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搓著手,哈著白氣,看到丁浩要走,有些意外:
「丁浩同志,這就回去了?路黑,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習慣走夜路。」丁浩對他點了點頭,便邁步走出了知青點,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趙剛走進屋,看著一臉凝重的沈鈺,好奇地問:
「沈鈺,你們聊什麼了?看你這表情,跟要上戰場一樣。」
「沒什麼。」
......
丁浩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寂靜的鄉間小路上。
夜風格外涼,吹得他頭腦異常清醒。
將那份燙手的情報遞出去,只是第一步。
這相當於在京都埋下了一顆威力無窮的炸彈,但引線還握在自己手裡。
可眼前的危機,卻不會因為這顆遠方的炸彈而有任何緩解。
王建功和王秘書的報復,已經像一張網,從省城撒了下來,目標直指白青山。
自己必須立刻去省城。
一方面,是要親自去面對這場風波,將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不能讓白小雅和她的父親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
另一方面,他也要去拜訪自己未來的老丈人。
這不僅是禮數,更是一種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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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讓白青山親眼看看,他女兒選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
尋常的菸酒糖茶,糕點布料,別說白青山那種書香門第的副廳長看不上,就連丁浩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
送錢?
那就更俗了,也顯得自己除了錢一無所有。
那送什麼?
丁浩的腦海里,飛速地閃過系統空間裡的那些獎勵。
大黃魚?
不行,這些東西太扎眼,也太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與白青山清貴的身份不符。
特級貢品大紅袍?
倒是不錯,但似乎還差了點分量。
他的思緒,最終定格在了書聖王羲之的《平安帖》上。
王羲之!
平安帖!
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字畫,這是華夏書法藝術的巔峰之作,
是足以被任何一座國家級博物館奉為鎮館之寶的國寶!
用它來當做拜訪的禮物?
這個念頭一出來,丁浩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
這東西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送出去,就等於送出了一座金山。
可是,轉念一想,還有比這更合適的禮物嗎?
白青山是什麼人?
書香門第,一輩子的文人風骨。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萬貫家財,可能都比不上一幅傳世名帖來得讓他心動。
送這份禮,送的不是錢,不是財,而是一種層次,一種品味,一種對文化和風骨的極致尊重。
他要讓白青山明白,我丁浩,雖然出身農村,但我的眼界和底蘊,配得上你的女兒。
我能拿得出這樣的傳世國寶,就證明我擁有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我不是一個需要靠著攀附你白家來改變命運的窮小子。
相反,我有能力,為小雅,為你白家,撐起一片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丁浩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這時候,
何秀蘭已經做好了早飯。
一家三口坐下來吃著飯。
「媽,我準備去趟省城。」
丁浩一邊吃,一邊說道。
「我準備去小雅家,去提親!」
「提親?」何秀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擔憂被喜悅沖淡了大半,「真的?那……那敢情好啊!」
她高興的手舞足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哎呀,那你帶的禮物夠不夠?我這兒還有點錢,你都帶上!可不能在親家面前失了禮數!」
「哥,你要去見嫂子的爸爸了?」
丁玲也興奮起來,湊過來拉著丁浩的胳膊,
「嫂子家是不是住在大樓里?省城是不是到處都是汽車?」
看著母親和妹妹興奮又緊張的樣子,丁浩心裡暖暖的。
「媽,錢我夠用,禮物也準備好了,您就放心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塞到何秀蘭手裡,
「這是我之前賣山貨剩下的,您和小玲拿著花。我不在家的時候,想吃啥就去買,別省著。」
何秀蘭看著那厚厚一疊至少有兩三百塊的錢,嚇了一跳,連忙推回去。
「你這孩子,你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給我們留這麼多幹啥!我們倆在家裡,吃喝不愁的,用不著!」
「媽,您就拿著吧。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不踏實。」
丁浩態度堅決,
「再說,小玲也大了,該添幾件新衣服了。」
丁玲在一旁聽著,眼睛亮晶晶的,卻懂事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母親。
拉扯了幾個來回,何秀蘭拗不過兒子,只好把錢收下,眼圈卻有些紅了。
「小浩,你這一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可要咋辦?
要不,讓你三叔陪你一起去?他好歹在縣城裡待過,見識比我們多。」
丁浩笑著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安撫道:
「媽,不用。我又不是去打架,就是去拜訪一下小雅的父親,商量一下我們的婚事。人去多了,反而不好。」
「那你……那你到了省城,安頓好了,可得趕緊給我們來個信報平安。」
「知道了,媽。」
安頓好了家裡,丁浩沒有立刻出發。
他先是提了兩斤肉和一些野味,去了村大隊部,找到了牛鐵柱和張大彪。
這兩人正在院子裡帶著民兵隊出早操,看見丁浩過來,都停下了動作。
「小浩,你咋來了?」張大彪嗓門洪亮,笑著迎了上來。
牛鐵柱也走了過來,遞給丁浩一根煙。
「鐵柱叔,大彪哥。」
丁浩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我有點事,要去一趟省城,可能要待一陣子。」
牛鐵柱接過東西,愣了一下:「去省城?好事啊!啥時候走?」
「馬上就走。」
丁浩的表情嚴肅起來,「我這次來,是想拜託兩位一件事。」
張大彪拍著胸脯,哈哈大笑:
「小浩啊,你這話就見外了!有啥事你直接說,咱們之間還用得著『拜託』這兩個字?」
「就是!」牛鐵柱也點頭,「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丁浩看著他們,鄭重地說道:
「我不在家這段時間,我媽和我妹妹,就全靠兩位多照應了。特別是……要提防著點我大爺他們一家。」
聽到這話,牛鐵柱和張大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丁大義一家是什麼德行,村里人誰不知道?
以前丁浩家窮的時候,他們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現在看丁浩出息了,就跟蒼蠅見了血一樣,三番五次地想湊上來占便宜,被丁浩懟回去好幾次,心裡肯定憋著壞呢。
「小浩,你放心吧!」
張大彪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我讓民兵隊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時輪流在你家附近轉悠!別說丁大義那老東西了,就是一隻蒼蠅想飛進去,都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大彪說的對。」
牛鐵柱的語氣更加沉穩,也更加有分量,
「小浩,你就安心去省城辦事。家裡這邊,有我們在,保證出不了一點岔子。誰要是敢在你家門口嚼舌根、動歪心思,我牛鐵柱第一個不饒他!」
這兩個都是從部隊裡出來的硬漢,說話擲地有聲,一口唾沫一個釘。
有了他們倆的保證,丁浩心裡最後的一絲顧慮,也徹底放下了。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塞給牛鐵柱。
「兩位辛苦了,這點錢,給兄弟們買點菸酒。」
「小浩,你這是打我們的臉!」
牛鐵柱把錢推了回去,臉色一板,
「幫你照看家裡,那是應該的!要是收了你的錢,那成啥了?」
「就是!快收回去!」張大彪也瞪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