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
張曦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秦良，眼中充滿了後怕。
此刻她心潮翻湧，怎麼也無法想像，局勢竟會急轉直下至此。
回想起方才秦良執意要眾人再等一等的勸阻，她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還好她聽勸了，不然躺在前面的就得是自己了。
而此刻不僅張曦心緒難平，劉天明、白山、蒙雲等人亦是面色發白，看向秦良的目光中充滿了慶幸。
面對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秦良並未回應。
他的目光依舊投向蒼穹，神情專注。
擁有每日情報的他，對於眼前這一幕早有預料。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親身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龍皇……」
他低聲輕語，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龍族之皇，妖域中毋庸置疑的霸主。
其存在本身，便是力量的代名詞，即便是在流傳於市井的無數話本傳說中，也早已被描繪成不可戰勝的天災。
此刻親見，秦良除卻凝重之外，心底竟也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見證巔峰之戰的對決。
在他的注視下，遠方翻湧的雲層被更為狂暴的力量撕裂。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道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影，逐漸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視野。
那是一頭頭體長動輒超過百米的巨龍！
它們鱗甲森然，妖氣衝天，僅僅是懸浮於空，便讓周遭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而最為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悸的，無疑是盤旋於最前方的那頭五爪金龍！
它完美符合了秦良對於神話中真龍的所有想像。
威嚴、神聖，卻又散發著滅絕一切的恐怖氣息。
作為血脈頂端的真龍，它們的實力絕非尋常妖獸可比。
方才與霍閒等人交手的敖烈，看似落入下風，實則是以一戰二，對抗兩位同階的玄象境強者。
若對手稍弱一籌，戰局必將瞬間逆轉。
敖烈尚且如此，那麼作為萬龍之皇，其實力又該恐怖到何種境地？
「吼——！」
「人類！」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裹挾著無上龍威，震盪於天地之間。
僅僅是被這音波掃過，遠處四位玄象境強者便氣血翻騰，周身凝聚的法則之力竟隱隱呈現出不穩的跡象。
然而，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空間蕩漾起圈圈漣漪，一道身穿樸素道袍的年輕身影，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一步踏出。
「龍皇。」
他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壓過了漫天龍吟。
「何必如此動怒？」
道人的目光平靜地投向龍皇。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一股無形的領域便以其為中心驟然展開，柔和地將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恐怖龍威盡數阻擋在外。
下方，無數原本絕望的身影，此刻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呼——！」
霍閒等四位玄象境強者，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方才那一瞬間，他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這位，終於來了！
「楊宇！」
龍皇的巨大龍目鎖定道人，「沒想到是你親至！」
「不過，就算是你，今日也必須給我龍族一個交代！」
「交代？」
被稱作楊宇的道人立於虛空，衣袂飄飄，面對龍皇的滔天凶威，神色依舊淡然。
「我並不認為需要給你什麼交代。」
「此事背後，魂殿才是真正的推手。」
「冤有頭，債有主，龍皇若有手段，自去找他們便是。」
「楊宇，你太狂妄了！」
龍皇神色不滿，「三言兩語就想將本皇打發？真當本皇可欺嗎？！」
「信與不信，皆在於你。」
楊宇語氣依舊平靜，但一股絲毫不遜色於龍皇的恐怖氣息，已經蔓延了出來。
他直視看龍皇：「若你執意要戰，楊某奉陪到底。」
「只是不知，龍皇……可有膽量？」
「你……找死！」
龍皇暴怒，雙目瞬間化為一片血紅！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妖域之力轟然爆發，便要朝著楊宇碾壓而去！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妖域即將徹底展開的剎那——
「嗡！」
道道玄奧無比的符文驟然亮起，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網。
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陣法，竟不知何時已然布成，於此刻驟然發動，瞬間便將龍皇籠罩其中。
「嘖嘖嘖……」
龍皇巨大的身軀在陣法光華中扭動。
「楊宇，你還是這般狡詐！」
「龍皇，我敬你為一族之主。」
「此刻你若願息事寧人，自行退去，尚可保全顏面。」
「若仍執迷不悟……」
楊宇話語微微一頓，那籠罩天地的領域之力驟然收縮，變得無比凝實，殺機凜然。
「……那今日，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好！好！好！」
龍皇怒極反笑，聲震九霄，「不愧是號稱東北域人族千年不遇的第一天才！」
「當真是……狂妄至極！」
「狂妄麼？」
聽著龍皇這話，楊宇輕輕搖頭。
「我並不覺得。」
「畢竟，狂妄是需要實力的。」
「而我，正好有。」
……
「咕咚！」
「老傢伙……那一位，該不會是真想將龍皇……」
一人聲音乾澀，忍不住看向霍閒，話語未盡，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
霍閒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最終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他如何能說，連他自己也全然不知情？
然而，此刻已無人需要他的答案。
眼前這遠超預想的局面，已讓所有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龍皇親臨，楊宇現身，隨即便是這等級別的生死搏殺……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後續引發的風暴，恐怕都將遠超他們的掌控。
倘若楊宇未能留下龍皇，可以預見，暴怒的龍族必將傾巢而出，屆時，恐怕不止是北涼州，整個大乾王朝都有覆滅之危！
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
「我們……」
有人下意識開口，卻不知該如何繼續。
「等吧。」
良久，才有人發出一聲輕嘆。
這一聲嘆息，道盡了所有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