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很清楚的記得。
他在第二局「天才序列」中級房的對局裡,對陣的是日不落帝國的玩家。
其中。
軍情七處特戰小隊隊長。
安德森的妹妹,名字就叫做愛麗絲。
這名女孩因為哥哥的死,對自己絕對稱得上是恨之入骨。
只是秦風沒想到。
她竟然也進入了「夢回萬古」。
「瑤瑤,我記得...日不落帝國的愛麗絲,好像並不是『天才序列』的玩家吧?」
秦風在腦海中發問道。
【爸爸,根據進入『夢回萬古』前的數據統計。】
【愛麗絲·伊莉莎白,於去年8月份成為『天才序列』玩家】
【並在11個月的時間裡,總計經歷了19次『天才序列』遊戲對局】
【截止最新的積分統計,愛麗絲·伊莉莎白的總積分為1250分,全球排行榜811名】
【因其排名提升的速度極快,受到日不落帝國軍方重點培養,在進入遊戲前已經成為軍情六處核心成員】
暮色漫進巴黎5區的街巷。
秦風攥著星辰酒店的入住清單站在大堂。
前台經理見他穿著內政部制式襯衫。
又聽聞是「補錄境外人員信息」,沒多盤問便遞上302房的備用鑰匙。
他刻意避開了與愛麗絲正面碰面的可能,只說「等客人回來再核對」。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上到三樓。
走廊里瀰漫著煤氣燈淡淡的煤油味。
秦風放緩腳步,指尖抵在302房的門板上,能隱約聽見屋內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他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輕輕推門而入。
房間裡。
愛麗絲正坐在書桌前對著歐洲地圖標註著什麼。
黑色皮箱敞開在一旁,裡面露出半截黃銅色的左輪手槍槍身。
「好久不見,愛麗絲小姐。」
秦風的聲音打破寂靜。
愛麗絲猛地回頭,金髮下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她認出秦風的瞬間,右手條件反射般摸向皮箱裡的左輪手槍。
可秦風早有防備。
在她指尖觸到槍柄的剎那,已跨步衝到書桌前,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按在她的肩頸處。
借著衝勁,將她整個人向後按去。
「砰」的一聲悶響。
愛麗絲後背撞在酒店的彈簧床上,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1919年的巴黎,私自攜帶槍械可是重罪。」
秦風膝蓋抵在她的腰側,牢牢按住她握槍的手腕:「愛麗絲小姐,你帶著左輪手槍藏在酒店裡,是想做什麼?」
「是你!秦風!我哥哥的仇,我還沒跟你算!」
愛麗絲被按得動彈不得。
脖頸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盯著秦風。
她掙扎著想要抬腿踹向秦風的小腹。
卻被秦風提前看穿,左腿死死壓住她的膝蓋,讓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安德森的死,是『天才序列』遊戲裡的既定結局。」
秦風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目光掃過書桌上的地圖。
波蘭邊境的鈾礦標記旁,赫然寫著阿蘭・阿斯佩的名字:「倒是你,放著日不落的安逸日子不過,跑到巴黎跟阿蘭・阿斯佩勾結,還想打核資源的主意,就不怕重蹈你哥哥的覆轍?」
「勾結?」
愛麗絲冷笑一聲,汗水順著鬢角滑落:「阿蘭・阿斯佩說你能在24小時內造核彈。」
「只要能拿到你的技術,不僅能為我哥哥報仇,還能讓日不落成為『夢回萬古』最後的勝利者!」
「你以為我會像我哥哥那樣蠢,被你耍得團團轉?」
...
秦風心中瞭然,阿蘭・阿斯佩果然把核計劃的事告訴了愛麗絲,甚至還想利用她的仇恨來對付自己。
「你以為阿蘭・阿斯佩是真心跟你合作?」
他加重膝蓋的力道,讓愛麗絲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他不過是想借日不落的勢力牽制我,等拿到核技術,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你這個『絆腳石』。」
「你以為軍情六處的那點手段,能斗得過一個連戴高樂都敢利用的玩家?」
...
愛麗絲的眼神閃過一絲動搖,卻依舊倔強地瞪著秦風:「我才不信你的鬼話!阿蘭・阿斯佩已經答應我,等在波蘭拿到鈾礦石,就幫我殺了你!」
「那你最好祈禱他能活到那時候。」
秦風緩緩鬆開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卻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壓制的姿態:「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殺你,『夢回萬古』里,日不落玩家的敵人是德意志,是蘇俄,不是我。」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阿蘭・阿斯佩跟日不落的交易細節,我可以當作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
愛麗絲盯著秦風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謊言的痕跡。
可秦風的目光始終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她知道秦風說的是實話。
日不落玩家在歐洲的處境並不樂觀。
德意志玩家控制著魯爾工業區的重水設備。
蘇俄玩家在羅馬尼亞鈾礦周邊虎視眈眈。
若是再樹秦風這個敵人,日不落玩家只會死得更快。
「他答應幫日不落拿到核技術,條件是日不落軍方支持他成為戴高樂之後的法國掌權者。」
愛麗絲終於鬆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甘:「昨晚我們見面,是為了交接波蘭前線的情報,他說戴高樂身邊有蘇俄玩家的眼線,讓我幫忙找出那個眼線,作為合作的投名狀。」
秦風心中一凜,阿蘭・阿斯佩竟然想染指法國政權,還察覺到了戴高樂身邊的眼線?
看來這個對手比他想像中更有野心。
不出意外的話...
阿蘭・阿斯佩選擇的支線任務,應該就是——難度A:成為一國政治首腦(總統、元首、主席)
秦風緩緩直起身,卻沒完全鬆開對愛麗絲的牽制。
右腳依舊虛壓在她的膝蓋旁,確保她無法突然發難。
「回答我的問題。」
秦風的聲音冷得像巴黎深夜的寒風:「你一個日不落玩家,為何偏偏選在巴黎行動?」
「1919年的你,手裡能調動多少資源?」
「別跟我扯『旅遊』這種鬼話,你箱子裡的通訊密碼本和地圖,早就暴露了你的目的。」
...
「我憑什麼告訴你?」
愛麗絲側躺在彈簧床上,金色長髮散亂在枕頭上,眼神里滿是倔強:「就算你現在制服我,日不落的勢力也能把我救出去,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呵呵...」
秦風嗤笑一聲。
彎腰拿起書桌上的黑色皮箱。
打開後倒出裡面的東西。
除了左輪手槍,還有一疊英鎊紙幣、幾份加密電報和一枚刻著複雜花紋的金屬徽章。
「這徽章做工精細,不像普通飾品,倒是有點像日不落王室的家徽樣式。」
他拿起那枚徽章,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獅子浮雕,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一個普通玩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愛麗絲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想奪回徽章,卻被秦風牢牢按住手腕。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掙扎讓皮箱敞開,暴露了最不該示人的東西。
「看來我猜對了。」
秦風將徽章舉到愛麗絲眼前:「這徽章背後刻著一行小字——『For the loyal』,日不落王室只會給功勳貴族頒發這種紀念徽章,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愛麗絲緊咬著下唇,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終於鬆口。
「我在現代就是日不落王室成員。」
她聲音帶著不甘:「按輩分,當今女皇是我的遠房太祖母。」
「進入『夢回萬古』第一天,我就從利物浦港搭乘皇家郵輪『不列顛號』前往倫敦。」
「我在白金漢宮找到女皇的私人秘書,報出了只有王室核心成員才知道的『薔薇密語』。」
「那是維多利亞時期定下的秘密聯絡方式,除了血脈直系,沒人能知曉。」
..
秦風心中微驚,1919年航空業尚未普及,跨洋出行全靠郵輪。
愛麗絲能第一時間搭上皇家郵輪,足見她對遊戲初期的規劃有多縝密。
而「薔薇密語」這種王室秘辛,更印證了她的血脈身份絕非偽造。
「王室信了你?」
秦風追問,手指依舊捏著那枚徽章。
「一開始只當我是騙子。」
愛麗絲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直到我說出未來十年王室會發生的事...」
「比如約克公爵會患上嚴重的口吃、瑪麗公主會與羅馬尼亞王子訂婚。」
「甚至包括三年後倫敦會爆發的經濟危機,還提到了王室收藏的某件古董花瓶里藏著維多利亞女王的遺書。」
她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傲氣:「女皇派人去核查,不僅找到了花瓶里的遺書,還確認了約克公爵的身體狀況。」
「這才徹底相信我來自未來,甚至稱我是『上帝賜予日不落的預言者』。」
...
「他們給了你什麼?」
秦風的目光落在那疊英鎊上。
1919年的英鎊購買力極強。
普通工人月薪不過兩三英鎊,而愛麗絲箱子裡的紙幣,目測就有近百張。
「王室給了我這枚『王室特令徽章』,還有一封寫給歐洲各國日不落外交官的密信。」
愛麗絲拽過枕頭下的信封,封蠟上印著王室徽章:「憑這枚徽章和密信,我能調動日不落在歐洲大陸的所有情報站點——巴黎、柏林、羅馬的情報站都要聽我調遣,還能直接從王室私人銀行支取資金。」
「目前我手裡能動用的英鎊有三十萬,駐法大使館的參贊,昨天還特意來見我,問我需要什麼幫助。」
三十萬英鎊,再加上遍布歐洲的情報網。
秦風心中一凜,愛麗絲的資源遠比他想像中更可怕。
1919年的歐洲,日不落帝國如同它的名字那般——「日不落」。
其外交官和情報站的能量,足以影響小國的政局。
愛麗絲手握這樣的底牌,難怪敢跟阿蘭・阿斯佩談合作。
「王室讓你做什麼?」
秦風的語氣更顯嚴肅:「你書桌上標著德國魯爾區、義大利米蘭的地圖,還有波蘭鈾礦的標記,顯然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王室怕未來的二戰重演。」
「他們從我的話里知道,德國會崛起,義大利會投靠法西斯,甚至法國會在戰爭初期投降。」
愛麗絲的肩膀垮了下來,知道再也瞞不住:「所以讓我提前布局。」
「在德國,資助反納粹的政黨。」
「在法國,拉攏有潛力的軍方人物,比如戴高樂。」
「在義大利,挑撥王室與墨索里尼的勢力。」
...
"我來巴黎,本來是想找機會接觸戴高樂,結果在咖啡館遇到了阿蘭・阿斯佩。"
她抬頭看向秦風,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他說自己是戴高樂的新助手,能幫我接近戴高樂,還說能拿到核技術幫日不落威懾歐洲,我才跟他合作的,直到剛才被你點破,我才知道他只是想利用我的王室資源。」
「阿蘭・阿斯佩的目標是掌控法國,你不過是他的棋子。」
秦風鬆開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將徽章扔回皮箱裡,語氣平靜:「如果你還想完成王室的任務,就離他遠點。」
「否則,別說阻止二戰,你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周都不知道。」
...
愛麗絲攥緊了手中的床單,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動搖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知道秦風說的是實話,阿蘭・阿斯佩的野心遠比她想像中更大,繼續合作只會引火燒身。
"我不會揭穿你的身份,但你也別再打核資源的主意."
秦風整理了一下外套,轉身走向門口:「如果你敢跟阿蘭・阿斯佩聯手對付我,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的對話了。」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走廊的煤油燈光中。
房間裡,愛麗絲盯著那枚王室徽章,久久沒有動彈。
她知道,經過今晚的對峙,她在歐洲的行動路線必須徹底改變。
而秦風,這個曾經的仇人。
如今卻成了她唯一能信任的「盟友」。
「秦風!」
「幹嘛?」
秦風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沒走出房間幾步,便折返了回來。
「我們明明是敵人,你也知道我恨你入骨,你為什麼沒有直接殺死我?」
愛麗絲秀眉微皺,滿是不解道。
「殺了你,我有什麼好處嗎?」
秦風挑了挑眉,不解道。
「減少一個敵人。」
愛麗絲理所應當道。
秦風搖了搖頭:「留著你,對我來說反而利大於弊。」
「這...從何說起?」
愛麗絲依舊不解。
「日不落王室給你下達的任務,總結一句話就是...」
秦風自信的笑道:「——削弱歐洲諸國實力,讓歷史偏離原本的軌跡。」
「我就算再強,也不可能獨自面對全世界的玩家。」
「你背靠列強,手裡也有資源,有你對抗那些難纏的歐洲玩家,我很放心...」
...
「你!」
愛麗絲這算是聽明白了:「你想拿我當槍使!等日不落將歐洲諸國的總體實力削弱後,你再想辦法坐收漁利!」
「嗯哼。」
秦風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卑鄙!」
愛麗絲銀牙輕咬。
但她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二戰時期歐洲就是主戰場,她不可能坐看歐洲列強如歷史那般崛起。
可秦風不一樣。
他是華夏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
愛麗絲閉上眼,心底似乎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秦風,跟我合作吧。」
她睜開美眸,直視秦風的眼睛:
「1919年日不落,依舊還是列強之首,綜合國力世界第一。」
「跟我合作,我會用日不落的資源,助你完成一統全球的任務。」
「而你,只需要為我登上日不落首相之位,讓日不落成為『夢回萬古』的三個勝利國之一,也讓我能完成A級支線任務——成為一國政治首腦。」
...
「哦?」
秦風眼中閃過一抹若有興致之色:「愛麗絲,我要是沒記錯的話...」
「我可是你的殺兄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