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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婆羅仙樹

2026-08-28 22:25:43 作者: 白面刺客

  「是!」

  聽到長老的命令,一名身著紫金戰甲的盤古仙族統領應聲而出。

  他面容陰冷如鐵,大步走到陸長生與林清璇身前,雙手一抓,如同拎起兩隻破布袋,將兄妹兩人提至半空,而後朝著那一座赤紅色的焚仙台,狠狠擲去!

  轟!

  陸長生與林清璇的身體重重砸在焚仙台之上。落地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痛從腳底直衝天靈——那石台的表面並非尋常岩石,而是被仙王隕落之火灼燒了無數年的熔岩結晶,溫度之高,足以在瞬間將精鐵熔成鐵水!

  「嗤——!」

  兩人的腳掌剛一觸及石台,皮肉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聲,鮮血瞬間湧出,又在高溫下蒸騰成腥紅霧氣。

  劇烈的灼痛,陸長生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卻硬是將那聲慘叫生生咽回了喉嚨里。他猛地翻身,用尚且完好的右臂將林清璇護在身下,自己的後背卻重重貼在滾燙的石面上,衣衫瞬間焦黑,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哥!!!」

  林清璇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想要推開陸長生,卻發現自己的手掌按在石台上,掌心已然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掌骨。她看著陸長生,死死咬住嘴唇,鮮血從唇角溢出,清麗脫俗的臉龐因劇痛而扭曲,卻愣是一聲不吭。

  她知道,不能喊。

  一旦喊出聲,爹娘就會被引來。

  一旦爹娘出現,就會落入這些人的陷阱!

  陸長生同樣咬碎了牙,他半跪在石台上,雙膝的皮肉已經被灼燒得焦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滾燙的岩漿,五臟六腑仿佛都在燃燒。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六種奇雷在經脈中亂竄,像是要將他的身體從內到外燒成灰燼。

  焚仙台的恐怖,遠超想像。這裡曾有一位仙王隕落,他的本源之火歷經了無數年未曾熄滅,反而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近乎詛咒的灼熱。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仙王臨死前的怨念與怒火,足以焚滅一切生靈。

  「還挺能忍。」

  石台上方,那名盤古族長老負手而立,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諷。他俯瞰著石台上那對倔強的兄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不肯叫,那本座便幫你們一把。」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玉瓶。玉瓶不過三寸之高,瓶身之上刻滿了細密的符紋,隱隱有幽綠色的光芒在瓶內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那一名長老拔開瓶塞,嘴角的那抹殘忍愈發濃烈。他傾斜玉瓶,一滴幽綠色的液體,從瓶口緩緩滑落,滴落在了林清璇的臉上。

  「嗤——!」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終於從林清璇的喉嚨中爆發出來。那幽綠色的液體一觸及她的肌膚,便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皮肉如同蠟油般融化!

  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在剎那間被腐蝕出一個個猙獰的血洞,白皙的肌膚翻卷、焦黑,血肉模糊,甚至連骨骼都開始發出被強酸侵蝕的滋滋聲!

  「清璇!!」

  「你們這群畜生!!」

  陸長生目眥欲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他猛地撲過去,用僅剩的右手去擦拭林清璇臉上的液體,可那液體一沾上他的手指,便連他的手指也開始腐蝕,皮肉消融,露出森白的指骨!

  「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林清璇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她的眼眶之中,原本靈動清澈的美眸,此刻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黑洞,幽綠色的液體仍在其中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啃食她的眼珠。

  她的臉龐已經徹底毀容,左邊臉頰的皮肉完全消融,露出半邊森白的顴骨,右邊臉頰也布滿了猙獰的疤痕,鮮血與膿水混雜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在滾燙的石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對不起!是哥保護不了!陸長生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湧出,可那淚水剛一流出,便被焚仙台的高溫蒸騰成白霧。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在自己懷中一點點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兩行眼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

  那不是淚,是血。


  「哈哈哈哈!」

  看到兄妹二人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石台四周,四大仙族的人馬爆發出一陣鬨笑。那些身著各色戰甲的修士,指著石台上那對悽慘的兄妹,指指點點,臉上滿是譏諷與冷漠。

  沒有人同情。

  沒有人憐憫。在他們眼中,那不過是兩隻螻蟻,兩隻用來引誘獵物的螻蟻。螻蟻的痛苦,不過是這場盛大狩獵的一點調味劑罷了。

  「啊!!!!」

  陸長生抱著林清璇,仰頭髮出一聲低沉而壓抑的嘶吼。那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帶著碎骨,帶著一種要將這片天地都撕裂的恨意!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焚仙台滾燙的石面,十指連心,皮肉被灼燒得焦黑翻卷,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抓著,抓著,在石面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恨!

  他恨啊!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焚仙台區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不是尋常的地震,而是整片天地都在顫抖,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片蒼穹狠狠抓住,然後猛然搖晃!天空中的暗紅色雲層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露出後面深邃而漆黑的虛空。籠罩在整片區域的焚仙烈焰,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咽喉,瘋狂地搖曳、收縮,最終——

  噗。一聲輕響,方圓萬里的火焰,竟在剎那間盡數熄滅!

  那股威壓,來得如此突兀,如此恐怖,以至於石台四周的四大仙族人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些真君境、聖境的強者,在這股威壓之下竟是齊齊變色,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險些當場跪倒。

  就連那幾名盤古族的長老,紫金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駭欲絕的神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出現了!」

  「她來了!」

  盤古族長老臉上的驚駭瞬間轉化為狂喜,他猛地抬頭,望向遠方天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婆羅仙樹……她果然來了!」

  轟——!!

  大地驟然崩裂!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焚仙台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岩漿凝固的山巒被生生撕裂,大地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斧劈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嗡!!!

  緊接著,一道道耀眼神聖的金色光芒,從那裂縫之中激射而出,像是無數柄金色的利劍,刺破了籠罩在這片大地上無數年的雲霧!

  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

  一株巨大的神樹,從裂縫之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株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古樹。

  它的樹幹粗壯得難以想像,仿佛撐起了整片天地,樹皮呈現出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暗金色,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紋理,每一道紋理都像是一段被塵封的歷史,記載著仙域開闢之初的混沌與洪荒。

  樹冠遮天蔽日,延伸向無盡的蒼穹,每一片葉子都大如磨盤,通體呈淡金色,葉脈清晰可見,像是一道道流淌的星河,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光幕,將整株神樹籠罩其中,仿佛一層神聖的鎧甲。

  而在樹冠的最中央,那無數片金色樹葉的簇擁之下,隱約可見一道朦朧的女子光影。

  那光影並不如何高大,卻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絕美與神聖。她的身姿曼妙而修長,仿佛與那株神樹融為一體,又仿佛獨立於天地之間。一頭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發梢在金光中輕輕飄動,每一根髮絲都像是由最純粹的光芒凝成。

  她的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金色霧氣遮掩,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雙眼睛——溫柔得像春日的暖陽,深邃得像亘古的星空,可此刻,那雙眼睛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焦急與痛楚。

  仙王境的氣息,從她身上緩緩瀰漫開來!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神聖,仿佛她便是這片天地的母親,萬物都要向她臣服。可此刻,這位母親,卻為了她的孩子,不顧一切地沖向了那片死亡之地!

  「我的孩兒……」

  一道悽厲而顫抖的聲音,從那道光影之中傳出。


  陸長生愕然抬頭。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金色的光幕,穿過那層層搖曳的樹葉,最終落在了那道朦朧的女子光影之上。那一刻,他體內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絕望,都在剎那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出一聲"娘",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娘親嗎?

  從他記事起,便從未見過父母的模樣。他只知道,自己是被凌霄宗收養的孤兒,只知道自己的爹娘是仙域的強者,只知道他們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將他留在下界。無數個夜晚,他仰望星空,想像著爹娘的模樣,想像著與他們重逢的場景。

  他以為,那會是溫暖的,會是喜悅的,會是熱淚盈眶的。

  可他從未想過,第一次相見,竟是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

  他的娘親,是仙域的創世元靈,是至高無上的仙王。可此刻,她卻為了救他和妹妹,不顧一切地沖向這座死亡陷阱。而他,只能跪在這裡,渾身是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連喊一聲"快走"都嘶啞得不成樣子。

  愧疚、痛苦、憤怒、絕望……無數種情緒在他胸腔中翻湧,最終化作兩行滾燙的血淚,再次從他的眼眶中湧出。

  「娘……快走……」陸長生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這是陷阱……快走啊……」

  然而,那株婆羅仙樹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呼喊。或者說,她聽到了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光影之內,那女子的雙目透過虛空,看到了石台上的兩個孩子。

  一個渾身是血,雙膝焦黑;另一個臉龐血肉模糊,眼眶中只剩下兩個黑洞。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懷胎十月誕下的骨肉!是她與陸天玄在這世間最珍貴的牽掛!

  他們才剛到仙域,他們才十幾歲,他們本該在她的庇護下快樂成長,可如今卻被這群畜生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轟——!!

  婆羅仙樹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整株神樹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像是一顆金色的太陽,不顧一切地朝著焚仙台俯衝而來!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所過之處,空間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像是一張被扯碎的錦緞!

  「來得好!」

  石台上方,四名身著不同服飾的老者同時踏前一步。他們分別來自盤古仙族、彼岸仙族、無量仙族和凌波仙族,每一人的氣息都深不可測,赫然都是准帝境的巔峰強者!四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隨即齊齊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各有一枚古樸的靈印浮現。

  「按計劃,啟陣!」

  四人同時捏碎了手中的靈印!

  轟隆——!!!

  剎那間,天地變色,斗轉星移!

  原本籠罩在焚仙台上空的那片暗紅色蒼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露出後面深邃而漆黑的虛空!

  嗡!嗡!嗡!

  虛空之中,無數道金色的光芒憑空浮現,那些光芒彼此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道粗壯無比的金色鐵鏈,從四面八方朝著婆羅仙樹暴射而去!

  與此同時,以焚仙台為中心,方圓千里之內的大地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無數根黑色的石柱從地底破土而出,每一根石柱之上都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符紋,那些符紋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陣法。

  陣法的核心,正是那座赤紅色的焚仙台,而陣法的邊緣,則延伸到了天際盡頭,將整片天地徹底封鎖!

  斬仙陣!

  這座陣法,乃是上古時期四大仙族聯手布置的絕世殺陣,曾在上古一戰中斬殺過真正的仙王巨頭!它的威力,足以讓天地崩裂,讓日月無光,讓仙王境的強者都隕落其中!

  轟!

  陣法籠罩方圓千里,那股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雲霄。方圓萬里之內的生靈,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修士凡人,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他們抬頭望向焚仙台的方向,只見那片天空已經被金色的光芒徹底吞噬,仿佛末日降臨。

  「斬仙陣……竟然是斬仙陣……」一名盤古族的聖境長老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古時期斬殺過仙王的殺陣……」


  轟隆!

  陣法運轉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都顛倒了過來。金色的鐵鏈從虛空中射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條條金色的蛟龍,咆哮著纏繞向婆羅仙樹。婆羅仙樹想要躲避,可那些鐵鏈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無論她如何閃轉騰挪,都始終緊隨其後。最終,數十道金色鐵鏈同時洞穿了她的樹幹、她的枝葉,將她龐大的身軀牢牢鎖在半空之中!

  那些鐵鏈之上,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紋,每一道符紋都蘊含著一種針對仙王本源的封印之力。鐵鏈纏繞之處,婆羅仙樹的金色樹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樹幹上的古老紋理也開始黯淡,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些鐵鏈瘋狂抽取。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轟——!

  一道赤紅色的天劫之雷,從陣法頂端的虛空之中驟然劈落,精準地轟擊在其中一道金色鐵鏈之上。那雷霆順著鐵鏈傳導,瞬間湧入婆羅仙樹的體內,在她的樹幹之上炸開一團又一團刺目的雷光!

  「啊——!」

  婆羅仙樹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愴。她的樹幹劇烈顫抖,金色的樹葉紛紛飄落,每一片葉子在落地的剎那,都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將地面灼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天劫之雷從虛空中不斷劈落,沿著那些金色鐵鏈,無情地轟擊在婆羅仙樹的身軀之上。雷霆的顏色從赤紅變為紫金,又從紫金變為漆黑,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婆羅仙樹的樹幹上開始出現焦黑裂痕,金色的汁液從裂痕中滲出,像是一滴滴金色的血液,在虛空中飄散。

  那等恐怖的畫面,讓在場所有人都驚駭欲絕。

  哪怕是聖王境的強者,此刻也面色蒼白,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斬仙陣散逸出來的波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那種層次的毀滅之力,哪怕只是沾染一絲,也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娘——!」

  焚仙台之上,陸長生和林清璇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林清璇雖然雙目已瞎,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溫暖的氣息,能感受到母親正在承受的痛苦。她伸出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朝著天空胡亂抓撓,淚水從她空洞的眼眶中湧出,與臉上的血水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陸長生跪在地上,仰著頭,血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半空中那株被雷霆轟擊的神樹。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焚仙台滾燙的石面,十指連心,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抓著,抓著,在石面上抓出了一條條深深的血痕。那些血痕縱橫交錯,記錄著他此刻的絕望與恨意。

  他恨!

  他恨這些道貌岸然的仙王,恨這些冷嘲熱諷的走狗,恨這座將母親困住的殺陣,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如果再強一點……

  石台四周,四大仙族的人馬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婆羅仙樹又如何?還不是被困在斬仙陣中!」

  「仙王境又如何?在上古殺陣面前,照樣要隕落!」

  「等這賤人一死,創世元印便是我們的了!」

  「待會那兩個小畜生,也一併焚了吧,留著礙眼!」

  那些笑聲傳來,陸長生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他的指甲已經抓斷了,指尖露出森白的骨茬,可他依舊沒有停手,依舊在石面上瘋狂地抓著,像是要將這座石台,將這片天地,將那些冷笑的嘴臉,全部撕成碎片!

  半空之中,婆羅仙樹在雷霆的轟擊下劇烈顫抖。然而,在那株神樹的最中央,那一道朦朧的女子光影,卻緩緩低下了頭。

  她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金色的樹葉,穿透了那刺目的雷光,最終落在了焚仙台之上。

  她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十指鮮血淋漓的少年,看到了那個蜷縮在少年懷中、臉龐血肉模糊的女兒。

  她的孩子……她的骨肉……她在這世間最珍貴的牽掛……

  兩行淚水從那雙美麗的眼睛中緩緩滑落。

  那淚水並非尋常的水滴,而是兩滴晶瑩剔透的金色液體,像是最純粹的星光凝成。淚水滑過她朦朧的臉頰,滴落在下方一片金色的樹葉上,發出一聲細微而清脆的聲響,像是珍珠落入玉盤。

  「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痛楚與愧疚。那不是一個仙王的聲音,那是一個母親的聲音。一個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母親的聲音。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下界的那座小山村中,她將兩個孩子託付給一位老婦人時的場景。那時,兩個孩子還在襁褓之中,粉嫩的小臉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她親吻著他們的額頭,淚水滴落在他們柔軟的臉頰上,心中暗暗發誓:等爹娘解決了仙域的麻煩,就回來接你們。

  可她沒想到,這一等,便是十幾年。

  她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是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

  她更沒想到,她的孩子,她的骨肉,竟然被這群畜生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她深深地愧疚,可緊接著,那股愧疚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她的眼神,驟然凌厲。那雙原本溫柔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兩輪燃燒的金色太陽,其中蘊含的憤怒與殺意,讓整片天地都為之顫抖!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石台四周那些冷笑的嘴臉,掃過那四名捏碎靈印的長老,掃過這片將她困住的斬仙陣,最終,化作一聲震動九霄的厲喝——

  「傷我孩子……」

  她的聲音不再溫柔,不再悽厲,而是帶著一種要將這片天地都焚盡的冰冷與決絕。

  「今日,要你們四大仙族……陪葬!」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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