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滅異者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恐怖」二字所能形容的範疇。
與張玄真對決的那一劍,在場無人能看清軌跡,那種速度與詭異的殺傷方式,簡直匪夷所思。
本就因舊傷導致神魂有損的孤塵,對上這樣的對手,生還機率微乎其微。
老道士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那滅異者殺人,手法並非一成不變,早期多是眉心一點紅,乾淨利落。」
「後來針對一些實力更強的目標,死狀開始對應陰陽牌上的古篆文字。」
「我查看了師兄那塊牌,上面寫有誅心二字,想必,這就是他對師兄使用穿心一劍的原因。」
他轉而看向孤塵,「孤塵道友,冒昧問一句,你收到的那塊牌上……寫的又是什麼?」
孤塵道長面色平靜無波,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斬魂。」
斬魂!
這兩個字讓曹飛心頭一沉。
字面意思再明確不過。
鬼門十三針中雖有安神定魄的針法,但也主要針對癲、狂、癇等邪氣侵擾導致的神魂不穩。
像這種外力直接斬魂的傷勢,完全超出了醫術乃至常規道法治療的範疇。
別說救治,就連理解都極其困難。
如此看來,六日之後,孤塵道長几乎是必死之局。
她想在死前將一身功力傳給洛晚棠,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甚至可以說是為傳承所做的最後努力。
滅異者殺人,曹飛救人,兩者從立場上便天然對立。
而從目前的情況看,顯然是那滅異者技高一籌,手段詭異莫測,讓人防不勝防,救無可救。
說實話,曹飛對孤塵道長並無太多好感。
所謂門派傳承的大義,也無法掩蓋她當初對自己痛下殺手的事實。
要不是自己有底牌,此刻躺著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加上斬魂這種近乎無解的死法,曹飛即便有心,也無力回天。
不過,她臨死前願意將功力傳給洛晚棠,對棠姐而言終歸是一樁大機緣。
想到這兒,曹飛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
他出手如電,迅速取出了孤塵道長體內剩餘的八枚金針。
金針離體,孤塵道長周身氣機明顯一暢,蒼白的面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她對著曹飛再次頷首致謝。
恰好此時,萬歲安排的車隊抵達。
雙方在此分道揚鑣,孤塵道長自行離去,想必是去找洛晚棠安排傳功之事。
曹飛和老道士則帶著張玄真,上了萬歲派來的醫療車,朝著市郊一處隱秘的別墅疾馳而去。
車上,老道士看著呼吸微弱的師兄,又看看閉目養神的曹飛,實在憋不住了。
「曹老弟,我的祖宗!現在沒外人了,你之前說得那麼斬釘截鐵,到底有沒有譜?」
「你真找到了化解劍意的法子?該不會……該不會只是為了安慰胖爺我,吹牛吧!」
曹飛睜開眼,「我翻閱了腦海中藥王谷傳承的所有典籍。」
「除了孤塵說的,由同境界劍修吸收劍意這個方法之外,還記載了另一種化解外來劍意的偏門。」
「還有別的辦法?!」
老道士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曹飛點頭,「記載中提到一種奇物,名為劍魂草。」
「此草一莖一葉,形態酷似利劍,並非凡俗植物,據說是上古劍道大能在比拼時,外泄的純粹劍意與天地靈氣結合,歷經漫長歲月孕育而成的奇異造物。」
「將其葉片碾碎成漿,敷於被劍意所傷的創口,能以其自身蘊含的無主劍意為引,化解掉侵入傷者體內的異種劍意。」
「對於劍修而言,它甚至是領悟劍意,淬鍊劍魂的至寶。」
「劍魂草?哪裡有?胖爺我這就去搶……不,去買!去求!」
曹飛卻給他潑了盆冷水,「藥王經記載,此物生於東荒北禁之森,東荒在何處?北禁之森又是什麼地方?我翻遍現代地理圖志,根本找不到對應區域。」
「這很可能是一個早已湮滅在歷史中的古地名,或者……根本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
老道士滿腔熱情瞬間被凍住,愣了半晌,「那、那你這不等於白說嗎?」
「既然這法子行不通,你幹嘛還信誓旦旦地誇下海口,說能保住我師兄的命?你、你這不是耍著我玩兒嗎!」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
曹飛白了他一眼,「劍魂草是常規記載的辦法,但找不到,不代表就無計可施。」
「那你還有什麼後招?」老道士的心又提了起來。
曹飛臉上露出一絲有些複雜的神色,低聲道:「還有一個辦法,有點……特別,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老道士被他這故弄玄虛的樣子搞得心癢難耐,偏偏又不敢再問,只能抓耳撓腮地干著急。
車隊駛入一處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別墅區。
眾人將張玄真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曹飛立刻撥通了陸無雙的電話。
「無雙,是我,嗯,到了……情況不太樂觀,之前拜託你查的劍魂草,有消息嗎?」
「一點線索都沒有?嗯,我料到了,這東西恐怕早已絕跡。」
「另外,我需要你立刻過來一趟,位置我發你,對,現在,可能需要你幫個忙,來了再說。」
沒過多久,別墅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陸無雙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我說曹飛,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麼情況?」
「有個小忙,可能需要你搭把手。」曹飛迎了上去。
「幫忙?行啊!什麼忙?」
陸無雙爽快地應道,跟著曹飛走進裡間臥室。
一進門,她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張玄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我去!這、這位老爺子怎麼回事?傷得這麼重!」
曹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認真問道:「無雙,我問你個問題,如果現在,只有你有能力救這位前輩的命,你會救嗎?」
陸無雙愣了一下,隨即乾脆道:「救啊!當然救!不過,有你這尊藥王在這兒,哪輪得到我班門弄斧?」
「情況特殊。」
曹飛指了指張玄真的胸口,「這位前輩中的不是普通的傷,而是一種叫做劍意的東西,尋常醫藥手段根本無效,現在只有你能試一試。」
「我?」
陸無雙指著自己鼻子,一臉詫異。
但看曹飛表情嚴肅不似開玩笑,便也收起了玩笑心態,「成!你說吧,需要我怎麼做,只要能幫上忙,我肯定盡力!」
「過程不複雜,但可能會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