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重新上路,氣氛卻和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兩百名禁軍作為天子親衛,走在路上個個都是昂首挺胸眼高於頂,看誰都像看鄉下泥腿子。
可自從一百名特種兵加入之後,他們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
不是他們不想橫,是實在橫不起來。
那一百個黑衣漢子往隊伍里一站,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度。
他們不說話,不交談,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每個人都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腰間挎著一把樣式古怪的彎刀,走路的姿勢、隊列的整齊程度,都整齊劃一。
最讓禁軍們感到心驚肉跳得,是他們的眼神。
平靜,冷漠,卻又充滿了致命危險。
被他們看上一眼,渾身的汗毛都得豎起來。
趙提督現在是徹底沒了九門提督的威風,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孤狼的身後。
「教官,您看咱們這行軍的速度,是不是有點慢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孤狼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指了指他手底下東倒西歪的禁軍。
趙提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老臉又是一紅。
他手底下這幫禁軍,平時在京城裡作威作福慣了,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長途跋涉的苦?
這才走了半天,一個個就跟死了爹一樣,有氣無力的。
再看看人家特種兵,都跟沒事人一樣,臉不紅心不跳。
這差距,實在是太他娘的明顯了。
「全體都有!」孤狼突然勒住馬韁,對著那幫禁軍,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原本無精打采的禁軍,被他這一聲吼嚇得一激靈,連忙站直了身體。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負重二十斤跑步前進!」孤狼冰冷的聲音傳來。
「什麼?!」
「負重二十斤?!」
「還要跑步前進?!」
禁軍們聽了,都炸開了鍋。
他們一個個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孤狼。
這傢伙,是瘋了嗎?
他們可是天子親軍,是整個大周朝最精銳的部隊。
他竟然這麼折磨他們?
這不是在明擺著,不把他們當人看嗎?
「怎麼?有意見?」孤狼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誰他娘的要是有意見,現在就給老子滾出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說不出的霸氣和威嚴。
禁軍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們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只能低著頭,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
「王大牛。」孤狼對著身旁的王大牛,使了個眼色。
「在呢。」王大牛立刻就心領神會。
他走到隊伍後面,從一輛馬車上,搬下好幾個裝著東西的麻袋。
將麻袋打開,裡面全都是用石頭做成的負重背心。
「一人一件,都他娘的給老子穿上!」王大牛對著那幫禁軍厲聲喝道。
禁軍們不敢有任何的猶豫,只能苦著臉上前領取了負重背心。
他們把沉甸甸的背心,穿在身上。
感覺好像背了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都他娘的別愣著了!」孤狼看著他們磨磨蹭蹭的,又是一聲怒喝。
「給老子跑起來!」
「誰他娘的要是敢偷懶,耍滑頭,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從馬鞍上解下了一根鞭子。
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
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炸響。
禁軍們被這一聲鞭響,嚇得是魂飛魄散。
他們哪裡還敢有半點的猶豫?
咬著牙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前方跑去。
趙提督看著被操練得死去活來的兄弟,心裡也是一陣發毛。
感覺好像回到了當初在虎嘯林里,被孤狼給支配的恐懼之中。
就在他還胡思亂想時。
孤狼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趙提督。」
「啊?教官,您叫我?」趙提督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你也去。」孤狼指了指正在跑步前進的禁軍,淡淡說道。
「我……我也去?」趙提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地問道。
「怎麼?你有意見?」孤狼眼睛眯成一條縫。
「沒……沒意見。」趙提督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只能苦著臉,從王大牛的手裡接過比別人重上三分的負重背心。
將沉甸甸的背心,穿在身上。
「穿好了就跟上,別拖拖拉拉的。」孤狼催促著。
他咬牙跟在禁軍的身後,跑了起來。
「提督大人,您這……可得加把勁啊。」一個禁軍路過,嘴裡雖然說著鼓勵的話,眼神里卻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林鈺騎在白馬上,聽著後面傳來鬼哭狼嚎的慘叫聲,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個孤狼,還真是個天生的教官。
這才多大會,就把平時在京城裡作威作福的禁軍,治得服服帖帖的。
看來當初把他給收到麾下,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完顏玉潔坐在顛簸的馬車裡,聽著窗外傳來的操練聲和偶爾夾雜的幾聲慘叫,秀眉微蹙。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朝外看去。
只見兩百名禁軍,此刻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穿著簡陋的石制背心,在官道上艱難奔跑著。
他們的身後,那個名叫孤狼的男人騎在馬上,拎著一根長鞭,眼神冷得像冰。
時不時地鞭子就會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落在某個跑得慢的士兵身邊的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之前跟在林鈺身邊點頭哈腰的趙提督,此刻也混在隊伍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而一百名黑衣的特種兵,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兩側,他們沒有負重,步伐輕盈,呼吸均勻,像一群看管著羊群的牧羊犬。
「這算什麼?」完顏玉潔放下車簾,自言自語道。
她有些看不懂。
這支隊伍,實在是太奇怪了。
林鈺那個太監,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她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馬車的門,突然從外面敲響。
「誰?」她警惕地問道。
「娘娘,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是林鈺。
他來幹什麼?
完顏玉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進來吧。」
林鈺彎著腰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