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白老闆」馬克率先開口了。「岳先生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白月魁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是嗎?」她淡淡地說道。「那你現在是來向我復仇的嗎?」
「不。」馬克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當面問你一句。」
「為什麼是我?」
白月魁沉默了許久。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她緩緩地說道「有可能成功的『鑰匙』。」
「所以」馬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從一開始我就是一個被你們安排好的『工具』?」
「是。」白月魁沒有否認。
「好。」馬克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那麼現在」他擺開了戰鬥的架勢那雙藍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執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