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簡單休整了一下,由丁浩在最前面帶路,開始朝著野人來時的方向,反向追蹤過去。
【初級追蹤技能】在丁浩的腦海中,將森林變成了一幅三維立體地圖。
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味,草葉上不自然的彎折,樹幹上常人難以察覺的劃痕,
甚至一塊石頭下被翻動過的泥土……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指引方向的路標。
「你們看這根樹枝。」
丁浩指著一棵雲杉樹上一根齊腰高的斷枝,
「斷口很新,但不是被風颳斷的,上面有利爪划過的痕跡。
這個高度,說明它們經過的時候,根本沒把這種障礙放在眼裡,是直接撞過去的。」
他又走了幾步,蹲下身,指著一片落葉下的地面。
「這裡的腳印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說明它們在這裡停留過片刻。」
眾人跟著丁浩,聽著他如同神探般的分析,一個個都傻眼了。
他們以前只知道丁浩打獵厲害,卻不知道他對山林的理解,已經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越往前走,周圍的環境就越是寂靜。
那種寂靜,不是萬物生長的寧靜,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壓抑。
林間的鳥叫和蟲鳴都消失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丁浩在一處巨大的,幾乎被藤蔓和苔蘚完全覆蓋的石壁前停下了腳步。
「應該就是這裡了。」他看著面前的石壁,肯定地說道。
「這裡?」
張大彪疑惑地四下打量,「這不就是一面山壁嗎?連個洞口都沒有啊。」
王剛和李二毛也伸長了脖子,除了石頭和植物,什麼也沒看見。
趙強走到石壁前,用手敲了敲,發出的也是沉悶的實心聲響。
丁浩沒有解釋。
他走到石壁的某個特定位置,那裡有一片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的濃密藤蔓。
他伸出手,抓住藤蔓,用力一拉。
「嘩啦——」
一大片如同綠色瀑布般的藤蔓被他整個扯了下來,露出了後面被掩蓋的真實面貌。
那根本不是一面完整的石壁!
在石壁的底部,赫然出現了一道一人多高,半米多寬的黑色裂縫!
一股冰冷、陳腐的空氣,從裂縫裡猛地涌了出來,吹得眾人一個激靈。
他們湊近了看,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那道裂縫的邊緣,有著非常明顯的人工開鑿和打磨過的痕跡!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上面已經長滿了苔蘚,但那平整的切面和規整的線條,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
「這……這是個門?」李二毛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人工開鑿的痕跡。」
趙強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裂縫的邊緣,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而且看這風化的程度,年頭很久了。」
一個隱藏在深山老林里,被刻意偽裝起來的人工洞穴。
一頭明顯被改造過的恐怖巨獸。
一個死去的蘇聯軍人。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指向了這個漆黑的洞口。
洞穴深處,仿佛隱藏著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丁浩從背包里拿出備用的火把,用打火機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照亮了他平靜而堅毅的臉龐。
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
「走,進去看看。」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彎腰走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踏入洞穴,一股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息就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洞裡的溫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七八度,陰冷刺骨。
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眾人的腳步聲在裡面迴蕩,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二毛和王剛緊緊跟在丁浩身後,手裡的槍攥得死死的,
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被火光照亮的岩壁,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躥出什麼東西來。
張大彪和趙強則負責殿後,兩人背靠著背,警惕地注視著來時的洞口,防止有任何意外發生。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二十多米,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石窟。
這個石窟大概有半個籃球場大小,頂很高,火把的光亮甚至照不到頂。
石窟的中央,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火塘,裡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燼。
火塘邊上,散落著幾個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的罐頭盒,還有一個破爛不堪,露出大團發黑棉絮的睡袋。
「這……這裡真的有人住過!」
李二毛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震驚。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也太陰森了。」
王剛搓了搓胳膊,只覺得渾身發毛。
丁浩沒有說話,他舉著火把,緩緩地在石窟里移動,仔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
這個宿營地,顯然已經被廢棄了很多年。
一切都蒙著厚厚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時間腐朽的味道。
突然,丁浩停下了腳步。
他的火光,照亮了石窟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順著光亮看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只見在那角落的岩壁下,一具完整的人類骸骨,正靜靜地靠坐在那裡。
骸骨保持著一個很自然的坐姿,雙腿伸展,頭顱微微低垂,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成了碎片,和灰塵、蛛網混雜在一起,勉強能看出是一件厚重的外套。
在它的身旁,還放著一個同樣腐爛不堪的皮質背包。
「是……是那個人……」娜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毫無疑問,這具骸骨,就是那個神秘的蘇聯軍人。
趙強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原地警戒,他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他蹲在骸骨前,沒有立刻觸碰,而是先用手電筒仔細地進行觀察。
「從骨盆的形態看,是男性。股骨的長度和粗壯程度,說明他生前很高大。」
趙強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分析著,
「牙齒磨損比較嚴重,頭骨的骨縫已經大部分癒合,年紀應該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
他的視線落在了骸骨胸前的衣物殘片上。
他用刺刀的刀尖,小心地挑起一小片還算完整的布料。
「這種毛呢料子,還有這銅質的紐扣……是蘇軍五六十年代的軍官冬裝制式,但不是普通部隊的。」
趙強的話,證實了丁浩的猜測。
他用刀尖,在骸骨頸部的爛布片裡輕輕一撥。
「叮——」
一聲輕響,一枚金屬牌掉了出來,正是那枚丁浩之前見過的狗牌。
「沒錯,就是他。狗牌對上了。」
趙強撿起狗牌,對比了一下上面的刻印,
「看他死亡的姿勢,周圍沒有搏鬥的痕跡,骨骼上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他很可能是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在這裡傷重不治,或者活活餓死的。」
一個謎團解開了,但更大的謎團又浮了上來。
一個蘇軍軍官,為什麼會孤身一人,死在異國他鄉的這片深山老林里?
他到底在尋找什麼?
又或者,在躲避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具骸骨旁邊的那個皮質背包上。
答案,很可能就在裡面。
丁浩走了過去,蹲下身。
背包的皮質已經徹底腐朽,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背包的表層,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取了出來。
一個已經生滿銅鏽的金屬酒壺,打開後,裡面空空如也。
一本硬皮的日記本,但已經徹底被濕氣和黴菌侵蝕,書頁黏連在一起,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坨,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了。
丁浩用手指捻了捻紙張的碎屑,上面殘留的墨跡,是藍色的,書寫方式是標準的西里爾字母。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本日記本,連同其他雜物一起,收進了自己的系統空間。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只是他將東西收進了自己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