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偷的!」
李明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氣力,再也撐不住了。
陳百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明,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平時老實巴交的李明,竟然會做出監守自盜的事情來。
張可鎮立刻上前,給李明戴上了手銬。
「說!東西都藏到哪裡去了?」
「還有,你為什麼要偷雷管?」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才是關鍵!
化肥和原料丟了是經濟損失,可雷管這玩意兒,要是落到壞人手裡,那是要出人命的!
李明渾身一顫,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恐懼。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張可鎮的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李明,你給我放老實點!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東西是你偷的,你會不知道藏哪兒了?」
「我真的不知道!」
李明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他們…他們讓我把東西運出去,就沒告訴我後面的事。」
「他們是誰?」
「是…是我一個人幹的!」
李明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改口,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這番前後矛盾的話,讓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丁浩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李明。
這個李明,有問題。
一個賊,偷了東西,還把作案工具,那把新配的鑰匙,大搖大擺地揣在兜里,這不是等著人來抓嗎?
就算腦子再不好使,也該知道銷毀證據。
除非……他不是不想銷毀,而是不敢,或者不能。
丁浩的視線又落在了李明的腳上。
他穿著一雙普通的布鞋,鞋底沾著一些黃泥,但倉庫附近都是煤渣鋪成的路,地面是黑灰色的,根本沒有這種顏色的泥土。
丁浩又掃了一眼倉庫周圍,最後把視線定格在化肥廠的圍牆外,那裡有一片菜地。
「張科長,我能問他幾個問題嗎?」丁浩忽然開口。
張可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丁浩走到李明面前,蹲了下來。
「李明,你家裡有幾口人?」
李明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支支吾吾地回答:「三…三口,我,我媳婦,還有一個兒子。」
「你兒子多大了?」
「五歲了。」提到兒子,李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被恐懼所替代。
丁浩點了點頭,站起身,又走回了倉庫門口,指著地上的腳印。
「陳廠長,你們廠里,除了李明,還有誰是穿這種解放膠鞋的?」他指著其中一個最深的腳印問道。
陳百東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這可就多了,廠里幹活的工人,十個有八個都穿這種鞋。」
線索似乎又斷了。
可丁浩卻不這麼認為,他轉頭看向李明,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明,你剛才說是一個人幹的,對吧?」
「對…對!」
「那你一個人,是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幾百斤的化肥和原料搬出倉庫,再運出廠子的?」
丁浩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李明的心上。
「我…我分了好幾次……」李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分了好幾次?」
丁浩笑了,「倉庫門口的腳印有三種,踩踏的痕跡也很新,明顯是短時間內留下的。你別告訴我,你一個人有三雙腳,還能同時穿三種鞋。」
這話一出,李明瞬間面無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你只是個從犯,或者說,你只是個被推出來頂罪的。」丁浩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之所以把鑰匙留在身上,不是不想扔,而是你的同夥讓你留著的,對不對?因為他們還需要這把鑰匙,或許是想把東西再運回來,或許是想嫁禍給別人。」
「你鞋上的黃泥,不是廠區的,是外面菜地的。你根本沒有親自搬運東西,你只是負責開門。真正幹活的,是你的兩個同夥!」
丁浩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打得李明毫無招架之力。
張可鎮和陳百東等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從這麼幾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里,丁浩竟然能推斷出這麼多東西!
「你…你胡說!」李明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胡說?」丁浩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以為你把所有事都扛下來,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你錯了!盜竊化肥,最多判幾年。可要是加上雷管,性質就全變了!這是要搞破壞,是要危害公共安全!」
「一旦出了事,死了人,你就是幫凶,槍斃你都夠了!」
「你死了,你的同夥會照顧你的老婆孩子嗎?別做夢了!他們只會躲在暗處偷笑,笑你這個傻子,替他們背了黑鍋!」
「不!不是的!」李明的情緒徹底崩潰了,他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張可鎮抓住機會,立刻上前厲聲喝問:「說!你的同夥是誰!你們偷雷管到底想幹什麼!」
李明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垮塌。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聲音嘶啞地喊了出來。
「是王建國和胡凱強!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說…他們說要干一票大的,要去搶…搶銀行!」
什麼?
搶銀行?!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眾人耳邊轟然炸響!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驚得站了起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年頭,偷點東西,搶點錢的案子時有發生,可搶銀行?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捅破天的大事!
陳百東更是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王建國?
副廠長王建國?
保衛科副科長胡凱強?
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多年的副手,一個是退伍軍人,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李明!你說的都是真的?」張可鎮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揪住李明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千真萬確!」李明已經徹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副廠長王建國一直沉迷賭博,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催債的人天天上門,他被逼得走投無路。
而保衛科副科長胡凱強,退伍前是工兵,懂得如何製作爆炸物,和王建國是賭友,
外面也是欠了不少錢!
兩人一拍即合,動了搶銀行的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