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天樞能將殿內殿外隔絕成兩個世界,但卻不能隔絕氣息威壓。
就在此時,原本朝霞萬里的天空之上,一片片黑雲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整座皇宮都被籠罩在黑雲下方,時間仿佛回到了天光破曉之前。
承天殿中的眾人並未察覺到這一變化,但殿外的禁軍卻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我晉裳,修道百載歲月,深知自身有缺,不敢奢求證道,但也從未有半分懈怠,今日斗膽,借天地之力一用!」
老宦官聲音不大,但卻字字鏗鏘,引發天地共鳴。
「咔嚓!」
話音剛落,天穹之上一道驚雷炸響,像是對他的回應。
與此同時,老宦官周身道紋與法則之力凝聚到頭頂,化為一道沖霄神芒,直奔上空的烏黑雲層而去。
璀璨神芒沒入雲層之後,那烏黑雲層之中亮起一道道閃電,宛如一張若隱若現的大網。
緊接著,所有閃電匯聚到雲層中間,與老宦官頭頂那道神芒相交。
「咔嚓……」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隨即,無盡閃電順著老宦官頭頂那道神芒蔓延而下。
一眾禁軍,包括宋垂光這位禁軍統領皆是一驚,連忙退到遠處。
最終,那道閃電直接灌入老宦官的頭頂,他頭頂的帽子瞬間化為飛灰,玉簪當場崩碎,滿頭銀髮散落下來。
雷電將那根根飄散的髮絲包裹,看上去熠熠生輝,那老宦官雙目圓瞪,身體緊繃,但他卻靠自身硬抗下了這道閃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一眾禁軍更是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此刻,那老宦官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強大到了極點,雖然他現在依舊是先天大圓滿境界,但實力絕對是宗師境的水準,而且,比一般的宗師還要強大。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周圍的空間變得扭曲,身體如水中倒影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讓人不敢靠近。
隨著越來越多的閃電垂落而下,灌入老宦官的身體,他整個人都變得璀璨而神聖,衣袍如蟬翼輕輕飄蕩,髮絲晶瑩剔透根根分明,那張不見一絲皺紋的臉頰,也如羊脂白玉一般溫潤。
忽然,他雙掌合攏舉過頭頂,無盡神光瀰漫於手掌之上,宛如一柄神劍,無雙鋒芒瀰漫而出。
「斬!」
伴隨一聲冷叱,璀璨劍芒對著殿門斬下,劍芒如利刃划過水流一般,那半透明的光幕被撕開一道半透明的口子。
見到這一幕,殿內的太子、黃千滸等人頓時露出激動之色,可就在此時,他們震驚地發現,那被劃開的口子竟然在緩緩合攏。
「不好,那口子在合攏!」何守仁驚呼道。
就在此時,殿門外那老宦官合攏的雙手緩緩分開,奮力抓住口子兩邊,宛如掀布簾一般,死死將其往兩邊拉開。
就在皇宮上方烏雲密布、閃電瀰漫的時候,書院那座木塔頂端,同樣是滿頭銀髮的院長程清辭正背負雙手,遠遠看著那團厚重的黑雲。
其實,就在小寧子用陣眼杵啟動鎮天樞的時候,他便已經感知到了,只是他沒想到皇宮之中,竟然還隱藏了這樣一位大高手。
此時,他更是不惜燃燒生命為代價,強行跨入宗師境,只為了破開鎮天樞。
此舉就跟當初沈青梧一樣,雖然強行讓自己跨入了宗師境,但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時間一到,他必然會遭受大道反噬,就算不死,也會經脈氣海盡毀,淪為廢人。
不過,從這老宦官的決然姿態來看,他顯然沒給自己留退路,正如他一開始所說的那般,願意拼掉性命為太子掃除最後的障礙,登上皇位。
見他將法陣光幕撕開,殿中眾人立馬變得蠢蠢欲動,不過,有了之前幾人的前車之鑑,眾人對這法陣依舊很是忌憚,不敢貿然嘗試。
顧承均見狀,立馬給工部員外郎謝從山使了個眼色,後者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這種時候他也沒得其他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
只見他來到宮殿大門跟前,看著那道被老宦官強行扒開兩尺余的口子,他側身便走了進去。
他先是將一隻手伸進那道口子,並無異常發生,隨即才放心將一隻腳跨了進去。
藏書塔頂層,院長程清辭看著那團翻滾的黑雲,眉頭微微一皺,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別說是一位宗師,就算是再來兩位宗師境強者,也無法破開鎮天樞。
只見他抬手一揮衣袖,頓時,皇宮上方那片黑雲直接被絞碎,雲層中的無盡閃電瞬間崩斷,消弭於無形。
霎時間,那道勾連天地的璀璨閃電也瞬間黯淡了下來,老宦官神色頓時一變,連忙轉過目光,看向書院的方向。
「老不死的,你壞咱家大事!」老宦官面目猙獰,咬牙喝道。
奈何,連接上方那道閃電正在逐漸變弱,灌入他身體之中的大道之力也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殿門處那道被扒開的口子正在快速合攏。
謝從山見狀,頓時大驚,連忙從裡面趁機一步跨出,他身體剛跨出來,那道口子就合攏了,將他一隻手給卡在當中。
「啊……」
謝從山口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那隻手臂也在瞬間被雷電之力燒焦,不遠處的宋垂光眼疾手快,隔空斬出一道刀芒,將他那條手臂齊肩斬斷。
謝從山倒在地上,斷臂之處鮮血狂涌,身體不斷抽搐。
若不是宋垂光在千鈞一髮之際將他手臂斬斷,此時的謝從山已經跟之前的鄭存敘一樣,變成一堆焦炭。
天穹之上黑雲散去,那道溝通天地的璀璨閃電也徹底消散,一切都恢復平靜。
承天殿跟前,老宦官周圍扭曲的空間恢復正常,他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威壓也消散於無形之中,整個人變得無比頹廢。
此時的他,滿臉皺紋,雙眼深陷,大量頭髮掉落,再無之前鶴髮童顏的形象,活脫脫就是一個將死之人。
「功虧一簣,莫非天意如此嗎?」老宦官有氣無力地說道。
鎮天樞依舊固若金湯,殿門那道口子仿佛從未出現過,片刻便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