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淵的笑聲在寂靜的寢殿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和瘋狂。
慕容椿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被自己給徹底點燃了。
他就像一堆被澆了火油的乾柴，只需要一顆火星，就能燒成一場足以燎原的熊熊大火。
而自己，就是那個點火的人。
笑了許久，李明淵才漸漸停了下來。
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老臉，此刻也恢復了些許的平靜。
他轉身，重新坐回到那張凌亂的床上，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是那麼從容優雅的女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慕容椿，你說的這些，朕憑什麼相信你？」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底氣。
「陛下，您不需要相信哀家。」慕容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您只需要相信您自己。」
「相信您自己還是這大周朝名正言順的君主。」
「還有能力，也有資格，去奪回本該屬於您的一切。」
「哀家今天來，只是給您提供一個機會。」
「至於您敢不敢抓住這個機會，願不願意站上這個平台，那就要看您自己的了。」
慕容椿把所有選擇權，全都推回給了李明淵。
讓他自己去決定，是繼續在這個地方當一個苟延殘喘的廢人，還是跟自己一起，去賭那一場九死一生的富貴。
李明淵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做出一個，可能會讓他萬劫不復的決定。
可他偏偏又無法拒絕。
因為她給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皇位，江山，還有……復仇！
這些東西，就像是毒品一樣，讓他欲罷不能，流連忘返。
「好！」
良久，他才緩緩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朕，跟你賭了！」
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那顆早已沉寂多年的心，也再一次狂跳起來。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朕憑什麼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朕？」
「你今天能為了對付李萬天那個逆子而跟朕合作。明天，就能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而出賣朕。」
「你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朕可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他到底是在龍椅上坐了那麼多年的人。
雖然現在變得有些昏聵，但那骨子裡的多疑和謹慎，卻是一點都沒少。
他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把自己的所有籌碼都壓在慕容椿身上。
「陛下，您多慮了。」慕容椿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哀家跟您，現在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您要是倒了，哀家也活不成。」
「李萬天那個小畜生，早就想把哀家給除之而後快了。只是因為礙於哀家太后的身份，和他那點可憐的，所謂的孝道，才一直沒有動手罷了。」
「您覺得，哀家會為了那麼一點點虛無縹緲的榮華富貴，就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這番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
李明淵聽著，心裡的那點疑慮也消散不少。
是啊。
這個女人現在跟自己一樣，都是李萬天那個小畜生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兩個現在，是天然的盟友。
只有聯合起來，才有可能跟那個已經掌控了整個大周朝的逆子，分庭抗禮。
「那你打算怎麼做？」李明淵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底牌，敢說出這麼一番大逆不道的話來。
「計劃很簡單。」慕容椿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第一步，就是要讓李萬天那個小畜生，徹底失去人心。」
「失去人心？」
慕容椿點點頭，「您想啊，他之所以能坐穩這張龍椅，靠的是什麼？」
「靠的無非就是他手裡的那點兵權，和他那套所謂的，愛民如子的仁君做派。」
「兵權，我們暫時動不了。但我們卻可以把他那層虛偽的仁君面具，給狠狠地撕下來！」
「我們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李萬天，根本就不是什麼愛民如子的聖明君主。而是一個，為了自己的皇位，可以不惜犧牲掉整個大周百姓的冷血屠夫！」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天下那些對他心懷不滿的忠臣義士，自己就會站出來，把他給拉下馬！」
慕容椿說得是咬牙切齒，鳳眸里更是燃燒著熊熊烈火。
李明淵聽著她這番話，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啊。
是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李萬天那個小畜生，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個所謂的仁君名聲。
自己要是能把他這個最大的依仗給毀了。
那他還拿什麼來跟自己斗？
「好！好！好！」李明淵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從床上站了起來，「這個主意好！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那你打算怎麼做？」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簡單。」慕容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陰險的笑容。
「哀家聽說，他最近正在讓工部和兵部，聯合製作一種叫『曲轅犁』的神器？」
李明淵點點頭，「朕也聽說了。據說那東西，能讓糧食增產三成。他現在，正準備把那東西，推廣到整個大周呢。」
說到這裡，李明淵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不甘和嫉妒。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當皇帝的時候，就沒有這麼好的東西？
偏偏讓李萬天那個小畜生給趕上了？
這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呵呵呵……」慕容椿笑了，「陛下，您覺得這世上真的有那麼神奇的東西嗎？」
「一個簡簡單單的木頭犁，就能讓糧食增產三成？」
「您不覺得，這聽起來，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你的意思是……」李明淵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沒錯。」慕容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哀家的意思很簡單。」
「這個所謂的『曲轅犁』，根本就不是什麼神器。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李萬天為收買人心，鞏固皇位，而精心策劃的驚天騙局！」
「哀家要做的，就是把這個騙局給公之於眾！」
「哀家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李萬天，為了自己的那點私慾是如何欺騙他們，愚弄他們的！」
「到時候，您猜，那些被他騙得團團轉的百姓們，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他們會不會，把他給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