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擰眉,臉上的神色難看了幾分。
她如今只是看起來柔弱,為的不過是讓南疆這些人放下戒心,可到底是當了貴妃的人,怎麼可能一點自己的脾氣和性子都沒有?
這場法事雖然是錦寧隨口說起的,但說到底,也是給她生母做的法事。
如今燕桓這樣不尊重,錦寧心中自然有火氣。
但此處終究不是大梁,錦寧還發作不得。
她克制了一下火氣,這才開口道:「二殿下,這既然是舅父吩咐的,那我身為女兒便該將這場法事完成,還請二殿下體諒一二。」
錦寧示弱,但燕桓卻沒有退去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的往前走了一步,離錦寧更近了一些。
如此一來錦寧便聞到燕桓身上的酒味。
「好妹妹,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如今來了這皇宮之中,必定不想離開,你若是跟了我,待我日後繼承皇位,你便可以永遠住在宮中。」燕桓笑著開口。
永遠住在宮中?
這南疆的皇宮雖然也算得上皇宮,但論面積和富庶程度,南疆不及大梁十分之一,若非如此,這些年南疆也不可能總想著從大梁那搶奪土地。
若非南疆擅長毒蠱,大梁怕是早就將南疆給平了,便沒有今日之事了。
錦寧是在大梁皇宮之中被帝王千嬌百寵著的,在宮中,不管是什麼好的新奇的東西,蕭熠總是會差人第一時間送到昭寧殿。
錦寧又怎麼會貪圖這南疆皇宮之中的富貴?
錦寧開口道:「二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恕難從命。」
燕桓的臉色微微一沉:「怎麼?你這是瞧不上我?你和燕久那個野種的關係尚且能如此不錯,怎麼?到了我這就要疏遠著?」
話說到這,錦寧也聽明白了。
燕桓這個人或許是有些好色,但此番來騷擾自己,絕對不只是好色那麼簡單。
他這是記恨她和燕久的關係好,讓燕久借著她的存在翻了身,所以此番故意來尋事!
若是她當真眼皮子淺,跟了這燕桓在一起,成了燕桓的人,那燕桓自然可以利用他討燕泓開心,也可以利用她針對燕久。
若她不願意的,那燕桓也可以欺負她,出一口惡氣。
她便知道!在這宮中不可能真的有什麼沒城府的人。
不管是大梁還是南疆,紛爭多的地方,自然養不出傻子。
傻子甚至連活著長大的機會都不會有。
燕桓已經抓住了錦寧的手腕,用力拉拽起了錦寧。
錦寧喊了一聲:「來人啊!」
內殿之中念經文的那些人,好像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一樣,根本沒有理會錦寧的意思。
而此時,正要衝過來的寶珠已經被燕桓帶來的內侍攔住了。
外面負責看守錦寧的幾個內侍想要走進來。
卻被燕桓一個眼神嚇退了回去。
錦寧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想也知道了,這些內侍怎麼可能為了她得罪燕桓這個南疆未來的儲君?
「好妹妹,做了我的人,以後必定少不了你的好處!」燕桓繼續道。
錦寧額角的青筋直跳,冷聲道:「燕桓!我可是你的親表妹!我母親是你父皇的妹妹,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陛下問罪你!」
「親?表妹?」燕桓聽到這忽地譏誚了起來。
「父皇捧著你,你還真當自己是皇族血脈呢?」燕桓鄙夷的看向錦寧,眼神之中滿是譏誚。
「放心,就算這件事真鬧出去了,父皇也絕對不可能為一個野種生的野種,問罪我這個親兒子!」燕桓繼續道。
錦寧聞言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燕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說誰是野種?」
錦寧並不是因為聽到野種這兩個字生氣。
她自然不會因為兩句難聽的話就動太大的脾氣,可野種這兩個字,顯得很耐人尋味。
她對外說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母親離開皇宮後私自和人生了她,如此燕桓這樣罵她,她尚且能想到燕桓是怎麼想的,可……燕桓這樣說她的母親。
一個答案,在錦寧的心中呼之欲出。
她的生母燕蝶公主,並非真的是南疆血脈!
也不怪錦寧會往這上面想。
這皇宮看起來是天底下最是森嚴的地方,可這暗處不知道滋生了多少隱秘之事。
之前在大梁的後宮之中,連帝王的身世都能被人造假。
如今在這南疆的皇宮之中,真的多出一個沒有皇族血脈的公主,似乎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所以母親不是燕泓手足相連的妹妹。
這樣想著,不由讓錦寧多想了幾分,當初母親可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件事,才離開皇宮的?
可母親為何會忽然間察覺到這件事……
錦寧忍不住想到了燕泓提起母親那種,滿是執念的神色。
她不想揣測關於自己生母從前的事情,但此時由不得她不多想。
不過錦寧也沒時間繼續想下去了。
燕桓已經用力拉扯錦寧了:「寧妹妹,不管你的身世如何,只要你跟了我,日後在這皇宮之中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至於燕久那個沒用的廢物東西!你莫要指望他了,他連自己的生母都護不住,如何能護得住你?在這皇宮之中,只有我能保護你。」燕桓繼續道。
說著話,燕桓便想將錦寧拉入他的懷中。
錦寧用力掙扎著,袖子之中有一點銀光閃過。
確是她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支髮釵。
不過這髮釵不是給她自己準備的,而是給燕桓準備的,她不相信這位殿下見了血,還引不起人的注意。
就在錦寧準備借著拉扯的力量對燕桓來一下的時候。
忽地有人從外面沖了進來。
不等著錦寧看清楚,來人橫空一腳,就將燕桓踹開。
燕桓一鬆手,錦寧一個踉蹌便要往後摔去,這個時候又有人拉了錦寧一下,讓錦寧站穩了身體。
燕桓回過神來了,看著來人冷聲呵斥道:「燕久!你敢打我?」
錦寧也沒想到燕久會忽然間出來救自己。
不管燕久有什麼目的,但很顯然,燕久沒有傷害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