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忘塵退出大殿,直到大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那股恐怖的氣息,他才敢直起腰來。
他站在殿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宏偉的宮殿,臉上那謙卑恭敬的表情,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猙獰。
他眼中,那股對玄寂仙尊的恨意,幾乎要溢出屏幕。
「老東西······」
蕭忘塵狠狠的在心裡罵道。
「說得輕巧!」
「多找一個世界補上?」
「你知道為了布置一個世界的計劃,需要耗費多少心血和資源嗎?」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計劃,折損了多少得力的手下嗎?」
他心中在瘋狂地咆哮,但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流雲金仙。
他知道,在這裡,他的任何一絲情緒波動,都可能被那個老怪物感應到。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狗。
一條被主人呼來喝去,用完了就一腳踢開的狗。
在玄寂仙尊的眼裡,他所有的努力,他所有的付出,他所有的謀劃,都一文不值。
他只是一個工具。
一個用來幫助那個老不死的,實現他那突破的工具。
「呵呵······」
走遠後,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
「隨手捏死的蟲子?」
「到時候,隨我處置?」
他想起了師尊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心中的恨意,愈發地濃烈。
「老傢伙,你還真是會畫大餅啊。」
「你只是想讓我,把所有的怨氣,都轉移到那個林修遠的身上。」
「等你功成之日,第一個要除掉的,恐怕就是我這個知道你所有秘密的『好徒弟』吧?」
他太了解自己的師尊了。
那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一切手段,犧牲一切的怪物。
親情,師徒之情,在他眼裡,都是可以隨時捨棄的累贅。
蕭忘塵毫不懷疑,一旦玄寂仙尊真的煉成了「不朽聖胎」,突破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聖階。
他這個知道「增補血珠」計劃所有內幕的弟子,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呼。」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不平。
「想讓我當你的墊腳石?」
「老東西,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蕭忘塵了。」
「你以為,我這幾萬年,真的只是在幫你做事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虛空,望向了仙界的某個方向。
那裡,是他的流雲仙宮。
在他的仙宮深處,隱藏著一個連玄寂仙尊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足以讓他,在未來,有那麼一絲機會,反客為主的秘密。
「林修遠······」
他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你很好。」
「你出現的,正是時候。」
他忽然覺得,玄真界的這次失敗,對他而言,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它讓玄寂仙尊,將一部分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了。
也讓他,看清了自己在這位師尊心中的真正地位。
更讓他,找到了一個,可以用來攪亂棋局的,絕佳的棋子。
「等著吧。」
「等我將其他世界的事情,都處理妥當。」
「等我積蓄了足夠的力量。」
「到時候,不管是你這個老不死的,還是那個叫林修遠的下界螻蟻······」
「你們,都將成為我蕭忘塵,登上至高的踏腳石!」
他眼中的瘋狂和野心,一閃而過。
隨即,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再次收斂了起來。
他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流雲金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己的仙宮,飛了回去。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演的戲,更多了。
要變得,比以前,更加謙卑,更加恭順,更加賣力。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個老東西,對他徹底放下戒心。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暗中,積蓄到,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力量。
如果林修遠知道蕭忘塵的戲這麼多,起碼得感嘆一句老戲骨。
在天閒峰就如此裝,現在還這麼裝。
······
流雲仙宮。
蕭忘塵回到了自己的主殿。
他沒有立刻去處理其他世界的事情,而是走到了大殿的後方。
在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暗室。
他伸出手,打出了一連串的印訣。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蕭忘塵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沒一會,一個珠子映入眼帘。
看著這顆珠子,蕭忘塵的臉上,露出了迷醉而貪婪的神色。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這顆黑色的珠子,名為「噬元魔珠」。
是蕭忘塵在數萬年前,從一處上古的遺蹟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禁忌之物。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就是吞噬。
吞噬一切能量,無論是仙元,神魂,還是法則之力,甚至是生靈的精血和氣運。
然後,將這些吞噬來的能量,轉化為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儲存在珠子內部,供人享用。
這些年,蕭忘塵明面上,是在為玄寂仙尊煉製「增補血珠」。
但暗地裡,他卻利用職務之便,截留了每一個世界獻祭上來的能量中的一小部分,偷偷地,用來滋養這顆「噬元魔珠」。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數年積累下來,這顆魔珠之中,已經儲存了一股龐大能量。
這股能量,一旦爆發,雖然不足以讓他和玄寂仙尊正面抗衡。
但卻足以,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那個老傢伙,致命一擊。
「快了······」
蕭忘塵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顆珠子,眼中充滿了狂熱。
「就快要餵飽你了。」
「等到師尊煉製『不朽聖胎』,最虛弱的那一刻。」
「就是你,我親愛的好師尊,為我做嫁衣的時候!」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吞噬掉玄寂仙尊的一切,登臨仙尊之位,繼承「不朽聖胎」,俯瞰萬界的場景。
他陶醉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許久之後,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手。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需要忍耐。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來餵養這顆魔珠。
也需要一個更好的時機。
他轉身,離開了這片黑暗空間。
暗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