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張瑩兒看著林鈺，眼睛裡寫滿了說不出的崇拜和愛慕。
「下一步？」林鈺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當然是給他點甜頭嘗嘗了。」
「不過，這甜頭，可不能讓他輕易地就得到。」
他說完，就將目光落在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張靈兒身上。
「靈兒，」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不少，「待會兒，那個老東西肯定會來找你。」
「你就跟他說，你想跟他私下裡見一面。」
「但是不能在這裡。」
「要找一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清靜點的地方。」
「你懂我的意思嗎？」
「靈兒明白。」張靈兒點點頭，怯懦和順從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精明和算計。
她知道，公子這是在教她如何放長線，釣大魚。
……
正如林鈺所料。
孔志謙在家裡跟自己的那個黃臉婆，大吵了一架之後。
就跟個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地，又跑到了醉夢樓。
他現在，只有在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少女面前。
才能找到那麼一點點的安慰和溫暖。
他一進門，就點名要見張靈兒。
可張瑩兒卻告訴他，靈兒姑娘今天身體不適，不見客。
孔志謙一聽，急了。
他想也不想地，就想往後院沖。
可結果被張瑩兒給攔住了。
「孔大人，」張瑩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我們醉夢樓，有我們醉夢樓的規矩。」
「您要是想見靈兒姑娘，就請您明天再來。」
她這話說得很不留情面。
孔志謙好歹也是當朝尚書，被這麼直接了當的拒絕，心裡一陣火大。
可他又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誰讓她是醉夢樓的掌柜呢？
偏偏這個掌柜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女的姐姐。
大姨子的面子總得給吧？
於是孔志謙只能忍氣吞聲地在雅間裡等了一下午。
直到天都快黑了。
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少女，才終於姍姍來遲。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裙。
臉上沒有畫任何的妝。
那張本就蒼白和病態的俏臉，此刻看起來更加的憔悴，更加的惹人憐愛。
她一進門，就對著孔志謙，福了福身子。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歉意和委屈。
「孔大哥，我……我聽說你家裡的事了……」
「都怪我……」
「是我害了你……」
她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又一次蒙上了一層晶瑩的霧氣。
那副樣子，看得孔志謙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就將她那柔軟的身體給擁入懷中。
「靈兒妹妹！你別這麼說！」
「不怪你！都怪我！」
「是我沒用！是我保護不了你！」
「孔大哥……」張靈兒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掙扎和猶豫，「您……您別這樣……」
「我們……我們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孔志謙把她抱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堅定，「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可是……可是我們這樣，會被人說閒話的。」張靈兒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我不想，因為我，而毀了您的名聲。」
她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善解人意。
聽得孔志謙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能遇到這麼一個冰清玉潔，又善解人意的仙女。
簡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名聲算個屁！」孔志謙豪氣干雲地說道，「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在乎那點虛名？！」
「孔大哥……」張靈兒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崇拜和愛慕。
「要不……要不我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好好聊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試探和期待。
孔志謙聽著她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這個，竟然主動邀請自己的少女。
感覺自己好像是中了頭彩。
「好！靈兒妹妹，你說，我們去哪兒？」
「城外的清風觀，您覺得怎麼樣？」
「那裡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最適合我們兩個談心了。」
「嗯。」
......
清風觀，名副其實。
建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丘上，遠離塵囂，四面環山，松柏常青。
觀里香火算不上鼎盛，但勝在清淨。平日裡除了些善男信女，鮮少有人踏足。
孔志謙今天就包下了整個道觀。
他遣散了所有的道士和香客，只留下幾個自己帶來的心腹家丁，守在觀門內外。
他自己則換上了一身儒雅的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像個滿腹經綸的雅士，站在觀里那棵據說已經有五百多年樹齡的古銀杏樹下，負手而立，眺望遠方。
他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歲那年。
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剛剛考中進士，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每天都會約上三五好友，到這京城郊外的名山大川里，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那時候的他，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多麼的意氣風發。
可現在呢？
自己雖然已經貴為吏部尚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每天都要為了朝堂上的那些破事，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地欣賞一下這山間的美景了。
也已經很久沒有為了一個女人，而如此地心潮澎湃，小鹿亂撞了。
一想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少女，孔志謙的心就忍不住一陣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自己明明已經是個年過半百，土都快埋到脖子根的老東西了。
怎麼還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為了一個剛剛見過幾面的女人，就如此地神魂顛倒，不能自拔？
難道，自己真的像家裡那個黃臉婆說的那樣，是老房子著火，沒救了？
不。
孔志謙在心裡，立刻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他覺得，自己這不是什麼老房子著火。
而是，遇到了自己這輩子的真愛！
那個叫靈兒的少女，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她冰清玉潔，才情過人。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讓他揮之不去，寢食難安。
他甚至覺得，自己以前過的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能找到那種久違了的，心動的感覺。
所以，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給弄到手！
哪怕是為此，跟家裡那個陪了自己幾十年的黃臉婆鬧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他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心裡，充滿各種各樣不著邊際的幻想時。
一個輕柔的，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孔大哥……」
孔志謙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少女，正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後。
她今天，依舊是沒有畫任何的妝。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蒼白和病態的俏臉，在秋日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的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她那烏黑的長髮和飄逸的裙擺。
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隨風而去的，畫中仙子。
「靈兒妹妹！」
孔志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想伸出手，去把她那柔軟的身體給擁入懷中。
可他的手，在舉到半空中的時候，卻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