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牢房,總是透著一股子陰冷潮濕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聞之欲嘔的特殊氣味。
麗麗一個人蜷縮在牆角那堆冰冷的稻草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怕。
她是真的怕了。
從她被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太監,從唐妃的宮裡拖出來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以為自己會被送到這裡來,遭受各種各樣慘無人道的酷刑,然後像一條狗一樣,被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可她沒想到,自己被送進來之後,非但沒有挨打,沒有受刑。
反而還被單獨關進了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裡。
甚至,還有人給她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和乾淨的被褥。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麗麗想不明白。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蒙住了眼睛的囚犯,被推上了一個未知的刑場。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斷頭台,還是絞刑架。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就在她心裡七上八下,胡思亂想的時候。
牢房那扇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從門外走了進來。
麗麗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來人的模樣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
麟德殿的林總管!
林鈺!
他怎麼會在這裡?!
麗麗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林鈺沒有理會她那充滿了震驚和恐懼的眼神。
他走到牢房中央那張唯一的,破舊的木桌前,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酒葫蘆,時不時地,往嘴裡灌上一口。
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仿佛他不是來審訊犯人的,而是來這裡遊山玩水的。
整個牢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林鈺那「咕咚咕咚」的喝酒聲,和麗麗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鈺似乎是喝夠了。
他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酒嗝,一雙帶著幾分醉意的桃花眼,懶洋洋地落在麗麗身上。
「麗麗姑娘,」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和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麗麗的身體,猛地一顫。
住!
我住個屁!我今天才來的!
但麗麗不敢說話,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用一種充滿了警惕和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不說話?」林鈺笑了笑,那笑容里,卻不帶一絲溫度,「是覺得我這個慎刑司的牢房,比你那唐妃娘娘的寢宮還要舒服?」
麗麗聽出了林鈺話里的意思。
他是在告訴自己。
別裝了。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也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
「林……林總管……」麗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林鈺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那巨大的聲響,嚇得麗麗渾身一哆嗦,差點就當場尿了褲子。
「麗麗!」林鈺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起來,「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以為你投靠了太后那個老妖婆,就能高枕無憂了?」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
「我告訴你!你跟太后之間的那些勾當我一清二楚!」
「你今天要是老老實實地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我或許還能看在唐妃娘娘的面子上,饒你一條狗命。」
「你要是再敢跟我耍什麼花樣……」
林鈺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眼神里的殺意卻已經表露無遺。
麗麗徹底崩潰了。
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林鈺,拼命地磕頭。
「總管饒命!總管饒命啊!」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啊!奴婢也是為了活命啊!」
「活命?」林鈺看著她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心裡一陣噁心,「你為了活命,就可以背叛自己的主子?就可以出賣自己的姐妹?」
「我……」麗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俊朗的臉上掛著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笑容。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螞蟻。
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將自己碾得粉身碎骨。
「說吧。」林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怎麼跟太后那個老妖婆聯繫上的?她都讓你做了些什麼?」
麗麗不敢再有絲毫的隱瞞。
她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麗麗的家人早年因為犯了事,被流放到了邊疆。
她為了能讓家人過得好一點,就想方設法地,托關係,搭上了太后這條線。
太后答應她,只要她能乖乖地聽話,當好她在唐妃身邊的眼線。
她就不僅能保她家人平安,還能想辦法,把他們從邊疆給弄回來。
麗麗為了家人,只能答應。
從那以後,她就成了太后安插在唐小朵身邊的一顆釘子。
她每天都會將唐小朵的一舉一動,都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然後通過一個秘密的渠道傳遞給太后。
林鈺靜靜地聽著她的訴說,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宮女,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的故事。
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太后那個老妖婆,竟然連這種小人物的家人,都能牢牢地掌控在手裡。
她的勢力,到底已經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林愈越想心裡就越是發冷。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麗麗,心裡突然湧起了一個更大膽,也更瘋狂的念頭。
或許……
或許自己可以不用殺了這個女人。
或許,她還有別的用處。
一個比殺了她,更有價值的用處。
想到這裡,林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弧度。
他走到麗麗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了她那張掛滿了淚痕的臉。
「麗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溫柔,「你想活嗎?」
麗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微微一愣。
她看著林鈺那雙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想。」
「想活命,很簡單。」林鈺笑了笑,那笑容里,卻帶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邪氣。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太后那邊你繼續給她當眼線。」
「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但是……」林鈺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充滿了魔鬼般誘惑的氣聲,說道:「你傳回去的消息,必須由我說了算。」
麗麗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鈺。
她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竟然……他竟然想讓自己當一個雙面間諜?!
他瘋了嗎?!
這要是被太后那個老妖婆知道了,自己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怎麼?不願意?」林鈺看著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現在,可沒有別的選擇。」
「要麼,乖乖地聽我的話,我們一起活下去。」
「要麼,我現在就送你上路。然後,再把你跟太后之間的那些勾當全都捅到陛下面前去。」
「到時候,不光是你,就是你遠在邊疆的家人,恐怕也……」
林鈺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話里的威脅之意卻已經不言而喻。
麗麗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看著林鈺那張寫滿了「你沒得選」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里直往上冒。
她知道,自己今天根本沒有選擇了。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我……我答應你……」
她的聲音,乾澀而又充滿了絕望。
「這就對了嘛。」林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輕輕地擦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隨即,手指順著她那光滑的臉頰,一點一點地往下滑。
划過她那纖細的,優美的脖頸。
最後,停在了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你要幹什麼?!」
麗麗像觸電似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她驚恐地看著林鈺,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相信。
這個太監……
他……他想對自己做什麼?!
「幹什麼?」
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讓人心驚肉跳的弧度。
「當然是讓你徹徹底底地,變成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