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張瑩兒她們所在的後院走去,剛一進院門,林鈺的腳步頓住了。
趙淑妤正沐浴在午後的日光里,手裡用針線縫製著什麼。
她身穿淡藍色長裙,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林鈺看著她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淑妤。」他輕聲喚道。
趙淑妤拿著針線的手微微一顫,緩緩抬頭看清不遠處那個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公子……」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委屈。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身子太重試了幾下沒能成功。
林鈺看得心頭一緊,趕忙把她輕輕扶起。
將她那豐潤柔軟的身子,緊緊攬入懷中。
「嗯。」趙淑妤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胸膛,多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思念,找到了宣洩口。
她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在他的懷裡,偷偷哭泣著。
林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眼淚將衣服給打濕。
他知道,這個女人,這些獨自一人懷著孩子,住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裡該有多麼不安。
千言萬語,都比不上此刻一個實在的擁抱。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林鈺懷裡退出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臉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讓公子見笑了。」
「傻丫頭。」林鈺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嗎?」
他從懷裡,掏出特意為她準備的紫檀木佛珠。
「看看,特意從揚州給你帶回來的。」
趙淑妤接過佛珠散發著淡淡檀香的佛珠,眼裡水光再次涌動起來。
「謝謝公子。」
「喜歡就好。」林鈺笑了笑,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瑩兒呢?還有那個小妖精。」
「瑩兒房間裡呢。」趙淑妤指了指身後的那間屋子,「孫妹妹,正在裡面陪她說話呢。」
「哦?」林鈺眉梢一挑。
他沒想到,孫書蝶那個小妖精,能跟張瑩兒那座冰山聊到一塊去?
他朝著那間屋子走去。
人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推門而入。
只見張瑩兒正半靠在床上,孫書蝶就坐在床邊,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張瑩兒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精神頭也好多了。
看來這傷,養得還算不錯。
「公子!」
孫書蝶第一個發現了他,一雙媚眼笑成了一條縫。
她驚呼一聲,朝林鈺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人家想死你了!」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身子還在他胳膊上蹭來蹭去勾人到極點。
林鈺被她這副模樣弄得頭大。
這妖精才多長時間沒見,就這麼會勾引人了。
當初讓她去帶什麼「綠茶培訓班」,簡直是屈才了,她自己就能開宗立派!
「光天化日的,像什麼樣子?」林鈺沒好氣地想把胳膊抽出來。
「我不管!」孫書蝶把他胳膊抱得更緊了,「我就是要抱著你,誰也別想把我給拉開!」
林鈺拿她這耍無賴的樣子徹底沒轍了,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張瑩兒。
誰知張瑩兒像沒看見一樣。
林鈺嘆了口氣,只能對孫書蝶妥協:「怕你了,先鬆開,我給你帶了禮物。」
「禮物?」孫書蝶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嗯。」林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線裝的古籍,「看看喜不喜歡。」
孫書蝶接過古籍,摸著紙張的質感讓她驚喜不已。
「謝謝公子!」
「喜歡就好。」林鈺安撫好這個小的,這才走到張瑩兒的床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
是一件雪白無瑕的坎肩,毛色純淨,一看就知是極品的天山雪狐皮。
「來,你的。」
張瑩兒的目光在那件坎肩上停頓了一瞬,眸子裡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溫柔。
但嘴上,還是強硬。
「我才不要。」她淡淡地說道。
「為什麼不要?」林鈺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喜歡。」張瑩兒看著他。
「不喜歡?」林鈺忽然笑了,「不喜歡你剛剛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我……」張瑩兒被他一句話堵得俏臉通紅。
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只化作一聲輕哼,把頭扭到了一邊。
她在這個男人面前,高冷的樣子,永遠都裝不了太久。
「好了,好了,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林鈺嘆了口氣,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我知道,你心裡在怪我。」
「怪我沒保護好你,更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我發誓,一定會讓慕容椿那個老妖婆,為她做過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張瑩兒聽著他這番話,嬌軀一顫。
一直強壓在心底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壓制不住了。
她撲進林鈺的懷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林鈺靜靜地抱著她,手掌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懷裡的身子,從一開始的劇烈顫抖,慢慢變得平緩,這個女人心裡憋了太多的苦。
失去孩子,對任何一個母親而言,都是刻骨銘心的痛。
更別提她還因此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他能給的,只有能讓她放肆痛哭的肩膀。
一旁的孫書蝶和趙淑妤,看著這相擁的一幕,鼻尖也有些發酸。
趙淑妤更是忍不住別過頭,悄悄抹了下眼角。
許久,張瑩兒的哭聲總算止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林鈺懷裡退出來,臉頰上掛著淚痕。
「讓你們見笑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說的什麼傻話。」趙淑妤快步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咱們是一家人,哪有什麼見笑不見笑的。心裡頭不痛快,哭出來就好了,憋著才傷身子。」
「就是!」孫書蝶也湊了過來,挽住張瑩兒另一隻胳膊,憤憤不平地說道:「瑩兒姐姐,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撓花她的臉!
她還示威似的揮了揮自己那雙保養得極好的小手。
張瑩兒被她這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已經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