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二毛!你們兩個穩住!趙強,你和娜仁,慢慢往回收繩子!」丁浩冷靜地發號施令。
他的鎮定,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眾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趙強和娜仁開始合力,一點一點地把繩子往回收。
繩子那一頭,傳來一陣陣沉重的墜力。
王剛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力氣,開始順著繩子,笨拙地往上攀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趙強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斷了,手掌被粗糙的麻繩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鬆手。
終於,一個雪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斜坡的邊緣。
是王剛!
張大彪和李二毛連忙伸手,七手八腳地把他從下面拉了上來。
王剛一上來,就癱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嘴唇烏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快!給他灌點熱水!」娜仁解下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
可是,水壺裡的水,早就已經凍成了冰坨。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
趙強的精神,在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終於崩潰了。
他扔掉手裡的繩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神渙散,語氣里充滿了絕望。
「我就不該來!這根本就不是人幹的活!什麼狗屁任務!為了幾句表揚,把命都搭進去!值嗎?!」
他的抱怨和嘶吼,在狂風中顯得那麼無力和可悲。
李二毛聽得火冒三丈,要不是張大彪拉著,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閉嘴!你個孬種!」
張大彪衝著他怒吼,「再他娘的動搖軍心,老子先斃了你!」
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恐懼和絕望,像病毒一樣,在每個人心底蔓延。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將他們瞬間推入了生死存亡的絕境。
縣裡發的棉大衣,根本抵擋不住這刺骨的寒風。
每個人的體溫,都在急劇流失。
連最強壯的張大彪,都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握著槍的手,已經變得僵硬。
「都別慌!」
就在這時,丁浩的聲音響了起來,異常沉穩。
「跟著我!我帶你們找地方躲起來!」
他解開腰間的繩子,再次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在這樣能見度不足五米的環境裡,說要帶大家找到一個藏身之處,這在趙強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找地方?去哪兒找?這鬼地方連個樹都看不見!」趙強自暴自棄地喊道。
丁浩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想活命的,就跟上。想死在這兒的,我不攔著。」
說完,他便頂著狂風,朝著一個方向,堅定地走了過去。
娜仁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張大彪和李二毛對視一眼,也架起半死不活的王剛,緊緊跟在後面。
雪地上,只剩下趙強一個人。
他看著那幾個在風雪中漸漸模糊的身影,孤獨和恐懼,像兩隻冰冷的手,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所有的負面情緒。
他掙扎著從雪地里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等等我!」
丁浩在前面帶路。
暴風雪,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災難,但對他來說,卻並非完全無法應對。
他那遠超常人的體質,讓他能抵禦更長時間的嚴寒。
而他那被超級大腦藥劑開發過的大腦,配合初級追蹤技能,
讓他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依舊能通過風向、坡度、以及雪地里最細微的痕跡,判斷出正確的方向。
他要找的,是一個背風的山洞。
在這樣的天氣里,只有找到山洞,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他帶著隊伍,艱難地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王剛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全靠張大彪和李二毛拖著。
趙強的體力也到了極限,好幾次摔倒在地,又頑強地爬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丁浩,突然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
眾人抬頭望去。
在白茫茫的風雪中,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色的陰影。
那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而在岩壁的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洞口。
山洞不大,洞口只有一人多高,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潮濕和冰冷的氣味。
但對於此刻的眾人來說,這裡就是天堂。
「快!進去!」
張大彪和李二毛架著王剛鑽了進去。
娜仁和趙強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丁浩最後一個進洞,他站在洞口,觀察了一下外面的風勢,這才轉身走進了山洞深處。
洞裡伸手不見五指,但至少擋住了外面那足以致命的狂風。
幾個人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下,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迷茫,交織在每個人的心頭。
「咳咳……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趙強靠在牆上,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相信的語氣。
他看向丁浩,那個在風雪中始終保持鎮定的身影,在他的眼中,第一次變得高大和神秘起來。
他是怎麼在這樣的鬼天氣里,找到這個山洞的?
難道他真的有順風耳、千里眼不成?
「先把火升起來。」丁浩沒有回答他,而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和一些引火物。
李二毛撿了一些洞裡相對乾燥的枯枝敗葉,很快,一小簇溫暖的火苗,在黑暗的山洞裡跳動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每個人蒼白而疲憊的臉。
王剛依舊昏迷不醒,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全身燙得嚇人。
「他發高燒了,必須馬上降溫和用藥!」娜仁摸了摸王剛的額頭,焦急地說道。
丁浩走了過去,檢查了一下王剛的情況。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個醫療包。
這個背包,就是趙強之前嘲笑過的那個,看起來不大,也沒裝多少東西。
可現在,丁浩卻像變戲法一樣,從裡面拿出了一瓶貼著外文標籤的針劑,一支注射器,還有幾包用油紙包好的白色粉末。
「這是……青黴素?」趙強失聲叫道。
他雖然不是醫生,但也知道,這東西在縣醫院都是嚴格管制的藥品,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丁浩居然隨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