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身形穩如泰山,腳下青磚甚至沒有裂痕。
而那中年人卻臉色一變,只覺一股排山倒海,卻又凝練無比的力量湧來。
身不由己的「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整條右臂又酸又麻,氣血一陣翻騰。
「好強的力量!」
中年人心中駭然,他本以為憑自己的修為,又是突施偷襲,足以重創甚至擊殺這個據說醫術不錯的年輕人。
沒想到對方不僅輕鬆接下,反震之力竟如此恐怖。
「你是什麼人?」
曹飛甩了甩手腕,語氣轉冷,「身為武者,在世俗鬧市動手,不怕壞了規矩?」
「規矩?」
中年人嗤笑一聲,「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世俗法律還不准殺人呢!」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眼神更加凝重,但殺意不減反增。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急速運轉,原本就精悍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指尖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指法武技!
曹飛眉頭微挑。
他交手過的武者不多,專修指法的更是只有當初那個武少傑。
眼前這中年人的起手式和真氣凝聚方式,與武少傑的碎玉指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其功力更加精深老辣,指未至,那破空凝銳的意蘊已撲面而來。
難道是武少傑那邊的人來尋仇了?
可據之前了解,武少傑在家族並不受重視,近乎棄子。
家族會為了他大動干戈,派出這樣的高手嗎?
還是說……另有隱情?
中年人不給曹飛多想的餘地,低喝一聲,身形再動,一指點出。
這一指,快如閃電,疾若奔雷,指尖破空之聲尖銳刺耳,直取曹飛咽喉要穴。
比起剛才那一拳,威力何止倍增。
「來得好!」
曹飛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喜歡無謂的糾纏,既然對方招招致命,他也不再客氣。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去接那鋒銳無匹的指力,而是腳下步法微錯。
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輕輕一晃,妙到毫巔的讓過指鋒,同時左手如靈蛇出洞。
一記精準的擒拿扣向對方手腕脈門,右手則捏拳印,一記八荒龍拳中的蛟龍出海,直搗對方空門大開的胸腹之間。
這一下,避實擊虛,擒打擊合,顯示出曹飛高超的實戰技巧和對力量入微的控制。
中年人沒料到曹飛身法如此靈動,變招如此迅捷,指力落空,心中一驚,連忙縮手變招格擋。
「嘭!嘭!嘭!」
曹飛拳勁中蘊含的層層疊疊,如同海浪般的暗勁轟然爆發,透過格擋的手臂,狠狠撞入中年人體內。
武尊儒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連擊,體內氣血狂震,真氣幾乎被震散,發出一連串低沉的悶響。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臉色瞬間變得潮紅,「哇」的一聲,噴出一小口鮮血。
他強忍劇痛,腳下連踩,施展出一種獨特的卸力步法。
身體如同風中之竹般高頻抖動,總算將侵入體內的部分暗勁化解,但內腑已然受創,氣息紊亂。
擦去嘴角血跡,武尊儒看向曹飛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憤恨。
「好,很好!難怪少傑會栽在你手裡,他死得不冤!」
「武少傑死了?」
曹飛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
當初他雖重創武少傑,但確實留了手,並未取其性命。
怎麼人突然就沒了?
「哼!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武尊儒厲聲道,「少傑與你交手後便下落不明,族中宗祠供奉的命燈已然熄滅,不是你殺了他,還能有誰?」
他認定曹飛是在演戲。
武少傑再是棄子,也是武家血脈,在外身亡,武家若不聞不問,顏面何存?
曹飛眉頭緊皺,感覺事情有些蹊蹺,「前輩,我想這其中必有誤會,我與武少傑確有衝突,但我並未殺他,他的死,或許另有原因。」
「誤會?證據確鑿,有何誤會!」
中年人根本不信,「整個世俗界,有動機且有實力殺害少傑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曹飛一陣無語,這武家人的邏輯怎麼這麼軸?
「前輩,退一步講,如果真是我殺了武少傑,以我方才展現的實力,現在要殺你滅口,很難嗎?我又何必在此與你廢話解釋。」
武尊儒聞言一愣,隨即冷笑道:「大庭廣眾,你敢下殺手?況且我武家底蘊深厚,高手如雲,能取你性命者大有人在!」
「你不過是有所忌憚,不敢殺我罷了!」
曹飛差點被這奇葩邏輯氣樂了。
「哥們兒,咱講點道理行不行?你這腦迴路……算了。」
他懶得再費口舌,感覺跟對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們武家最好把事情調查清楚再來找人,現在,請你讓路。」
中年人自知不是曹飛對手,但嘴上不肯服輸,咬牙道:「好,今日我武尊儒技不如人,攔你不住,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待我武家長老入世,弒殺我武家嫡系,傷我之仇,必當百倍奉還!」
「我再強調最後一次,我沒殺武少傑。」
曹飛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另外,建議你回去以後,多喝點核桃露,補補腦子,現在,麻煩讓開,我們要回家了。」
武尊儒臉色鐵青,但終究沒敢再阻攔,側身讓開了道路。
只是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曹飛不再看他,轉身上了車。
孫玲瓏連忙發動車子,駛離了這是非之地。
開出好一段距離,孫玲瓏才心有餘悸地開口:「小師叔,剛才那個人……是隱世家族的嗎?」
「嗯,應該是武家的人。」曹飛點頭。
孫玲瓏臉上憂色更濃,「隱世家族的人最是護短,而且往往不太講世俗規矩。」
「太奶奶當年曾為隱世家族中龍家的家主療過傷,有些香火情,要不……請太奶奶出面說和一下?」
曹飛笑了笑,安撫道:「別太擔心,事情不是我做的,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況且,我也不信武家人全都像剛才那位一樣不通情理,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他語氣輕鬆,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思索。
武少傑身為隱世家族的人,現如今卻如此突然死了,這件事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