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看著眼前這堪稱人間地獄的景象,心裡也是發堵。
他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什麼救世主。
但看到這麼多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餓死,被渴死。
心裡也一陣陣的難受。
他奶奶的!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這該死的狗皇帝!
他寧願花大把的銀子,去建什麼勞什子的行宮,去討好一個女人。
也不願意拿出那麼一點點錢,來救濟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災民!
這種人,也配當皇帝?!
他要是不死那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林鈺心裡充滿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他暗暗發誓。
等自己以後當了皇帝,一定要讓這天底下的老百姓,都過上吃得飽,穿得暖的好日子!
絕不再讓他們,像現在這樣,活得連狗都不如!
「夫君,你看他們……」就在林鈺心裡,充滿各種各樣豪情壯志的時候。
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寧蘭,突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變得有些沙啞。
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囂張和跋扈的眸子裡,此刻卻也寫滿了說不出的心疼和不忍。
她雖然現在已經是丐幫的幫主,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災民們,現在過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日子。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心裡是多麼的絕望,多麼的無助。
「我知道。」林鈺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漲紅的俏臉,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不少。
「你放心。」
「我這次來,就是來幫他們的。」
「我不僅要讓他們都吃上飽飯。」
「我還要讓他們,活得像個人樣!」
寧蘭看著眼前這個,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她帶來希望和溫暖的男人,眸子裡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溫柔和依賴。
「嗯。」她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但心裡卻對林鈺的這個決定十分崇拜。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能跟在這麼一個有情有義,有膽有識的男人身邊。
簡直就是三生有幸。
三人又行了一段路,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河北境內,最大的一座難民營。
難民營就建在,一座已經乾涸了的河床邊上。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用破布,爛草蓆,搭建起來的,歪歪扭扭的窩棚。
成千上萬的災民,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汗臭,屎尿臭,和屍體腐爛的,讓人作嘔的惡臭。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有氣無力的呻吟聲,從那些窩棚里不斷地傳了出來。
聽得人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林鈺三人,剛一靠近難民營。
就被一群衣衫襤褸,手持木棍的,看起來像是地痞流氓的傢伙給攔住了。
「站住!」
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傢伙,走到三人的面前一臉不善地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
「到這裡來幹什麼?!」
林鈺看著他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冷笑。
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有人敢在這裡占山為王,作威作福?
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身後的黃鼠,使了個眼色。
黃鼠立刻就心領神會。
他翻身下馬,一句話也沒說,就朝著那個刀疤臉,走了過去。
他那張奇醜無比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刀疤臉被他看得,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給盯上了。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我告訴你!我……我可是這一帶有名的混江龍!」
「我手底下,可是有幾百號兄弟的!」
「你……你別亂來!」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嚇唬黃鼠。
可黃鼠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走到刀疤臉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然後伸出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刀疤臉那隻還握著木棍的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刀疤臉那隻還算粗壯的手腕,就那麼被黃鼠給硬生生地掰斷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就劃破了這片死寂的夜空。
刀疤臉疼得是滿地打滾,鬼哭狼嚎。
而他手底下的那些,剛才還一個個都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小弟們。
在看到眼前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時。
一個個都嚇得是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他們想跑。
可他們的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一動也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黃鼠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饒……饒命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哀嚎。
然後「噗通」「噗通」地全都跪在了地上。
對著黃鼠拼命地磕頭。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我們……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好漢!」
「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他們現在是真的怕了。
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殺了他們。
黃鼠看著他們那副卑微如狗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那幾個地痞流氓,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就朝著遠處跑去。
連那個還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的老大都顧不上了。
林鈺看著眼前這堪稱鬧劇的一幕,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這世道,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刀疤臉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你就是這裡的頭兒?」
刀疤臉疼得齜牙咧嘴,渾身冷汗直冒。
他看著眼前這個,長得比女人還好看,但眼神卻比刀子還冷的年輕人,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心知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是……是,好漢……」他的聲音,因為劇痛而微微發顫,「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好漢……還望好漢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一條狗命……」
他現在,哪兒還有半點剛才那囂張跋扈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饒了你?」林鈺笑了,「呵,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漢請講!好漢請講!」刀疤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只要是小人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林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看著刀疤臉,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冰冷。
「我問你,這難民營里現在大概有多少人?」
「回……回好漢,」刀疤臉想了想,說道,「大概……大概有三四萬人吧。」
「三四萬?」林鈺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數字,比他想像中還要多上不少。
「那你們,平時都靠什麼過活?」
「這個嘛……」刀疤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表情,「我們……我們平時,就靠……就靠搶那些過路的商隊,和那些不長眼的肥羊……」
他說到最後,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他怕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活閻王,會因為自己這句話,而當場就把自己給宰了。
可林鈺聽著,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知道,在這種人吃人的世道里,弱肉強食本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他沒有資格去評判他們的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