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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要嘛,總管!婉婉知錯了

2025-09-14 21:35:10 作者: 榆木格達

  玉山書院,靜室之內。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閉目養神。

  他便是當世大儒,康賢,人稱康老。

  「先生!先生!」門童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打斷了室內的寧靜。

  康老緩緩睜開眼睛,眉頭微蹙,

  「何事如此慌張?」

  「老師,門外有個人,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

  門童將那張紙條雙手奉上。

  康老接過,臉上帶著幾分不悅。

  又是些附庸風雅之輩,想用些不入流的詩句來博取老夫的關注。

  這些年,像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他本想直接扔掉的,但當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時,動作卻頓住了。

  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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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憑這筆力,此人便足以在當世書法家中占有一席之地。

  他來了興趣,緩緩展開紙條。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然一縮。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好句!

  寥寥十字,便將秋日登高之景,描繪得淋漓盡致。

  蕭瑟,壯闊,悲涼。

  康老繼續往下看。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轟!

  康老的腦中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紙條都在微微顫抖。

  這兩句……

  這兩句簡直是神來之筆!

  對仗之工整,意境之雄渾,氣魄之宏大,是他生平僅見。

  「不盡長江滾滾來……」

  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詩,只覺得一股蒼涼悲壯之氣撲面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可不是什麼附庸風雅之輩能寫出來的絕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門童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門童齜牙咧嘴。

  「人呢?!寫這首詩的人在哪?!」他的聲音都在顫抖,臉上滿是激動與狂喜。

  門童被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

  「他……他已經走了啊。」

  「走了?!」

  康老如遭當頭一棒,失聲喊道。

  「怎麼能讓他走了!糊塗!你真是糊塗啊!」他急得在原地團團轉,捶胸頓足,「此等大賢,千年難遇!你怎麼能讓他走了呢!」

  門童委屈地說:「是他自己要走的啊……」

  「虧你還在書院研習這麼多年,連大賢登門都不知道!」康老氣得鬍子都在抖,「他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服?叫什麼名字?」

  「他……他說他叫林鈺,穿著……穿著很普通的書生衣服,但是長得特別好看。」

  普通書生?

  長得好看?

  康老愣住了。

  一個書生竟能寫出如此沉鬱頓挫,氣吞山河的詩句?

  這怎麼可能!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紙條。

  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分明是一位飽經滄桑,歷盡苦難,卻依舊胸懷天下的失意文人形象。

  這絕不是一個書生能有的心境,最差也得是個當代大儒。

  「不對,不對……」康老搖著頭,「此人定是在說笑,他絕不可能是書生。他是在藉此自嘲,抒發自己懷才不遇的憤懣!」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

  他看著門童,鄭重地囑咐道。

  「你聽好了!下次若再見到這位大賢,無論如何,一定要將他留住!就算綁,也要把他給我綁進來!」

  「是,先生。」

  康老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首《登高》之上。

  他看了許久,最終長嘆一聲。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此等心境,老夫自愧不如啊……若能與此人一見,必定有更大啟發!」

  林鈺猜到會給康賢很大震撼,但沒想到這麼大。

  此刻他正在長安最大的書局——文淵閣里。

  他買了幾本這個時代的經史子集,又挑了幾本介紹風土人情的雜記,還有最重要的歷史文學。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甚至君臨天下,就必須對它有足夠的了解。

  付了錢,林鈺抱著一摞書,心滿意足地往宮裡走。

  《登高》這顆炸彈已經扔出去了。

  康老在士林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由他之口,自己的才名很快就會在文人圈子裡傳開。

  這對自己日後行事,大有裨益。

  回到麟德殿時,天色已晚。

  他先將書放回西廂房,這才去正殿復命。

  蘇芷虞正和鴛鴦閒聊,見他回來,也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事情辦妥了?」

  「回娘娘,都辦妥了。」

  「嗯,下去吧。」

  林鈺躬身退下。

  蘇芷虞看著他的背影,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

  今天一整天,她派去監視梧桐宮的人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孫書蝶安分得像只鵪鶉。

  但這,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平靜。

  這個孫書蝶,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林鈺回到西廂房,將買來的書一一擺在書架上。

  婉婉捧著胸前肉湊了過來,好奇地翻看著。

  「總管,您買這麼多書做什麼?您又不用考狀元。」

  林鈺敲了敲她的腦袋。

  既然知道婉婉不是內鬼,他的語氣也愈發寵溺。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多讀點書,沒壞處。」

  婉婉吐了吐舌頭。

  「才不信呢,書哪有婉婉的胸脯好看啊?」

  「我……」林鈺頓時語塞,「那不一樣!」

  「肯定不一樣嘛,您瞧這書,薄薄醜醜的,和劉娘的胸一樣。」給林鈺收拾床鋪的劉娘,手上動作一頓。

  婉婉見狀,愈發的得意。

  林鈺揪住婉婉的耳朵,鄭重地說:「以後不許你再這樣說劉娘,否則我把你的點心都給你扔了!」

  「啊!!」一聽到點心被扔,婉婉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不要嘛不要嘛,總管!婉婉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哼。」

  這小妮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鈺沒再理她,坐在燈下,開始認真研讀。

  他必須儘快熟悉這個世界的規則。

  夜漸漸深了。

  林鈺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站起身。

  是時候該辦正事了。

  寧蘭還在冷宮裡受苦,自己必須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其實當初他真沒打算要幫寧蘭。

  因為這個女人言語狠毒,德行有虧,與這樣的人合作風險很高。

  但現在想幫她,是因為她對李萬天有恨。

  這種恨,是刻骨銘心的。

  失貞之女,侍寢不見紅,這些消息在後宮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前朝也有了風聲。

  現在所有人都在嘲笑寧學成和寧蘭,說他們一家子都是卑鄙之人。

  言語辱罵,甚是難聽。

  而不論是在朝為官,還是在宮為嬪,名聲都是最緊要的。

  越是這樣羞辱,寧蘭就越恨李萬天。

  而這股恨,恰好可以被林鈺利用。

  但想要救寧蘭,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首先就必須得打通關節。

  而冷宮,是龐大海的地盤。


  想從龐大海那裡直接要人,純粹是找死。

  那老狐狸油鹽不進,只忠於李萬天。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的對食夫人,趙淑妤。

  劉娘說過,趙淑妤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的愛好就是讀詩詞。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用詩詞來攻略一個愛詩詞的女人,沒有比這更對症下藥的了。

  林鈺在心裡盤算著。



  否則一旦引起龐大海的警惕,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必須用一種巧妙的,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她對自己產生好奇,甚至是……仰慕。

  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重新鋪開紙張,提起筆。

  這次他要寫的,是一首情詩。

  一首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都為之傾倒的情詩。

  他思索片刻,筆尖落下。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短短兩句,力道千鈞。

  這首詩雖然是元老先生悼念亡妻的,但卻寫盡了愛情的專一與極致。

  林鈺停下筆,滿意地看著。

  這就夠了。

  半闕詩,足以吊起趙淑妤所有胃口。

  他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出門來到耳房找到小凳子。

  「小凳子,交給你一個任務。」

  小凳子見林鈺神色鄭重,也緊張起來:「總管您吩咐!」

  「你拿著這個,去龐總管的宮門口溜達一圈。記住,要裝作不經意地把它丟掉,然後立刻離開,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小凳子接過紙條,手心都在冒汗。

  「總管,這馬上宮門就要落鎖了。」

  「我知道,所以才讓你去。」

  「那,這……這是什麼啊?」

  「不該問的別問,照我說的做就行。」

  「是……」

  小凳子不情不願地將紙條揣進懷裡,像揣著一個燙手的山芋,快步走了出去。

  林鈺站在窗邊,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

  魚餌已經撒下。

  就看魚兒,上不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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