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拿著那杆「老套筒」走出大隊部,
他掂了掂槍分量,不是很重,
整個槍身都保養的很好,
這槍雖然老舊,一次只能裝一發子彈,威力也有限,
可加上他腦子裡的槍械知識,對付山裡的野豬、獨狼之類的中型野獸,都多了幾分把握。
丁浩把槍往肩上一挎,徑直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村里人來來往往,看見丁浩肩上那杆黑黝黝的獵槍,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湊到一塊兒竊竊私語。
「那不是丁家那小子嗎?他哪來的槍?」
「還能是哪兒來的,大隊部唄!看他那方向,這是要上山打獵去?」
「嘿,這小子真是走了大運了,救了牛隊長家的娃,這不,好處立馬就來了!」
「你眼饞了啊?有能耐你也去救啊!」
幾個路上的村民,見到丁浩的這幅打扮,
不由議論了起來。
風言風語,在村民之中傳得飛快。
大部分人也就是看個熱鬧,羨慕兩句,可這話傳到某些人耳朵里,就變了味兒。
張鵬家。
他也聽到了消息,
心中頓時大怒!
這個丁浩,
救了牛鐵柱的兒子,
一下子就攀上了牛鐵柱這條大腿,
以後自己想要對付他,
就更難了!
現在,
丁浩竟然還弄到了獵槍!
一時間,
張鵬恨得牙齒直癢!
之前,
他能夠在村里橫行,
就是因為他有一桿獵槍,
很多人都忌憚他幾分。
但是現在,
丁浩也有了獵槍,
那自己的優勢,就全沒了啊!
想到這,
張鵬拿起一瓶散裝白酒,就喝了一大口!
張月嬋見狀,
連忙問道:
「哥,大早上的你喝什麼酒啊?」
「一會兒你不是還要進山嗎?喝多了,還怎麼打獵?」
「哼!」
張鵬聽到妹妹的話,
怒聲說道:
「牛鐵柱這個老糊塗,竟然給丁浩了一把獵槍!」
「以後,丁浩這王八蛋,更難對付了!」
「什麼?!」
張月嬋也是面色一變,
雙眼之中,射出陰狠的目光,
她比任何人,都要恨丁浩!
忽然,
她想到了一個人!
「哥,這一次,不用你出手,有人就替我們對付丁浩了!」
「啥?」張鵬一臉懵逼。
......
村西頭,劉占山正揮汗如雨地劈著柴火。
他膀大腰圓,一身的腱子肉,是村里狩獵隊的成員。
說是狩獵隊,其實也就是跟著隊長還有其他幾個人後面,干點設置陷阱、抬獵物的粗活,連摸槍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為了能早日拿上槍,他沒少下工夫,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張鵬,給張鵬溜須拍馬,
把後者舔的服服帖帖,
對他十分滿意!
因此,
劉占山一有機會就纏著張鵬請教打獵的門道,槍械的知識也背了不少。
他好幾次跟大隊部提申請,想領一把獵槍,
可每次都被牛鐵柱以「經驗不足,槍枝緊張」為由給駁了回來。
「占山,歇會兒吧,瞧你這滿頭大汗的。」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劉占山見是張鵬,臉上頓時掛滿了笑容,
斧子劈下的力道更重了,「砰」的一聲,一截粗壯的木樁應聲而裂。
「張哥,你怎麼來了?」
劉占山將手中的斧子放下,
迎了上去:
「走,趕緊屋裡坐!」
來人正是張鵬,他手裡拎著個酒瓶子,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占山,還在為槍的事兒煩心呢?」
「哎,煩心沒有用啊!牛隊長也不肯答應!」
劉占山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可聽說了個新鮮事兒。」
張鵬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啥事兒?」劉占山好奇的問道。
「丁浩那小子,今兒個從大隊部領了桿槍。」
張鵬故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眼睛卻緊緊盯著劉占山。
劉占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鵬:「你說啥?誰?」
「丁浩啊。」
張鵬擰開酒瓶,遞給劉占山,繼續說道:
「牛隊長親自批的條子,張大彪都沒攔住。」
「憑什麼!」
劉占山聞言,面色頓時大變,
他接過白酒瓶子,一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頓時,
一股辛辣的刺激,從胸膛裡面傳了出來!
他面色漲得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跟著狩獵隊三年了!風裡來雨里去,哪次打獵我沒出力氣?!」
「我申請了多少次,牛隊長都說沒槍!他丁浩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啥就把槍給他了!」
張鵬看著劉占山暴怒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繼續添拱火:
「哎,占山,你這就不懂了吧?」
他拍了拍劉占山的肩膀,繼續說道:「人家丁浩會走門路啊!」
「前兩天,丁浩救了牛大力,這人情,牛隊長不得還?!」
「你再看看你,傻幹活,有什麼用?!」
「你是說……牛鐵柱這是拿隊裡的槍,去還他自己的人情?」劉占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其中更是飽含著憤怒和不甘!
「不然呢?」張鵬冷笑一聲:
「那杆『老套筒』,我早就看上了,跟隊長提過好幾次,想給你申請過來,可隊長一直壓著不給!」
「現在倒好,直接給了個外人。」
「這不明擺著嗎?在你和丁浩之間,牛鐵柱選了丁浩,你這三年的辛苦,頂不上丁浩救了牛隊長兒子的命!」
張鵬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劉占山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為了學本事,低三下四地給張鵬當牛做馬;
想起自己為了能摸摸槍,大冬天守在山裡凍得跟孫子似的;
想起自己每次鼓起勇氣去申請,卻只換來冷冰冰的拒絕!
可丁浩呢?
就因為救了牛鐵柱的兒子,毫不費力地就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不公平!
太他娘的不公平了!
「他牛鐵柱怎麼敢啊?!」劉占山一聲怒吼,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一把推開張鵬,撿起地上的斧子,轉身就往大隊部的方向衝去。
「占山,你幹啥去!你可不要幹啥事啊!」張鵬在後面假惺惺地喊著。
「我去找他牛鐵柱問個明白!我倒要看看,他這個大隊長,是不是就可以這麼徇私舞弊,無法無天!」
劉占山怒吼著,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盡頭。
張鵬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丁浩,你小子不是能耐嗎?
我倒要看看,這回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