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哥回來了!還有小雅姐!車頂上頂著頭大黑豬呢!」
丁玲這一嗓子,直接把何秀蘭給喊了出來。
老太太腿腳不太利索,步子卻緊得很,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搓著,還沒等車停穩,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這冰天雪地的,我這心老是懸在嗓子眼。」
何秀蘭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握住了剛下車的白小雅的手,這手冰涼。
「小雅,凍壞了吧?快,快進屋。小玲,趕緊把裡屋的地炕再燒兩根硬柴火,讓你嫂子暖和暖和。」
白小雅順勢依偎在何秀蘭肩膀上,聲音里透著歡快。
「媽,我不冷,丁浩把大衣都給我披著呢。看我給您帶的新圍巾,還有省城的點心。」
丁玲像個輕快的小鹿,繞著白小雅轉圈。
「嫂子,你可算回來了!我哥不在家,我媽天天念叨你。」
此刻,
丁玲的稱呼都變了,
不再是小雅姐了。
丁浩拎著兩包行李跟在後面,看著家裡這溫馨的場面,心頭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媽,小玲,進屋再說吧,外面風大。衛國他們也辛苦了,得趕緊弄口熱乎水喝。」
張大彪他們幾個壯勞力正吭哧吭哧地搬著野豬往院子裡走,何秀蘭瞧見那大野豬,嚇了一跳。
「哎喲,小浩,這又是你弄的?這一路上多危險,以後可不敢這麼幹了。」
「媽,這就是給家裡添點葷腥。大彪哥,一會兒給村里幾位長輩一人割二斤,剩下的咱家留著辦事用。」
丁浩一邊說,一邊招呼王衛國和周建邦進門。
這兩位城裡來的小伙子,一進院門,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們看著丁浩那剛落成不久的新房,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探索。
「丁哥,你這房子……建得有講究啊。」
周建邦蹲下身,手在那外牆皮上摸了摸,雖然是冬天,但他發現這牆面的質感與普通泥磚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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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這房子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一個隔絕寒氣的護盾,這種觸感非常奇妙。
王衛國更是直接鑽進了外走廊,看著那密封嚴實的窗戶和從未見過的煙囪結構。
「這外面看著也沒多厚,怎麼進這院子風都小了?丁哥,你這房子裡面藏著什麼寶貝呢?」
丁浩拍掉袖子上的雪沫,神態自若。
「不過是加了點保溫層,回頭進屋你們感受一下那地炕,保管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轉過頭,發現白小雅正被何秀蘭拉著往屋裡領,丁玲則抱著個大包裹在後面傻樂。
這種久違的、實實在在的家庭溫度,比任何獎勵都讓丁浩覺得踏實。
這時,村裡的幾個孩子大著膽子溜進院子,盯著那大野豬看,眼神里滿是對肉的渴望。
「大彪哥,鐵柱叔,屋裡請,咱今天不談公事,只管喝茶暖和。」
丁浩安排得井井有條,家裡的主心骨一回來,整個院子仿佛都有了魂。
進了裡屋,一股子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把眉毛上的冰霜都給化成了水珠。
王衛國一進門,就先打了個大噴嚏,然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滿屋子轉悠。
「豁!丁哥,你這屋裡怎麼跟省里的招待所似的,不,比那兒還暖和!你這地中央怎麼沒瞧見火爐子啊?」
他一邊說,一邊摘下帽子,使勁揉了揉發紅的耳朵,眼睛在平整的地面上掃來掃去。
丁浩招呼幾人圍著木桌坐下,何秀蘭已經端著冒熱氣的紅糖薑茶走了過來。
「快喝點,驅驅寒。這房子是小浩自己琢磨蓋的,住著確實舒坦,冬天都不帶穿棉褲在屋裡走的。」
周建邦接過碗,沒有急著喝,而是伸腳在地上重重踩了兩下。
他能感覺到那股熱力是從腳底下源源不斷鑽出來的,均勻而持久。
「地炕?丁哥,你是把整個屋子的地下都挖空了走煙道?這工程可不小,而且受熱如果不均勻,地面容易裂吧?」
作為省里的技術員,周建邦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卻又覺得這結構遠比他見過的地暖要先進。
丁浩坐在炕沿上,看著這幾位滿臉求知慾的好友。
「沒那麼玄乎,我在底下鋪了一層碎石子和管子,利用了回流的原理。關鍵是牆外面那一層,我摻了點碎軟木和特製的石灰膏,能把熱氣鎖在裡頭,寒氣進不來。」
這其實是後世簡易的保溫隔熱技術,但在這種年代,在別人眼裡那就是黑科技。
「神奇,實在是神奇。」
周建邦連連點頭,他甚至想把腳底下的水泥地摳開瞧瞧。
「難怪我看這窗戶都是雙層的,裡面的水霧都沒結冰,這邏輯絕了。」
白小雅此時正拉著丁玲在旁邊的小屋說悄悄話。
「小玲,你看嫂子給你買的這紅格子毛衣,試試合身不?」
丁玲抱著衣服,臉蛋通紅。
「嫂子,你買這麼多,我哥不得心疼錢啊?」
「他心疼什麼,這是我用我自己的津貼買的,專門獎賞你幫媽幹活呢。」
白小雅笑著捏了捏丁玲的臉,姑嫂倆銀鈴般的笑聲傳到外屋,讓這一屋子男人也都跟著露出了笑意。
何秀蘭坐在爐灶邊,開始利索地揉面,準備晚上的飯菜。
「小浩,你帶回來的那大野豬,鐵柱他們已經給收拾利索了。豬心豬肝留著晚上給你們下酒,那一扇排骨我想著先燉了。」
丁浩站起身,捲起袖子。
「媽,您歇著,今兒我帶了不少稀罕調料,我給大夥露一手。衛國,建邦,你們先跟鐵柱叔聊聊咱村的事,我去廚房忙活。」
王衛國哪坐得住,直接跟到了廚房門口。
「丁哥,你就讓我們干看著?有沒有我能伸上手的地方?劈柴還是燒火?」
「你那細皮嫩肉的,一邊待著去。大彪哥,去我那吉普車後面,把那箱酒搬進來,那是小雅父親給帶的,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張大彪正跟著鐵柱在院子裡收拾豬肉,聽到這話,扯著嗓門回了一句。
「好嘞!小浩,你這日子過得,神仙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