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的八點,「隱」有個固定的煙花秀節目。
霍言牽著熙熙,還有沈念安一起走向戶外的觀景台。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將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熙熙興奮地拍著小手,歡呼雀躍。
在漫天璀璨的煙火下,霍言忽然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沈念安。
「念安,你考慮好了嗎?能和我交往嗎?」
沈念安的心,急跳了兩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和期待。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
霍言對她和熙熙的好,不是假的,熙熙很喜歡他,甚至有些依賴他。
而她自己……或許,也該試著往前走了。
感動和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底發酵,她張了張嘴,那個「好」字,已經到了唇邊。
可就在這時,她的視線越過霍言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陰影里的簡洐舟。
男人就那麼站著,煙火的光明明滅滅地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的陰冷。
他的目光,陰沉無比,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想將她撕碎,拖入地獄的毀滅欲。
太過駭人。
沈念安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了,那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字,就那麼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霍言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幾個談笑風生的賓客。
沈念安猛地回過神,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什麼。」
可是,那股被打斷的勇氣,再也聚不起來了。
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對未來的憧憬,被那個眼神擊得粉碎。
她突然又猶豫了,退縮了。
「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想去洗把臉,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不要被簡洐舟再影響了。
「好,我和熙熙在這等你。」
霍言溫柔說道。
沈念安嗯了聲,快步離開。
從洗手間出來,外面的煙花聲已經停了。
她走在長廊里,準備返回去,和霍言匯合。
但突然,她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道挺拔的身影上。
雖然走廊燈光昏暗,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出那人是簡洐舟。
他倚著牆,指間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俊美卻陰沉的臉。
沈念安眼裡閃過一抹不耐,為什麼這男人總陰魂不散。
她想走,裝著沒看見他,但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過薄薄的煙霧,直直地鎖定了她。
眼底雖沒有了剛才在人群中的駭人戾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更加不安的,深不見底的晦暗。
忽然,他將菸蒂摁在牆上,捻滅了那點火星。
然後,邁著長腿,一步步朝她走來,壓迫感十足。
沈念安緊抿著唇,也向前走了幾步,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一條胳膊伸過來,緊緊抓住了她手腕,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按在牆上。
「啊!」
她低呼,惱怒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稍稍俯身,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龐湊近她。
「你剛剛是不是想答應霍言的交往?」
沈念安微仰著頭,那張素淨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近乎透明,一雙大而黑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躲閃。
「對,我想讓霍言做我男朋友。」
她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語氣篤定,「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
簡洐舟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霾,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殘忍地收緊。
他笑了。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顯得格外森冷。
「你這種女人也配?」
「沈念安,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自明的好,別到時候被霍家轟出來,再後悔。」
沈念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她本想築起高牆,將他所有的惡意都隔絕在外,可心臟還是被這幾句話刺得鮮血淋漓。
眼眶迅速泛起一層紅,她用力去推他禁錮著自己的胸膛,那點力氣對他而言,無異於蜉蝣撼樹。
「這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更多的是憤怒,朝他低吼:「你憑什麼阻止我!你別忘了,上次我們已經兩清了!」
「兩清?」
簡洐舟十分惡劣地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我反悔了,我們根本,兩清不了。」
沈念安猛地瞪大了眼睛,裡面盛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無恥!」
她怒罵出聲。
「你怎麼可以反悔?我不同意!」
她用力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鉗制,卻被他箍得更緊。
「我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們兩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一遍遍地重複,擺明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她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讓簡洐舟心頭莫名煩躁。
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為什麼?
為什麼她對著霍言就能笑得那麼溫順,對著自己卻永遠像只豎起尖刺的刺蝟?
一股荒唐念頭衝破了層層偽裝,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繼續勾引我?難道我比霍言差?」
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簡洐舟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著沈念安那張寫滿錯愕的臉,緊接著,一個更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話,不受控制地滑出唇齒。
「你做我情人。」
沈念安有種腦子被打人打了的感覺,嗡嗡作響。
「簡洐舟,你別告訴我,你喜歡上我了,所以想讓我當你情人。」
她盯著他,想知道他的答案。
簡洐舟卻沒有回答她,猛然低頭重重吻住了她的唇,當她的唇瓣被他含在嘴裡,心裡的那股焦躁終於平復下來。
果然,他證實了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