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熠風又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阮慕之沒有動,靜靜的靠在牆上,看了一眼手術中的燈。
霍熠風靠在牆上,他抽了一根煙,想點又沒點,「學校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擔心。」
阮慕之緩緩轉過頭看他。
「那個作品.......」霍熠風看著阮慕之,欲言又止。
阮慕之扯了扯嘴角,「不用,我會為我和老師證明。」
「我不是那個意思。」霍熠風將煙掐在掌心中,解釋,「我知道,那你自己的作品。」
阮慕之別過頭,不去看霍熠風,她心裡有點亂,只想讓老師好好的。
搶救進行了6個小時,終於等到醫生出來,「暫時脫離危險,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阮慕之謝過醫生,跟著護士把齊老推進電梯。
齊老還沒有醒,醫生說醒來得到明天早晨,讓她不要擔心。
齊老的妻子去國外找看望孫女去了,要回來還得等後天才能到。
阮慕之收拾了東西,在醫院陪齊老。
外面天色黑透,沉寂了一天的手機,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這個時間,給她電話的人,只能是沈澗洲。
阮慕之不想讓他擔心自己,拿著電話出去接了。
「睡覺了嗎?」沈澗洲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聽.
阮慕之來到窗前,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嗯,睡了。」
「聲音這麼疲憊,今天很累嗎?」沈澗洲問。
「還好。」阮慕之不願意跟沈澗洲提今天的事,他在Y國忙著沈氏的事,無暇分心。
「還有十天就回去了。」日子一天天扣算,終於迎來了倒計時,「在家乖乖等我。」
「好。」
「這麼乖?」對於阮慕之的服從,沈澗洲有點意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沒有。」阮慕之笑了一聲,「別瞎想....」
「累了一天了,吃點東西吧。」
阮慕之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男聲,阮慕之回頭看到手裡拿著飯盒的霍熠風。
電話兩頭的人,同時沉默。
「你不在家裡?」沈澗洲先出聲問。
「嗯....在外面。」阮慕之老實回答。
「那個男人是誰?」
「霍熠風。」阮慕之沒有隱瞞。
「阮慕之....」沈澗洲額角青筋直跳,「長能耐了啊,我還有十天回去了,就不能再忍忍。」
「.........」阮慕之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給你解釋,等你回來了再說吧,先這樣掛了啊。」
說完阮慕之率先掛斷電話,把那頭沈澗洲的話,隔絕在電話里。
「我給你帶了飯。」霍熠風亮出手裡的飯盒,「都是你愛吃的。」
阮慕之收了手機,抬步越過霍熠風。
霍熠風抓住她的手腕,「多少吃一點,你這樣讓我很擔心。」
兜里的手機,「叮咚,叮咚.....」一直響個不停,不用猜也知道,沈澗洲在大洋彼岸,快炸了。
阮慕之有些無奈,推開霍熠風的手腕,「我吃不下,謝謝。」
霍熠風跟著她來到齊老的病房,阮慕之掏出手機,拍了一樣齊老病床的照片,發給沈澗洲,「老師生病了,我在醫院,碰巧遇到霍熠風。」
「........」
那邊沈澗洲沉默好久,最後發來一句,「好。」
手機歸於沉寂,霍熠風還賴在身邊沒有走。
阮慕之給齊老掖好被角,又檢查點滴是否通暢,最後轉身對霍熠風說,「出去談一談吧。」
霍熠風放下飯盒,跟著阮慕之出去。
兩人找了個偏靜的地方,這裡敞著窗,剛拐進來的時候,一股冷風撲面吹過來,阮慕之咳嗽兩聲。
霍熠風去關了窗,倆人在這窄小的空間沉默片刻,阮慕之開口,「孟言星是通過你的關係,拜進老師門下的吧。」
霍熠風手裡夾著煙,聽她這麼說,轉煙的動作一頓,「是。」
霍熠風站直了身體。
那個時候霍熠風和孟言星還有婚約,而他也認為自己喜歡的人是孟言星,是孟言星自己說拜進齊老名下,她就可以不用出國。
所以霍熠風拖了季老夫人的關係,把孟言星送到了齊老的名下。
「老師雖然沒有教給她多少東西,但一句齊老的學生,足夠她在建築界立足,她為什麼要這麼對老師?」阮慕之問。
霍熠風看著阮慕之嗓子發緊,阮慕之問的話,他回答不出。
「霍熠風。」阮慕之轉過身,鄭重其事的對霍熠風說,「這次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不論是你,還是孟言星,我都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她眼中迸射而出的恨意,深深的刺痛了霍熠風,他張了張嘴,「你恨我?」
「恨!」
阮慕之第一次對霍熠風說出這種狠話,「當年是我非要跟著你,我遭到報應,我認了。
我在孟言星回來的時候,把你還給她了,我已經認輸離開了。你們為什麼還要不放過我,一遍遍的傷害我身邊的人。
你和孟言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私,貪婪,狂妄,自大。
你們認為只要是你們想要的,就該圍著你們轉。
我已經選擇離你們遠遠的,你還要聯合她傷害我的老師,霍熠風,這筆帳,不會就這麼算了。」
霍熠風腦子被阮慕之的那個「恨」字,震得嗡嗡響,根本沒有聽清她後面說了什麼話。
「你恨我?」他不可思議的盯著阮慕之,指著自己的心臟,「可是我愛你啊。」
「你愛的不是我,你只愛你自己。」阮慕之推開霍熠風,「你不要再纏著我了,我已經有沈澗洲了,再裝不下其他人了。」
「沈澗洲,沈澗洲,沈澗洲。」霍熠風舉起雙手,再放下,轉身對阮慕之的背影吼道,「是不是,離了沈澗洲,你就會死。」
「是!」阮慕之堅定的說,「離開沈澗洲,我就會死。」
霍熠風被阮慕之這句話,傷的體無完膚,悲痛著目送阮慕之的背影離開。
第二天一早,齊老醒了。
阮慕之正在床頭查看監控,作品的資料都在她的電腦里,要被拷貝走,一定有人動過她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