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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大勢不可逆

2026-10-15 06:27:31 作者: 青岳

  王浮舟緩緩睜開雙眼,看了拓跋青鸞一眼,隨即問道:「出什麼事了?」

  「朝魯帶著五萬大軍,朝著天汗城而來!」拓跋青鸞直截了當地說道。

  聞言,王浮舟的臉上並無太大變化,說道:「這位柔然王,終究還是坐不住了啊!」

  「你準備如何應對?」王浮舟再次看向拓跋青鸞,問道。

  「已經調集天汗城的守軍和拓跋皇族的隊伍布防,朝中有人提議讓耶律王族和慕容王族出兵!」拓跋青鸞回答道。

  「你同意了?」

  拓跋青鸞搖頭道:「沒有!」

  王浮舟冷冷一笑,說道:「朝魯的意圖路人皆知,但,僅憑他想要攻破天汗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驅狼逐虎絕非上策!」

  兩人就此事聊了許久,拓跋青鸞起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轉身看向王浮舟,鼓起勇氣問道:「敢問老師,帝國是否真的國運到頭,氣數將盡?」

  

  王浮舟神色一變。他沉默半晌,反問道:「公主殿下為何這麼問?」

  「父汗曾說,老師乃治國濟世的不世之才,帝國能有此前的輝煌,全仗你的功績!」拓跋青鸞頓了頓,繼續說道,「可一年前大敗之後,國力腰斬,偌大的草原又將面臨分崩離析的局面,是否真的意味著帝國即將走到頭了?」

  王浮舟輕嘆一聲,聲音中略顯無力,道:「殿下以為,老臣當年輔佐你父汗一統草原,將胡羯推向前所未有的輝煌,憑的是什麼?」

  拓跋青鸞沒有答話。

  「論武藝,老臣不過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論謀略,草原上比老臣算得精的人,一抓一大把;論家世,老臣更是從中原逃到草原避難的喪家之犬,你父汗卻封我為帝師,賜我高位,草原上的人都說,我王浮舟僅憑半卷羊皮,便治了整座天下……」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可他們不知道,老臣從來沒有治過天下,老臣只是看懂了天下大勢!」

  「什麼意思?」拓跋青鸞皺眉。

  「當年你父汗之所以能一統草原,並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而是他恰好站在了那個位置,順應了那個時代的大勢,老臣也不過是在旁邊,給出了彼時最合理的選擇!」

  他停頓了一下,感嘆道:

  「勢來時,一葉扁舟便可直下千里。勢去時,千軍萬馬也攔不住一瀉千里。個人的力量在大勢面前,渺小如一粒塵埃!」

  「順應大勢,可事半功倍,正如當年你父汗。再強大的個人,身處逆勢,也是寸步難行。你兄長拓跋青霄,有才華,有抱負,有野心,擅隱忍,論本事甚至還在你父汗之上!」

  王浮舟輕嘆一聲,說道:「只可惜,他終究未能抓住大勢,或許,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大勢,一年前那場國戰,便是逆勢而戰,結果一敗塗地,才有了胡羯今日的局面!」

  拓跋青鸞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問出一句:「難道人力真的無法逆轉大勢嗎?」

  王浮舟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個字。

  「有!」

  拓跋青鸞抬起眼,滿是迫切地看著他。

  「縱觀歷史長河,總有一些人,在關鍵節點做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當時無人在意。可正是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如同草原上第一片落下的枯葉,看起來只是秋天裡最尋常不過的一瞬,可一場席捲萬里的風暴,便從此而起!」

  「如果要在當世找一個能逆轉大勢的人,那個人不在草原,而在大周的北疆!」

  拓跋青鸞目光一凝,問道:「你是說,凌川?」

  「殿下,老臣能替你看清風往哪邊吹,卻不能替你擋住風,老臣能在順勢中推一把,卻擋不住逆勢的洪流!」

  他頓了頓,說道:「但如果你問老臣,帝國是否氣數將盡,老臣覺得,事情未必沒有轉機,只是那轉機,不在草原!」

  拓跋青鸞陷入沉思當中,王浮舟也不再說話,而是繼續閉目養神。

  許久之後,拓跋青鸞對著王浮舟鞠了一躬,隨即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後,她立馬寫下一封親筆信,交給手下心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斡拏城!」

  「斡拏城?」那手下神色一變,並非是質疑拓跋青鸞,而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送到斡拏城,交給陳暻垚!」拓跋青鸞點頭道。

  末了她又叮囑了一句:「事關帝國存亡,越快越好!」

  那名手下這才將信收好,騎上戰馬火速出城,朝著南面而去。

  他一路上馬歇人不歇,用了三天三夜,終於遠遠能夠看到陰山的輪廓。

  可剛來到陰山腳下,便被周軍的斥候給抓住了,他也沒有反抗,而是如實相告,說有一封密信要交給陳暻垚。

  那幾名斥候見他不像作假,提出讓他交出密信,自己等人代為轉交,結果那名胡羯士兵死活不肯,無奈之下幾人只能將其帶回斡拏城。

  當他被扒掉鎧甲,卸掉兵刃之後,才被帶到漠北主將陳暻垚面前。

  他恭恭敬敬將密信呈了上去,隨即便再也支撐不住,當場摔倒。

  陳暻垚讓人將他帶下去救治,隨即便拆開了密信,當他看到信中內容,目光陡然一變。

  「凌川,你這渾蛋!」陳暻垚將那封信揉成一團,眼神中滿是憤怒。

  門外的親兵見狀,內心猛然一緊,自家將軍在北系軍中那是出了名的溫和,可今日卻因為一封信如此大發雷霆,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竟然直呼凌帥的大名,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不過,他們能作為親兵,自然都是機靈之輩,知道眼下這種情況,最好裝聾作啞。

  片刻後,他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很多,將手中密信直接丟進通紅的火爐之中,對著門外喊道:「把陳副將請過來!」

  「是!」一名親兵回應了一聲,隨即快步離去。

  很快,陳謂行便來到將軍府門外,抱拳行禮,「陳謂行,見過將軍!」

  「不必多禮!」陳暻垚對他招了招手。

  陳謂行進入正堂落座之後,問道:「將軍,可是有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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