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張大彪帶頭鼓掌。
院子裡掌聲雷動。
丁大軍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咱家浩子這手藝，絕了！」
牛鐵柱也是連連點頭。
「這皮子完整得連個針眼都找不出來。」
「起碼能多賣二十塊錢。」
丁浩沒停手。
他把熊皮扔在一旁，繼續開膛。
厚厚的熊脂被他一塊塊剔下來，堆在另一個盆里。
這玩意兒熬出油來，炒菜香得很。
刀鋒在肋骨之間穿梭。
內臟被完好無損地取了出來。
最關鍵的熊膽被丁浩小心翼翼地切下。
那熊膽足有拳頭大小，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
丁浩把熊膽遞給張大彪。
「拿草木灰把這個包起來陰乾。」
「這是好藥材。」
解剖工作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全部完成。
巨大的黑瞎子變成了一堆分門別類的肉塊和骨架。
王衛國湊近了盯著那堆肉。
「浩哥，你這把刀賣我不？」
「我覺得這刀有靈氣。」
丁浩把沾滿油脂的殺豬刀塞進他手裡。
「拿去，順便把刀洗了。」
王衛國雙手捧著刀，滿臉傻笑。
分肉的大會正式開始。
張大彪拿出一桿大號的抬秤。
兩個民兵用一根粗木棍穿過秤環，嘿咻嘿咻地扛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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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鐵柱拿著一個本子站在旁邊。
「大伙兒排好隊。」
「一家派一個代表過來領肉。」
「這黑瞎子是浩子弄回來的，所以浩子家分兩成。」
「剩下的，按照人頭均分！」
大隊部的院子裡立刻排起了一條長龍。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五花八門的家什。
有拿破搪瓷盆的，有拿小鐵鍋的，還有直接拿個破面袋子的。
村東頭的劉大娘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成了一朵菊花。
「牛隊長，這感情好。」
「我家那口子病了半個月，正缺這口好肉補補。」
牛鐵柱翻了翻本子。
「劉大娘，你家五口人，分三斤肉，帶一塊大骨頭。」
張大彪手起刀落，砍下一塊肥瘦相間的後腿肉。
劉大娘雙手接過肉，嘴裡不住地念叨。
「謝謝牛隊長，謝謝浩子。」
丁浩站在旁邊連連擺手。
「大娘，您別謝我，這都是大隊裡的福氣。」
周建邦和王衛國這兩個省城來的知青也沒閒著。
他們主動承擔了幫大家裝肉的活兒。
王衛國拎起一塊血糊糊的熊肉放進一個大爺的籃子裡。
「大爺，這肉回去多放點大料燉，賊香。」
那大爺樂呵呵地露出一口黃牙。
「小伙子懂行啊。」
「晚上來大爺家喝兩盅？」
王衛國趕緊擺手。
「不了不了，我們晚上跟浩哥一塊吃。」
周建邦在一旁小聲嘀咕。
「衛國，你看這農村的氣氛多好。」
「比咱們省城那筒子樓里的人情味濃多了。」
「那是，也不看浩哥是誰。」
李青也湊過來幫忙拿袋子。
「這肉要是拿到省城黑市上去賣，一斤不得賣一塊多錢啊。」
「別瞎說。」
周建邦瞪了他一眼。
「這都是人家村裡的集體財產。」
分肉的過程井然有序。
三百多斤純肉，很快就被分下去了大半。
家家戶戶的臉上都洋溢著過年一般的喜氣。
這個年代，一年到頭見不到一點葷腥是常態。
丁大軍家也分到了不少。
丁力抱著一個大木盆，裡面裝了四五斤好肉。
「哥，我把這肉送家去，晚上去你那蹭飯啊！」
丁力扯著嗓子喊。
「少不了你的。」
丁浩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最後輪到丁浩家分肉了。
牛鐵柱指著案板上剩下的那堆精華。
「浩子，這是你的那份。」
「兩隻前熊掌，外加這四十多斤肋排和裡脊。」
「那兩個後熊掌我做主，留給大隊部過年請鎮領導吃飯用。」
丁浩點點頭。
「牛叔安排得合理。」
「不過這肉太多了，我家也吃不完。」
「那四條腿的粗骨頭，您讓大彪拿去熬湯，給今天上山的兄弟們分分。」
牛鐵柱滿意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你小子會辦事。」
王衛國看著那兩隻肥大的熊掌，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浩哥，這可是傳說中的山珍啊。」
「我只在戲匣子裡聽過熊掌，今兒算開眼了。」
白小雅這時候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洗乾淨的籃子。
「浩哥，裝得下嗎？」
「裝得下。」
分量沉甸甸的。
「小雅，你別拿了，這東西死沉。」
丁浩一把搶過籃子，提在手裡。
白小雅抿著嘴笑。
「行，你力氣大，你拿。」
周建邦看了看空蕩蕩的案板。
「哎，浩哥，我們幾個的呢？」
丁浩裝作沒聽懂。
「你們什麼？」
王衛國急了。
「我們大老遠來的，不給我們分一塊嘗嘗鮮？」
丁浩哈哈大笑。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晚上全去我家，管夠！」
王衛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真沒我們的份呢。」
分完肉，大院裡的人漸漸散去。
大傢伙一邊走一邊討論著晚上怎麼燉這頓熊肉。
整個哈塘村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
牛鐵柱走到丁浩跟前。
「浩子，這熊膽和那張皮子，你明天跑一趟鎮上。」
「交給供銷社的王建設主任。」
「賣的錢，一部分給你，一部分大隊買幾把新鐵鍬和鋤頭。」
丁浩答應下來。
「成，明天我就去。」
「您這肩膀上的傷別碰水，好好養著。」
牛鐵柱活動了一下膀子。
「你那噴霧真神了，這會兒一點都不疼了。」
「行了，趕緊回家燉肉去吧，你媳婦估計都饞了。」
丁浩提著籃子，跟白小雅並肩往家走。
回到自家院子。
何秀蘭正坐在堂屋的炕上納鞋底。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她趕緊下地迎了出來。
「哎呦，分這麼多啊？」
何秀蘭看著籃子裡的肉，眼睛都亮了。
「媽，這些咱們留著慢慢吃。」
丁浩把籃子放在廚房的案板上。
王衛國跟著擠進廚房。
「大娘，這熊肉可不好燉，腥味大得很。」
何秀蘭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
「早些年我吃過一次別人打的熊肉，又柴又腥，咬都咬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