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兒!!」
看到蕊兒昏死,石驚天吼聲在璇璣山上空迴蕩,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他雙目赤紅,血絲密布,那粗獷臉龐扭曲得近乎猙獰。
吼!!!
他體內靈力瘋狂暴走,身後竟浮現出一頭龐大的魔猿虛影——那魔猿足有十丈之高,渾身黑毛如鋼針倒豎,獠牙外露,仰天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老子跟你們拼了!」石驚天怒吼著,雙手握住撼山棍,棍身之上黑芒暴漲,魔猿虛影與他合二為一,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朝著天空之上的趙玄風狠狠砸去!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憤怒,棍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連仙域穩固的空間都微微震顫!
趙玄風懸立於虛空之上,面容淡漠,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
鐺!
一聲悶響,那裹挾著魔猿之力的撼山棍,竟被趙玄風徒手穩穩抓在掌心!棍身之上狂暴的靈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瞬間潰散。石驚天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棍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再度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下。
「下界的螻蟻,也敢對本座出手?」
趙玄風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煩。他抓著撼山棍的手猛然一拽,石驚天整個人被扯得向前踉蹌。下一瞬,趙玄風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狠狠扣住了石驚天的右臂——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在陣台上空清晰響起。
「呃啊——!!」
石驚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右臂被趙玄風硬生生扭斷,骨頭刺破皮肉,白森森的斷骨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整個人因劇痛而劇烈顫抖。
「骯髒的螻蟻!」
趙玄風皺了皺眉,像是碰到了什麼污穢之物,隨手將那截斷臂一甩,石驚天連人帶棍倒飛而出。趙玄風並未罷手,他掌心一翻,一道靈力掌印憑空凝聚,朝著石驚天的胸口狠狠拍去——
轟!
噗嗤!
掌印正中石驚天胸膛,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口瞬間塌陷下去,五臟六腑在這一掌之下盡數碎裂!他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血線。
「死光頭!」
屠嬌嘶聲大喊,身形暴起,朝著石驚天飛出的方向疾掠而去,試圖將他接住。然而石驚天倒飛的速度太快,衝擊力太過恐怖,屠嬌剛剛觸及他的身軀,便被那股余勁撞得整個人吐血倒飛,兩人如同兩顆隕石,狠狠砸在陣台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
轟隆!
那塊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在兩人撞擊的剎那,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石屑飛濺。屠嬌和石驚天滾落在碎石堆中,屠嬌的嘴角溢著鮮血,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骨骼像是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力氣。石驚天則仰面躺在碎石之中,胸口塌陷,右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光……光頭……」屠嬌爬到他身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手,想要捂住他胸口的傷口,可那鮮血卻從她的指縫間不斷滲出,怎麼也止不住。
天空之上,趙玄風緩緩收回手掌,低頭看了看掌心沾染的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他取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語氣淡漠得像是在撣去一粒灰塵:「真是晦氣。下界螻蟻,連血都是髒的,弄髒了本座的手!」
慕容踏雪抱著昏迷不醒的蕊兒,緩緩後退。她的月華劍已經脫手,肩頭傷口處的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襟。她看著碎石堆中生死不知的石驚天和屠嬌,又低頭看了看懷中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的蕊兒,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現出深深的絕望。
陸長生和林清璇被抓走,石驚天和屠嬌重創瀕死,蕊兒也昏迷不醒。她們六人,好不容易從下界一路披荊斬棘闖過無數生死險境,終於踏入了這片傳說中的仙域,卻沒想到,剛落地便迎來了滅頂之災。
仙域……原來是這樣的地方。
趙玄風將染血的絲帕隨手一拋,目光落在慕容踏雪身上,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靈力瘋狂匯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那掌印足有百丈之寬,通體呈淡金色,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掌印緩緩壓下,虛空之中傳來了低沉的轟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掌之下顫抖。
「本座懶得和你們這些螻蟻斗下去。」趙玄風淡淡開口,聲音中沒有半分波瀾,「送你們一起下黃泉吧。」
轟!
那巨掌轟然鎮壓而下!慕容踏雪閉上了眼睛,將蕊兒緊緊摟在懷中。她沒有逃跑,因為她知道,在一名真君境七品強者面前,逃跑沒有任何意義。她感受著頭頂那恐怖的威壓越來越近,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拍落的剎那——
「道友過了。」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忽然從虛空中傳來。那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只不過是下界幾個孩子,何必趕盡殺絕呢……」
咻!
話音剛落,一道璀璨的光芒自遠處天際破空而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顆流星划過蒼穹,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掌!
巨掌在光芒洞穿的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靈力光點消散。那恐怖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慕容踏雪只覺周身一輕,仿佛從鬼門關前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嗯?」
趙玄風眉頭猛然一皺,目光陡然轉向光芒射來的方向,聲音冷厲如刀:「什麼人!滾出來!」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漣漪。那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緊接著,一道佝僂蒼老的身影,從撕裂的空間裂縫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人。
他身形佝僂,背微微駝著,仿佛被歲月壓彎了脊樑。滿臉褶皺縱橫交錯,像是老樹皮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一頭花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幾縷白髮在罡風中輕輕飄動。他身著一身粗布麻衣,衣角甚至有些磨損,腳上一雙草鞋,沾著些許泥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從田間歸來的老農。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到極點的老人,卻讓趙玄風的臉色微微一變。因為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老人的深淺!
那老人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氣息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可偏偏就是這樣,才更加可怕。在仙域,要麼是真的凡人,要麼是……境界遠超自己的存在。
趙玄風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沉吟片刻,決定先探探對方的底細。他拱了拱手,語氣雖然客氣,卻帶著幾分隱含的威脅:「這位道友,在下遺世仙宮護法趙玄風,奉宗門之命在此辦事。這幾個下界螻蟻與宗門要事有關,還望道友莫要摻和,否則……」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冷,「恐怕會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特意搬出了遺世仙宮的名號,遺世仙宮,仙域頂尖宗門,在仙域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巨擘。尋常修士聽到這個名頭,多少都會給幾分面子。
然而,那麻衣老人聽完,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仿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與底氣。
「遺世仙宮?」老人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蒼老而平和,「老夫倒是聽說過,不過……」
他抬起頭來,那雙藏在褶皺之中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絲精芒。
「老夫乃天道陣盟長老,天陣老人。」
「什麼?!」
趙玄風的臉色瞬間大變,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身軀微微一僵,臉上的傲慢與冷厲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與恐懼。
天道陣盟!
仙域巨擘級勢力!
那是一座真正的龐然大物,屹立於仙域之巔,有著仙王境強者坐鎮,是仙域所有靈陣師的終極聖地。天道陣盟的勢力遍布仙域每一個角落,其情報網、資源、底蘊,遠非遺世仙宮這種級別的宗門可以比擬。
在仙域,得罪天道陣盟,無異於自尋死路。別說遺世仙宮,就算是比遺世仙宮強上十倍的勢力,在天道陣盟面前,也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趙玄風的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襟在剎那間被汗水浸透。他方才的傲慢與威脅,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可笑至極。他竟然……竟然拿遺世仙宮的名頭,去威脅天道陣盟的長老?
「前……前輩……」趙玄風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他連忙從虛空中落下,躬身道,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真是罪該萬死!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大人有大量!」
他的聲音中極盡恐懼,哪裡還有半分真君境強者的威嚴?此刻他就像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卑微到了塵埃里。
天陣老人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只有一種閱盡滄桑的淡然。
他淡淡道,
「老夫還不至於與你這等人物計較。」
「謝前輩!謝前輩不殺之恩!」趙玄風如蒙大赦,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對著身後那片人海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走!」
那些遺世仙宮的修士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趙護法這般模樣,也知大事不妙,紛紛催動靈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趙玄風最後又朝天陣老人深深一拜,這才撕裂虛空,倉皇逃離,那背影狼狽得像是喪家之犬。
片刻之間,陣台之上便只剩下了慕容踏雪等人及那位麻衣老人。
天陣老人緩緩落在陣台中央,他環顧四周,目光在碎石堆中的石驚天和屠嬌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慕容踏雪懷中昏迷的蕊兒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慕容踏雪連忙將蕊兒輕輕放在地上,對著天陣老人盈盈一拜,聲音沙啞而懇切:「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慕容踏雪,代這幾位同伴,謝過前輩大恩。」
天陣老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他緩步走到碎石堆旁,低頭看著石驚天。此刻的石驚天仰面躺在碎石之中,胸口塌陷,右臂扭曲,氣息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一旁的屠嬌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靠在碎石上,嘴角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如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天陣老人搖了搖頭,袖袍輕輕一揮。
三道柔和的光芒自他袖中射出,分別沒入石驚天、屠嬌和蕊兒的體內。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暖意。
石驚天只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所過之處,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塌陷的胸口緩緩隆起,碎裂的內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拼湊、修復。就連那條被扭斷的右臂,斷骨也在暖流中重新對接,血肉再生,皮膚癒合,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竟恢復如初!
「這……」石驚天瞪大了眼睛,猛地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右臂,發現竟靈活自如,連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神了……真是神了……」
屠嬌也感受到了體內的變化,她原本紊亂的氣息迅速平復,受損的經脈在暖流中修復,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血色。她掙扎著站起身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
蕊兒的小臉也從慘白漸漸泛起了紅潤,呼吸平穩下來,只是依舊昏迷未醒。
慕容踏雪看著這一幕,眼神滿是震驚。她雖知這位老人實力深不可測,卻沒想到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真君境七品強者造成的重創,竟被他隨手一揮便治癒了?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老頭……呃,前輩!」石驚天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寫滿了驚奇,「您這手段也太神了吧?俺老石這條命,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您揮揮手就給救回來了?您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天陣老人看了他一眼,溫和地笑了笑:
「老夫方才不是說了麼?天道陣盟,天陣老人。」
「天道陣盟?」石驚天撓了撓頭,一臉茫然,轉頭看向屠嬌和慕容踏雪,「你們聽說過嗎?」
屠嬌和慕容踏雪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她們初來仙域,對這片天地的勢力分布一無所知,哪裡聽說過什麼天道陣盟?
天陣老人倒也不惱,他背負雙手,目光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聲音蒼老而悠遠:
「天道陣盟,乃是仙域靈陣師的聚集地。仙域之中,但凡在靈陣一道有所造詣的修士,無不以加入天道陣盟為畢生追求。盟中匯聚了仙域最頂尖的靈陣師,從聖品到帝品,乃至傳說中的仙陣師,皆有所藏。」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眾人,眼中帶著一絲自豪:「盟主陣道仙王,更是仙域公認的陣道第一人,仙王境強者。整個仙域,仙王境的存在,也不過十指之數。」
石驚天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仙王境?那豈不是比剛才那三個聖境後期的老傢伙還厲害?」
「聖境後期?」天陣老人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在仙王面前,聖境後期,也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石驚天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天陣老人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昏迷的蕊兒身上。他緩步走過去,蹲下身來,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捏住了蕊兒纖細的手腕。他的手指搭在蕊兒的脈搏上,閉目感應了片刻。
下一瞬,他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猛然睜大!
「這……這……」
天陣老人的聲音微微顫抖,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的手微微發抖,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哈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洪亮,震得周遭的雲霧都在翻湧,「好!好!好!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啊!哈哈哈哈!老夫果然沒有看走眼!」
慕容踏雪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喜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前輩,怎麼了?」
天陣老人緩緩站起身來,低頭看著昏迷中的蕊兒,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熾熱的光芒。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蕊兒額前的碎發,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愛惜:
「這丫頭……這丫頭乃是老夫這些年以來,遇到的在靈陣一道最有天賦的天才!」
他轉過身,看嚮慕容踏雪等人,語氣激動得不像一個沉穩的長者:「她的骨骼,神魂,體質沒有半分雜質,這是天生的靈陣師胚子!即便放在天道陣盟,遍尋整個仙域,也找不出第二個!」
慕容踏雪和屠嬌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她們雖知蕊兒在靈陣一道天賦異稟,卻沒想到竟然厲害到這種程度,連仙域的頂尖強者都為之狂喜。
天陣老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他看嚮慕容踏雪,語氣誠懇而鄭重:「小姑娘,老夫想問你一件事。」
「前輩請說。」
「這丫頭,可願隨老夫回天道陣盟?」天陣老人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她這一身天賦,只有在天道陣盟,才能得到最大的栽培。盟中有仙域最完整的靈陣傳承,有無數前輩高人指點,有取之不盡的資源供給。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會被陣道仙王大人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到那時,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慕容踏雪一時語塞,轉頭看向屠嬌和石驚天。石驚天撓了撓光頭,道:「前輩,這事兒……得看蕊兒自己的意思。」
「唔……」
就在這時,蕊兒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大眼睛還有些迷茫,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陣老人,小臉上滿是困惑:「踏雪姐姐……咦?這位老爺爺是誰?」
天陣老人蹲下身來,臉上的褶皺因笑容而擠成一團,看起來格外慈祥:「小丫頭,老夫是天道陣盟的長老,天陣老人。你可願隨老夫回天道陣盟,學習靈陣之道?」
「天道陣盟?」蕊兒眨了眨大眼睛,一臉茫然,「那是什麼地方呀?」
「那是仙域所有靈陣師的聖地。」天陣老人耐心地解釋道,「在那裡,你可以學到最厲害的靈陣,可以見到最厲害的靈陣師。說不定,還能被陣道仙王大人收為弟子哦。」
「陣道仙王又是誰?」
蕊兒歪著小腦袋,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那是天道陣盟的盟主,仙王境強者。」
天陣老人笑道,
「整個仙域,仙王境的存在,也不過十指之數。」
蕊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猶豫。她低下頭,小手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可是……蕊兒想和踏雪姐姐他們一起……蕊兒不想和大家分開……」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蕊兒,快答應呀!」屠嬌連忙上前,蹲下身來,握住蕊兒的小手,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急切,「這是天大的機緣!」
「是啊是啊!」石驚天也湊了過來,粗獷的臉上難得正經了一回,「蕊兒,你聽俺老石的,這老頭……呃,這位前輩一看就是高人!你跟他去了,以後學成了,咱們在仙域也有個靠山不是?」
慕容踏雪也輕輕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蕊兒,去吧。長生和清璇……我們會想辦法救他們的。你去了天道陣盟,好好修煉,將來才能幫到我們。」
蕊兒抬起頭,看著眾人懇切的目光,小臉上的猶豫漸漸化作了委屈。她咬著嘴唇,大顆大顆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濕潤。
「可是……蕊兒捨不得你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
天陣老人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蕊兒的肩膀,語氣溫和而慈祥:「小丫頭,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今日隨老夫離去,是為了將來更好地與他們相聚。以你的天賦,在天道陣盟修煉數年,便可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到那時,你再來尋他們,豈不是更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若是被陣道仙王大人看中,收為親傳弟子,整個仙域,敢動你朋友的人,可就沒幾個了。」
蕊兒抹了抹眼淚,抬頭看向天陣老人,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淚光,卻多了一絲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小胸脯微微起伏,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好!蕊兒答應你!」
「好孩子!」
天陣老人哈哈大笑,臉上的褶皺都舒展開來。他站起身來,袖袍一揮,一道柔和的光芒將蕊兒籠罩。他轉頭看嚮慕容踏雪等人,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
「你們這幾個下界的孩子,倒是有情有義。放心,這丫頭的安危,包在老夫身上。」
「多謝前輩!」慕容踏雪、屠嬌、石驚天三人齊齊躬身一拜。
蕊兒被光芒托著,緩緩升空。她低頭看著下方的三人,小臉上滿是不舍,大眼睛裡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用力揮著小手,聲音帶著哭腔,在璇璣山的上空迴蕩:「踏雪姐姐!屠嬌姐姐!驚天哥哥!你們一定要找到長生哥哥和清璇姐姐!蕊兒會好好修煉的!蕊兒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
「去吧!」石驚天用力揮了揮手,粗獷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好好修煉!等俺老石找到長生,再來天道陣盟看你!」
「蕊兒,保重!」
屠嬌咬著嘴唇,眸子微微泛紅。
慕容踏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蕊兒,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天陣老人帶著蕊兒,身形緩緩升空。他最後看了三人一眼,袖袍一揮,空間撕裂,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他身前。他牽著蕊兒的小手,一步踏入其中。
「小丫頭,走吧。」
「嗯……」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璇璣山上,只剩下慕容踏雪、屠嬌和石驚天三人,站在那座殘破的陣台之上,望著空蕩蕩的天空,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