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海滄船距離大船有五十丈左右的時候，大船的前端，忽然發生爆炸。
滾滾濃煙從船隻前端的船體冒出，一個駭人的大洞形成！
滾滾河水加速湧入船內，讓船體的下沉速度遠快於救援速度！
「快些！再快些！」
戴興快要瘋了，他想不通今日送來的船隻，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甚至船隻裡面還藏有爆炸物？
戴興飛快地脫去皮甲、外衣、靴子等衣物，其他的不操縱戰船的兵卒們也是一樣。
終於，大船沉入水中。
朱歡是個旱鴨子，不會水，而朱歡的親衛基本是北方人。
他們也不會水！導致十餘人一起落水，竟無一人能救援朱歡，只能各自瞎撲騰。
「下水！救陛下！」
海滄船到了沉船五丈之外，戴興等不及了縱身躍下。
鎮江水師的將官、士卒們紛紛跳入水中，迅速朝著皇帝游過去。
朱歡的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了一會兒，緩緩沉入水中。
世界變得昏暗，各種聲音距離朱歡越來越遠，他閉著眼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景泰六年五月，大乾皇帝朱歡於秦淮河落水，落水後昏迷不醒。
皇帝落水在大乾不是第一次，最近的一次，便是先帝朱晟。
自落水後朱晟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最後英年早逝。
朱歡呢？
金陵城因為這個消息，人心惶惶，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擔心。
北蠻的攻勢越來越猛烈，若這時候朱歡真的步了朱晟的後塵，大乾怎麼辦？江南怎麼辦？
不安的情緒，迅速蔓延。
三日後，江南，鎮州，鎮江城。
金陵城的風雲變幻，與鎮江城無關，這裡已經完全與外界隔絕。
當晚，戌時正刻。
汪林坐在篝火旁，倚靠著箭垛子，與親衛們一起守夜。
汪林、秦蜀輪流守夜，每日如此從不懈怠。
主將尚且如此，守夜的兵卒們更加不敢懈怠。
「噠，噠，噠……」
寂靜的城牆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汪林轉過頭循聲望去，就見城牆上走過來幾個人。
「劉沺？你怎麼來了？」
汪林強打精神，問劉沺。
劉沺聞言笑了笑，說道：「汪將軍，我們今天從一戶民宅的地窖裡面尋了些好東西，給守夜的兄弟們送來了。」
劉沺揮揮手，身後的人捧著兩個酒罈子走了過來。
「酒？」
汪林的眼睛一亮，鎮江城中物資匱乏，別說酒了，就是肉食都已經沒了。
他們死守著鎮江城，嘴裡面快淡出鳥來了。
「劉沺，你們這酒是從別人那兒買的？還是搶的？」
汪林雖然見到酒罈子口舌生津，依舊沒忘記問來路。
劉沺哭笑不得，說道：「將軍，那戶人家早就逃了，這酒水是無主之物，當時發現的時候，在下還請劉將軍見證呢！」
汪林身邊的親衛們也勸說汪林。
「將軍，咱們死守鎮江城幫著鎮江城的百姓擋住北蠻人，這酒水就算是百姓的咱們也喝得。」
「就是就是，將軍，我都快忘記酒是什麼味道了，劉兄弟一片好心別浪費。」
汪林在眾人的勸說下，一揮手。
「好，咱們就嘗嘗這酒是什麼滋味兒！」
眾人圍坐在一起，劉沺將酒水倒入帶來的瓷碗裡面。
老實講，這家窖藏的酒水品質一般，是最原始的濁酒，裡面雜質不少。
別說與長安醉這樣的名酒相比，就是一般的清酒也遠勝於它。
然而對於好久沒有喝到酒水的人來說，濁酒猶如瓊漿玉液。
「好酒！」
汪林暢快地喝下了一碗酒，閉上眼，道：「要是每天都能喝兩碗酒水，我軍能守住鎮江城一年！」
其他的親衛們也是讚不絕口。
「好酒！可惜啊，只能今晚喝兩碗。」
劉沺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喝下酒水，招呼手下，再給每人倒碗酒。
汪林又牛飲了一碗酒，見劉沺以及劉沺的手下沒有喝酒，道：「劉沺，你們送來好酒怎麼自己不喝？讓本將都過意不去了。」
劉沺連連擺手：「將軍，這酒水是受劉將軍之命專門送給您的，小人可不敢貪杯，再說，小人都喝過了。」
將酒罈子倒空了，酒水喝光，劉沺才領著人向汪林告別。
「汪將軍，小人辦完差事先回去了，您辛苦守夜。」
望著劉沺等人離去的背影，汪林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夜風輕輕地吹過，酒意上涌汪林的頭腦有些疼，不過這風一吹讓汪林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等等！」
汪林喊住了劉沺，站起身來。
劉沺的臉色變得陰沉、殺氣騰騰，不過當劉沺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卻掛著面具一般的微笑：「汪將軍，怎麼了？」
汪林指著劉沺懷裡的酒罈子，道：「方才你來的時候，本將沒有在你的身上嗅到酒氣，你沒喝酒！」
劉沺故作無奈，說道：「汪將軍，小人的確沒有喝酒，方才您盛情難卻，小人不敢跟將軍與守夜兄弟搶酒喝，才撒了謊。」
「不對！」
汪林的身子微微搖晃，目光銳利。
「你劉沺好酒，嗜酒如命，真有酒水你為什麼會不喝？你這酒水裡面，是不是有鬼！」
聽到汪林這麼說，汪林的親衛紛紛站起身要動手，可是當他們起身的瞬間，才感覺到一陣陣的身子發虛，眼前的景物在搖晃。
「將軍，酒水不對勁，我……我好暈。」
「姓劉的，你在酒水裡面搞了什麼鬼？」
「不好，酒水裡面有藥！」
……
劉沺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變為一片冰冷。
「汪將軍就是汪將軍，比其他守夜的將官聰明多了，您何必這麼聰明呢？」
劉沺冷漠地望著汪林：「舒舒服服地喝了酒，睡一覺做個糊塗鬼，不好嗎？」
「唰！」
汪林拔出長刀，朝著手下大喝。
「敲鑼，示警！」
親衛跌跌撞撞地抄起銅鑼，剛要敲響，忽然夜色中射來一箭。
「嗖！」
「撲哧！」
箭矢刺穿了親衛的胸膛，他踉蹌地後退兩步，摔到了城外，連帶著銅鑼一起落下。
其他親衛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面望去，就見在城牆的另外一面，一群人緩緩走來。
他們的腰間扎著白巾，為首一人提著雁翎刀，目光陰冷。
雁翎刀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鮮血順著雁翎刀緩緩地落在地面上。
「劉將軍？你要幹什麼！」
汪林強撐著身子，沖劉振遠大喊。
劉振遠面沉如水。
「開門，投誠！」
汪林勃然大怒，怒斥劉振遠：「劉振遠！你敢！你是大乾的將官，你敢投降北蠻當漢賊？」
劉振遠冷笑一聲：「漢賊？謝楠投降當了征南將軍、侯爵，我也能！」
「汪林，我只問你投降不投降？順我者生，逆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