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節哀啊!」
龐大海和溫實初兩人連忙跪在地上,對著那個已經快要崩潰了的皇帝拼命磕頭。
他們怕。
他們怕陛下會因為,孫貴人的死而遷怒於他們。
到時候,他們兩個可就都吃不了兜著走了。
「滾!都給朕滾出去!」
李萬天對著他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現在誰也不想見。
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陪著這個,他剛剛才發現,自己其實是愛著的女人。
「是……是,陛下。」
兩人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就從寢殿裡退了出去。
偌大的寢殿裡,就只剩下了李萬天和那具已經變得冰冷的屍體。
他抱著她,就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那三個,他這輩子都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說過的字。
「對不起……」
而就在他,沉浸在無盡的悲痛和自責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他並不知道。
那個被他抱在懷裡已經「死」了的女人。
嘴角正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李萬天。
你這個愚蠢的可憐蟲。
你以為你真的愛上我了嗎?
不。
你愛的不是我。
你愛的只是那個在你面前表現得柔弱無辜,楚楚可憐的孫書蝶。
你愛的只是那種能讓你產生保護欲和征服欲的感覺。
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我手裡的一顆棋子。
一顆能幫我實現宏圖大業的棋子!
等著吧。
等我出了這座牢籠。
等我恢復了自由身。
我一定會讓你為今天的愚蠢和自大,付出代價!
......
孫貴人「病逝」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都感到了一陣陣的惋惜和唏噓。
多好的一個姑娘啊。
人長得漂亮,又有才情,還那麼的溫婉賢淑。
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真是天妒紅顏啊。
一時間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了一片,悲傷和壓抑的氣氛之中。
那些平日裡跟孫書蝶沒什麼交情的妃嬪們,也一個個都裝模作樣地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想在陛下的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姐妹情深。
而作為孫書蝶生前最好的「姐妹」,蘇芷虞更是哭得死去活來,肝腸寸斷。
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她親娘呢。
只有林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裡樂開了花。
呵呵呵,這個孫書蝶還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這戲演的簡直比真的還真!
連老子這個總導演都差點被她給騙了!
看來自己這個「綠茶培訓基地」的老師,是找對了!
有她這麼一個,影后級別的老師在。
還愁培養不出能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給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代尤物嗎?
林鈺在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然後他便按照事先的計劃。
拖著自己那,身受重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來到養心殿。
他要來為那個已經「香消玉殞」的孫貴人,請一道出宮安葬的旨意。
李萬天此刻,正一個人坐在那張空蕩蕩的龍椅上發呆。
那張總是充滿了暴戾和猜忌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疲憊和滄桑。
他看起來好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看到林鈺進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奴才,參見陛下。」
林鈺走到他的面前,對著他躬身行禮。
「起來吧。」
李萬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來找朕有什麼事?」
「回陛下,」林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惋惜,「奴才是來為孫貴人請旨的。」
「孫貴人她……她生前最喜歡清靜。」
「奴才斗膽,懇請陛下,能恩准將她的梓宮,送到城外的皇家陵園去安葬。」
「讓她能在一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地方入土為安。」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聽得李萬天心裡又是一陣陣地發酸。
是啊。
書蝶她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清靜。
她不喜歡這宮裡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是自己把她給強行拉進了這個吃人的地方。
也是自己親手毀了她的一生。
自己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了。
不能再對不起她第二次。
「准了。」
李萬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記住,一定要辦得風光一點。」
「不能委屈了她。」
「是,陛下。」
林鈺躬身應道。
心裡,卻又是一陣冷笑。
這個狗皇帝,還真是虛偽得可以。
人活著的時候,你不好好對人家。
現在人死了,你倒是在這裡假惺惺地裝起了深情。
你不覺得噁心嗎?
林鈺在心裡,把李萬天給鄙視了個遍。
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他要去,安排孫書蝶「出殯」的事了。
……
三天後。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送葬隊伍,在幾個太監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從皇宮的偏門抬了出去。
隊伍的最前面,是兩個提著白色燈籠的小太監。
隊伍的中間,是一口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精緻的棺材。
隊伍的最後面,是幾個穿著一身孝服,哭得死去活來的小宮女。
整個隊伍,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和壓抑。
林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跟在隊伍的旁邊。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孝服。
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京城。
然後朝著那座位於城郊的皇家陵園趕了過去。
就在隊伍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時。
林鈺突然勒住了馬韁。
「停。」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那些還在那裡哭哭啼啼的小宮女們,也都止住了哭聲。
一個個都用一種充滿了疑惑和不解的眼神,看著林鈺。
她們想不明白,這好端端的林總管怎麼會突然讓隊伍停下來?
「總管,您這是……」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小太監,走到林鈺的馬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把棺材打開。」
林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什麼?!」
小太監聽著他這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打開棺材?
這……這怎麼行?!
這可是對死者大大的不敬啊!
「總管,您……您不是在跟奴才開玩笑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和不安。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林鈺眼睛死死盯著他。
冰冷得像一塊萬年的寒冰。
看得那個小太監心裡一陣陣發毛。
「我再說一遍。」
林鈺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把棺材打開!」
「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著,還緩緩地將手放在了自己,腰間的佩刀上。
那副樣子,就像一隻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小太監被他嚇得渾身一哆嗦。
再也不敢多說半個不字。
只能連滾帶爬地跑到那口棺材前。
對著那幾個,同樣是一臉懵逼的太監大聲地命令道。
「快!快把棺材打開!」
幾個太監,雖然心裡都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但也不敢違抗命令。
只能硬著頭皮七手八腳地,將那沉重的棺蓋給抬了起來。
隨著棺蓋的打開。
一個穿著一身華麗壽衣,面色安詳的女人,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正是已經「死」了三天的孫書蝶。
她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樣子看起來跟一個真正的死人沒什麼兩樣。
可就在這時。
那個已經「死」了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