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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刀指紫霄宮,聖人覆滅

2025-09-11 23:42:33 作者: 小五

  「退了!」

  「冥主……竟然被擊退了!」

  「我的天!」

  「那道無敵的身影,竟然被正面擊退了!」

  「難道……難道無敵的傳說,今日真的要被終結了嗎?」

  「盤古元靈!那終究是盤古元靈啊!代表的是開天闢地的無上正道!吳天冥主雖強,終究是逆天而行……」

  「唉,可惜,可嘆!」

  「冥主以一己之力,逆天而上,斬聖人,抗道祖,滅魔祖,那是何等的風采!」

  「今日,竟也要敗亡於此了嗎?」

  洪荒世界,九天十地。

  無數隱秘的道場之中,一雙雙關注著此戰的眼眸里,湧起了複雜到極點的難言情緒。

  有震驚,有激動,有期待。

  更有那深深的惋惜,甚至是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吳天的存在,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巫妖、玄門之爭。

  他以後天生靈之身,逆伐先天聖人。

  一步步踏足洪荒之巔,屢屢做出驚天動地、顛覆乾坤之舉。

  早已成為無數不甘命運、渴望打破血脈與氣運桎梏的生靈心中,一座永恆不倒的精神豐碑!

  甚至在許多不為人知的角落。

  

  已有不少弱小族群悄然建立起祭祀他的廟宇,那裊裊升起的香火之中,寄託著的是反抗與改變的希望火種。

  可如今。

  這尊似乎永遠不會倒塌的豐碑,竟在他們眼前,顯露出了敗象?

  這無疑給無數暗中崇拜他、敬畏他的人。

  當頭澆下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混沌寒水,仿佛在無情地印證著那句自古流傳的箴言。

  天命,不可違!逆天,終成空!

  「哈哈哈!刑天!你看!你看!你的冥主就要敗了!」

  另一片戰場。

  正在艱難抵擋著無天、刑天等祖巫圍攻的准提道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立刻抓住機會,發出刺耳無比的尖聲嘲笑,試圖以此擾亂刑天那狂暴的心神。

  「逆天而行,終有報應!」

  「爾等巫族餘孽,今日便是你們的末日!」

  接引道人也一邊催動接引寶幢蓮放出萬丈金光,一邊面帶疾苦之色,高聲喝道: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刑天,此刻棄暗投明,皈依我西方教,尚有一線生機!」

  可是二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大喝打斷。

  「放你娘的狗屁!」

  刑天那以臍為口發出的聲音,充滿了火山爆發般的暴怒。

  「冥主無敵!爾等螻蟻,安知冥主無上神通!」

  他怒吼連連。

  手中的干戚巨斧狂劈亂砍,攻勢雖然因此變得更加猛烈,卻也因心緒的劇烈動盪而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絲破綻。

  一道金光趁虛而入,掃中他的肩頭,當場炸開一團血花,深可見骨!

  但他恍若未覺。

  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傷口,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遙遠的混沌深處。

  那雙由胸膛乳首所化的眼眸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熱信仰,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掩飾的、深深的焦慮。

  混沌主戰場。

  那尊撐天拄地的盤古元靈,三張面孔,在此刻同時扭曲。

  一種壓抑了萬古歲月,積攢了無盡屈辱之後,終於得以宣洩的狂喜,化作了純粹的猙獰,烙印在每一寸神光之上!

  混沌氣流在祂的笑聲中被直接震為最原始的粒子。

  虛空塌陷,大道哀鳴。

  「哈哈哈!吳天!你看到了嗎?!」

  元始的意志化作審判的雷鳴,高高在上,充滿了裁決萬物的冷酷。

  「這,便是盤古正宗的力量!」

  「你的力之大道又如何?你的混元真身又如何?」


  老子的意志不再是無為與淡漠,一種近乎失態的激動,讓它的聲音都在劇烈顫抖,太極圖的旋轉都出現了一絲紊亂。

  「在盤古正宗的無上偉力面前,終究要俯首稱臣!」

  「任你奸猾似鬼,任你神通滔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虛妄!」

  通天的意志最為直接,最為暴戾,那股沖霄的殺意不再僅僅是意志的顯化,而是化作了實質化的血色波紋,衝擊著混沌的四極八荒,將沿途的一切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

  「將你加諸在我等身上的一切屈辱,千百倍地奉還!」

  三道意志,三種情緒,此刻卻完美地混合成一股撕裂混沌的音浪。

  那笑聲中,有暢快。

  更有積壓了億萬年怨氣的瘋狂!

  自從吳天崛起。

  他們三清,這玄門之首,這盤古正宗,這天地間最為尊貴的存在,可謂是顏面掃地,道心蒙塵。

  一次次的踐踏。

  一次次的打落神壇。

  他們的驕傲,他們與生俱來的尊貴,被那個後天生靈按在地上,反覆地碾磨,直至粉碎。

  甚至,連他們那至高無上,萬劫不磨的老師,鴻鈞道祖的化身親自出手,都未能將此獠鎮壓,反而折損了天道威嚴。

  那種憋屈。

  那種無力。

  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個螻蟻,一步步成長為巨龍,最終連仰望其背影都感到刺目的絕望。

  幾乎要讓他們億萬年不動的道心,徹底崩潰,化為齏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切,都將在此刻終結!

  憑藉老師在最後關頭賜下的最終底牌,他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看到了將那座死死壓在頭頂,讓他們喘不過氣的無形大山,徹底掀翻的希望!

  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如何能不癲狂咆哮?

  「殺!」

  三清意志匯聚成一個字,驅動著那偉岸到無法形容的偉岸身體,乘勝追擊!

  六條擎天巨臂再次高高舉起。

  太極圖所化的不朽金橋橫貫混沌,橋身上陰陽二氣流轉,仿佛能定住過去未來。

  大千劫劍之上,終末的氣息演化,劍鋒所指,便是萬物的終點。

  誅仙劍陣的無盡煞氣沖霄而起,染紅了這片沒有天穹的混沌。

  所有寶物的光芒,在這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奪目。

  光華流轉間,透露出的毀滅性力量,讓周遭的混沌都開始自發地湮滅,化作一片片絕對的虛無。

  顯然,他們要凝聚更強,更致命的一擊。

  他們要一鼓作氣,將那個帶給他們無盡恥辱的身影,徹底轟殺至渣!

  連一絲真靈都不留下!

  混沌在哀鳴,法則在崩解,虛無的黑洞在戰場的邊緣不斷蔓延,吞噬著一切。

  所有能夠窺探到此地的目光。

  無論是幸災樂禍,還是憂心忡忡,此刻都死死聚焦在那被擊退數萬里,剛剛才穩住身形的身影之上。

  他,該如何應對?

  這短暫的退卻,是力有不逮的徵兆,還是……另有圖謀?

  然而。

  就在那震耳欲聾的狂笑聲中。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能量再次凝聚的無上壓迫下。

  吳天,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沒有驚慌。

  沒有憤怒。

  他的身軀周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領域,任憑那狂暴的能量風暴如何沖刷,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一雙深邃得不見底的眸子,掠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光芒。

  那光芒,是瞭然。

  更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算計。

  他只是輕輕拂了拂衣袖。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三尊聖人融合盤古元靈的絕殺,而僅僅是撣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隨即,他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聲音,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能量的咆哮,清晰地傳入了三清的元神之中。

  「不錯。」

  一聲不錯。

  僅僅兩個字。

  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三清那癲狂的笑聲,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滯。

  吳天繼續說道,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爾等的確變強了。」

  「這盤古元靈,匯聚爾等三人本源與寶物,也確實有了幾分氣象。」

  「若是放在以前,本座尚未將萬法融會貫通,面對此等力量,或許……」

  他頓了頓。

  「真的會輸。」

  他的承認,非但沒有讓三清感到絲毫警惕。

  反而讓那剛剛停滯的得意,再次瘋狂膨脹,化為更洶湧的殺意。

  輸?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但吳天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臉上那狂喜的猙獰,瞬間凝固。

  「但現在……」

  吳天微微搖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清晰可辨的情緒。

  那是憐憫。

  一種站在山巔,俯瞰著山腳下掙扎攀爬者的憐憫。

  「毫無意義。」

  四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量。

  卻如同四柄無形的混沌神錘,狠狠敲在了三清的道心之上!

  那剛剛膨脹到極致的得意與狂喜,被這四個字瞬間擊碎!

  「狂妄!」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盤古父神之力,豈是你能揣度?!」

  三清暴怒!

  這種被徹底輕視的羞辱感,甚至超過了剛才勝利的快感!

  六臂再次揚起,已經凝聚到頂點的寶光,就要轟然砸落,發動那驚世絕殺!

  吳天卻只是嘆息一聲。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一種真正立於頂峰,俯瞰眾生時的寂寞。

  與一種,對愚昧者的無奈。

  「你們,終究還是不明白。」

  「到了本座如今的層次,強大與否,早已不在於你繼承了什麼。」

  「而在於你自身參悟了什麼,融合了什麼,超越了什麼。」

  「即便你們三人今日真的完美融合,召喚出真正盤古父神的元神……你們也不會用。」

  吳天的目光,變得銳利。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偉岸的身影層層能量壁壘。

  穿透了諸天慶雲的防禦。

  穿透了萬朵金蓮的守護。

  直接看到了其核心深處。

  在那裡,三個依舊各自為政、彼此傾軋、只是在龐大的力量催動下勉強協同的元神烙印,清晰可見。

  盤古的力量,依舊是盤古的力量。

  而非三清的力量。

  一個孱弱的嬰孩,即便給他一柄足以開天闢地的神斧,他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他甚至可能在揮舞的瞬間,就被那無上的鋒芒與重量,撕碎自己的身軀。

  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運用。

  徒具其形而未得其神。

  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

  用這份力量去對付尋常的混元大羅金仙或者聖人,自然是無往不利,摧枯拉朽。

  但用來對付他……

  對付這個真正走在自己的道上,一步一個腳印。

  將根基夯實到無可動搖,將萬千法則拆解重組成唯一真意,萬法歸一而凝聚出『己力』的吳天……

  三清現在的掙扎,顯得太可笑了。


  吳天那一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重得足以壓垮一方宇宙。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一種真正立於頂峰,俯瞰眾生時的寂寞,與一種對愚昧者的無奈。

  「你們,終究還是不明白。」

  吳天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握拳。

  一個簡單的動作。

  可就在他握拳的瞬間,那古銅色的拳鋒之上,無數暗金色的符文憑空烙印而生,宛若活物般遊走、嵌套。

  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被他徹底參悟、掌控的大道本源。

  力量、毀滅、造化、時空、陰陽、五行……

  無數看似衝突、彼此對立的法則符文。

  此刻卻如同最精密的齒輪,完美地融合、嵌套、驅動著彼此。

  散發出一種極致內斂,卻又令萬物本源都為之心悸的至高波動。

  「你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可能贏。」

  他的聲音不高。

  卻如同大道之音,化作洪鐘大呂,狠狠敲擊在每一個能聽到他話語的生靈心神之上!

  他這一路走來,從來不是在繼承盤古的力之大道。

  他是在以絕大的毅力、無上的智慧和碾碎一切的勇氣,去解析萬法!

  去領悟萬法!

  去融合萬法!

  他將那一個又一個法則詞條,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點點地拆解,打磨,重組。

  這個過程,根本不是言語能夠形容。

  期間所經歷的法則反噬,走火入魔的風險,數以億萬計,每一次的失誤,都可能讓他道化虛無,萬劫不復!

  直至最終,他才將這萬法,歸於一。

  凝聚成了獨屬於他吳天的,一力!

  這是本質上的差距!

  是繼承者與開拓者的差距!

  是使用者與掌控者的差距!

  三清,或許能憑藉他們老師賜下的底蘊和秘法。

  在短時間內,擁有接近甚至達到盤古層次的力量量級。

  但吳天,擁有的,卻是完全屬於自己、如臂使指、並且還在無時無刻不斷成長、不斷進步的質!

  吳天那一番話,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利刃,精準地落入三清那三個勉強維繫的元神之上。

  盤古元靈體表的萬丈仙光發生了劇烈的、肉眼可見的紊亂與閃爍。

  其內部,傳來了夾雜著驚駭與暴怒的嘶吼。

  那是一種道理被顛覆、信仰被踐踏後,所產生的本能抗拒與瘋狂!

  「胡說八道!力量就是力量!哪來那麼多歪理邪說!」

  元始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對吳天這等異端理論的鄙夷。

  在他看來,盤古之力便是至高,是根源,是真理,豈容他人置喙!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待我等將你形神俱滅,看你這番言論還剩下幾分道理!」

  通天怒火沖霄,劍意幾乎要撕裂混沌。

  他只信奉手中之劍,只信奉最純粹的勝負!

  盤古元靈隨之咆哮,聲浪將億萬里混沌之氣都震成了虛無。

  六臂之上的寶物再次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新一輪更加恐怖的攻擊,已在醞釀!

  吳天看著那依舊執迷不悟,試圖用更大的聲音、更強的力量來掩蓋內心動搖的三清,眼中最後一絲憐憫徹底消失。

  剩下的,唯有冰冷的淡漠。

  「冥頑不靈。」

  他輕聲低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這片混沌的宣告。

  「也罷,便讓你們……徹底死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那內斂到極致的氣息,開始發生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是量的增加,而是一種從存在根源上發生的、質的飛躍的前兆!

  吳天那淡漠而充滿終極宣告意味的話語,每一個音節都化作了審判的鐘聲,迴蕩在死寂的混沌之中。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我對你們……已經沒興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終結感。

  那龐大的盤古元靈光芒劇烈一顫!

  核心處三清的意志在這一刻,竟莫名地同時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與心悸。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天敵般的戰慄。

  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甚至無法想像的至高存在,輕輕瞥了一眼。

  但那億萬年積累的恨意與不甘。

  以及此刻燃燒本源換來的、近乎無所不能的強大力量感,讓他們強行壓下了這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恐懼,被更狂暴的憤怒所取代!

  「虛張聲勢!」

  元始的聲音尖銳響起,試圖用言語的鋒利刺破那層無形的恐懼。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通天咆哮,催動誅仙劍陣圖,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一切花招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徒勞!吳天,你必死無疑!」

  老子做出了最終的總結。

  他的聲音最為沉穩,也最為決絕。

  操控著盤古元靈,將剩餘的所有力量,將他們三人最後的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六臂之上的寶物之中!

  嗡!

  太極圖、誅仙劍、大千劫劍、絕天道碑、兩儀拂塵、穿心鎖……

  一件件寶物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光芒璀璨到了極致。

  甚至身軀之上都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觸目驚心的裂紋!

  匯聚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任何言語可以形容的範疇。

  時空被徹底扭曲,法則被強行擾亂。

  萬千大道都在這股力量面前哀鳴退避。

  最終,這一切化作了一道仿佛能開闢鴻蒙亦能終結一切的終極毀滅洪流!

  那洪流不是光,不是能量。

  而是一片純粹的無。

  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抹去,只留下更加深邃的虛無。

  它如同整個混沌海倒灌而下,朝著吳天轟然拍落!

  這是三清融合狀態下,燃燒了一切的最強一擊!

  其威勢,甚至讓遠在洪荒世界邊緣觀戰的所有大能,元神都在一瞬間陷入了空白,道心震顫。

  仿佛要被這股力量隔著無盡時空當場震散!

  然而。

  面對這足以重開地水火風,再造一方混沌的終極洪流,吳天的反應,平淡到了一種令人神魂凍結的程度。

  他甚至沒有抬起眼皮。

  沒有去看那道裹挾著三清一切意志與本源,洶湧而來的毀滅。

  他的視線微微垂落。

  目光,凝聚在了自己掌中那柄刀的刀身之上。

  十方俱滅。

  刀身古樸,沒有任何異象流轉,沒有任何神光吞吐,暗沉得宛若一段被遺忘在歲月角落裡的凡鐵。

  可吳天的眼神,專注而柔和。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刀柄上那歷經無盡時光磨礪出的紋理。

  那是一種檢閱著自己最忠誠士兵的眼神,一種審視著自己身體延伸的眼神。

  「便讓你們這些……繼承者。」

  他輕聲自語,聲音沒有蘊含任何力量。

  卻詭異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毀滅風暴,直接烙印在盤古元靈核心處,三清那燃燒的元神之上。

  「親眼見識一下……」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何為……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十方俱滅。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沒有引動任何氣勢的爆發。

  沒有激起任何法則的漣漪。

  沒有攪動一絲一毫的混沌之氣。


  但是。

  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想像的一幕,發生了。

  這片廣袤無垠,永恆奔流,作為萬物存在之基的混沌,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

  靜止了。

  那洶湧翻滾的混沌氣流,凝固成了億萬年不變的琥珀。

  那在混沌中生生滅滅,代表著宇宙最基本構造的地水火風,其演化的進程被強行中斷,徹底定格。

  時間失去了流動的意義。

  空間失去了延伸的可能。

  就連那道匯聚了三清所有。

  正以無可阻擋之勢轟然推進的終極毀滅洪流。

  其內部那狂暴到極致的法則風暴,那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粒子,都在這一瞬,陷入了絕對的靜滯。

  它前進的勢頭,從奔騰的星河,化作了滴落的粘稠蜜蠟,變得無限緩慢,近乎停滯!

  一種至高的意志。

  一種凌駕於混沌、時空、因果、命運,凌駕於已知與未知一切概念之上的存在。

  自吳天的體內,悄然甦醒。

  這股意志,順著他的手臂,流過他的掌心,最終匯聚於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刀之上!

  這不是開天闢地,不是造化萬物。

  那是融匯了吳天對萬法根源的洞悉,對宇宙終極的認知,對存在與虛無的思考之後。

  升華而出的,獨屬於他吳天的……定義!

  以力為名!

  萬法萬道,皆為此力的註腳!

  「斬。」

  一個字。

  從吳天口中,被清晰地吐出。

  他揮刀。

  動作舒緩,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寫意般的從容。

  沒有刀光,沒有刀氣。

  一道細微到無法用任何神念感知的波動,自十方俱滅的刀鋒上,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出。

  這道波動,沒有顏色,因為它超越了光的概念。

  沒有形狀,因為它無視了空間的束縛。

  沒有聲音,因為它本身就是終極的寂靜。

  它掠過。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道被凝固在半途的、蘊含著三清最強力量的寶物洪流。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

  沒有能量湮滅的奇景。

  那恐怖的洪流,其構成物質的基本結構,其運轉能量的底層法則。

  其存在於此世的概念本身,被從根源上……無效化了。

  它就像一幅被畫在紙上的畫,現在,畫紙被抽走了。

  於是,畫也便不存在了。

  無聲無息,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洪流。

  就那麼憑空消散,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波動繼續向前。

  它的速度無法衡量,因為在它面前,距離這個概念本身就不成立。

  蔓延的同時,便已經抵達了那尊頂天立地,寶光萬丈的盤古元靈。

  體表那號稱萬法不侵的清聖仙光。

  頭頂之上,由諸天慶雲垂下的,那一盞盞堅不可摧的瓔珞金燈。

  環繞周身,由離地焰光旗與戊己杏黃旗共同化作的,那一片片防禦無雙的萬朵金蓮……

  所有壁壘,所有神通,所有法則。

  在這道細微的波動面前,沒有展現出任何存在的意義。

  它們不是被擊穿,也不是被粉碎。

  而是被直接……略過。

  波動直接作用在了它們的存在之上,將其從有,變成了無。

  「不!」

  一道混合了三清意志,充滿了極致恐懼、認知顛覆、信仰崩塌的尖銳嘶吼,猛地從盤古元靈的內部爆發!

  但,聲音戛然而止。

  波動,掠過了整個巨大的身影。

  那龐大到足以一手托舉一方大千世界,那威嚴神聖到足以鎮壓萬古諸天的盤古元靈。


  其所有燃燒本源的狂暴姿態,其所有咆哮天地的猙獰神情,徹底凝固。

  下一刻。

  詭異的一幕上演了。

  沒有爆炸。

  沒有崩潰。

  沒有化作光點消散。

  它就像一幅用鉛筆畫出的素描,此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

  從畫卷上輕輕地、一寸寸地擦去。

  從頭頂的發冠開始。

  到怒目的雙眼。

  再到咆哮的巨口,揮舞的六臂……

  盤古元靈的形與質,在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歸於虛無。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最終,那龐然大物被徹底抹除乾淨,仿佛它從來就沒有在這片混沌中出現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混沌之中,只剩下一件件光芒黯淡的寶物。

  靜靜地懸浮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它們是唯一的證據,證明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並非一場虛幻的夢境。

  然而。

  那一刀的餘波,並未就此終結。

  成了這片混沌一道永恆不滅的傷疤。

  自吳天揮刀之處為起點,一道無法用寬度來形容的漆黑裂隙,無聲地朝著混沌最深邃的未知,無限延伸。

  那不是空間裂縫。

  空間,只是它所吞噬的對象。

  那不是法則斷層。

  法則,在它面前會自動退避。

  那是無。

  留下的一道絕對的、永恆的虛無創口。

  狂暴洶湧的混沌之氣,是構成這片無垠之地的血肉,此刻卻溫順得如同見了創世神的羔羊。

  在裂隙的兩側翻滾,咆哮,卻沒有任何一絲敢于越過雷池,去嘗試彌合那道傷痕。

  任何試圖觸碰的能量,任何試圖靠近的物質。

  都在接觸的剎那,被同化為虛無,連一絲漣漪都無法盪起。

  這一刀,貫穿了一切。

  時間在這裡斷流,空間在這裡塌陷。

  它就那麼延伸著,延伸著,仿佛要將整個混沌都徹底一分為二。

  而那延伸的終點,不偏不倚。

  其精準度,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大能,道心當場崩潰。

  它正對著那三十三天外,那萬法歸宗之地,那玄門最終的源頭,道祖鴻鈞的道場。

  紫霄宮!

  那一道象徵著抹除的絕對刀痕。

  最終,以一種近乎宣判的姿態,堪堪停在了那扇亘古緊閉、古樸無華的宮門之前。

  一指之隔。

  不多,亦不少。

  這是一種宣告。

  一種冷漠到極致,卻又霸道到極致的宣告。

  整個洪荒三界,所有通過各種無上神通。

  窺探到這片混沌戰場的角落,在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種連思維都為之停轉,連元神都為之凍結的,永恆的死寂。

  時間失去了流速。

  或許只是一剎,或許已是萬古。

  終於。

  第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從三清弟子們的口中爆發出來,那聲音充滿了神魂崩裂的痛苦與癲狂!

  「元靈!老師們的盤古元靈呢!」

  「三位老師呢?!」

  這聲尖叫仿佛一個信號,瞬間引爆了積蓄到極致的恐懼!

  「沒了……什麼都沒了!」

  「一刀……僅僅一刀……就那麼……沒了?!」

  「吾不信!吾絕不相信!那是聖人!」

  「是三位天道聖人融合的盤古正宗!是父神遺留的至高偉力!怎麼可能!」


  「是幻術!一定是吳天那魔頭施展的無上幻術!」

  崩潰。

  徹底的崩潰。

  無數仙神道心在這一刻寸寸碎裂,億萬年苦修的境界轟然倒塌。

  他們親眼所見的事實,正在瘋狂地衝擊、撕碎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認知。

  吳天又一次斬殺了聖人!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勝利,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從存在根基上進行的碾壓與震撼!

  然而,不信,又能如何?

  現實,冰冷而殘酷。

  那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確實消失了,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那三道與天道共鳴、永恆不滅的聖人氣息,確實從洪荒天地間,被徹底抹掉了,再也感應不到分毫。

  混沌虛無之中,只剩下一件件寶物靈光黯然,器靈沉寂,仿佛在無聲地哀嚎。

  它們是唯一的證據。

  證明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聖人之戰,並非虛幻。

  證明那三位至高無上的存在,真的……隕落了。

  每一件寶物,放在平時都足以讓整個洪荒的准聖大能們爭得頭破血流,掀起無量量劫!

  但此刻。

  沒有任何人,敢對它們生出哪怕萬分之一的覬覦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盤坐於三十六品混沌青蓮之上的身影。

  那個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未曾變過的身影。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戰利品,仿佛那只是隨手打殺的螻蟻遺落的幾件玩物。

  吳天!

  這個名字,此刻就是懸在所有生靈頭頂的、最恐怖的天道!

  「贏了……」

  「冥主……贏了……」

  巫族族人們也看到了這個結果,發出一種夢囈般的語調喃喃自語。

  隨即,那呆滯的表情瞬間化為了火山爆發般的狂熱與崇拜!

  「一刀!」

  「僅僅只用了一刀啊!」

  「何為力?這就是力!一力破萬法!一力斬聖人!」

  「無敵!這才是真正的洪荒無敵!什麼道祖!什麼聖人!在冥主面前,皆為土雞瓦狗!」

  敬畏、狂熱、恐懼、崇拜……

  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三界六道的每一個角落裡瘋狂發酵、沸騰。

  與這片狂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處戰場的死寂。

  玄黃、玉虛、誅仙。

  三位魔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他們是三清的惡屍,是本尊斬出的執念。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擺脫本尊的控制,甚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成為真正獨立自由的存在。

  可現在。

  那個他們為之奮鬥了無數元會的目標,那個他們視為終極宿敵的本尊,就這麼……被別人一刀給斬了。

  連帶著他們反抗的意義,似乎都一同被斬沒了。

  沒有喜悅。

  沒有快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神魂本源的、兔死狐悲般的刺骨寒意。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失落與空虛,瞬間填滿了他們的魔心。

  就在盤古元靈被抹除的那一剎那。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根基,那與本尊之間冥冥中的聯繫,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斬斷了。

  可這種戰斷,帶給他們的不是解脫,而是一種恐慌。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無盡混沌,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眼神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死寂。

  一種連混沌氣流的翻湧都無法打破的。

  源自神魂最深處的絕對死寂,籠罩了這片廣袤無垠的虛無。

  所有窺探此地的目光。

  無論是各方大能,還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修士。


  此刻都化作了最卑微的塵埃,在吳天那道玄色身影前無聲地顫慄。

  那道斬開了存在本身的虛無刀痕。

  宛如一道永不癒合的深淵,橫亘在混沌之中,同時也橫亘在所有人心中。

  接引、准提。

  這兩位天道聖人,此刻再無半分寶相莊嚴。

  金色的聖軀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浸透了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

  聖魂在哀嚎,道心近乎崩裂!

  環繞周身的金光,從未如此暗淡,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無盡的後悔,瘋狂侵蝕著他們的理智!

  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趟這趟必死的渾水?!

  他們甚至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還居高臨下,帶著聖人特有的傲慢,嘲諷那個浴血奮戰的巫族戰神刑天。

  那個畫面,此刻成了最尖銳的利刺,狠狠扎進他們的聖魂深處,帶來無盡的羞辱與恐懼。

  「逃!」

  這個念頭,在一瞬間壓倒了作為聖人的一切尊嚴與思考。

  「快逃!」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聖人道果在體內瘋狂燃燒,榨乾每一絲本源之力。

  化作兩道比先前黯淡了千百倍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混沌最幽暗的深處亡命奔逃!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再看吳天一眼!

  「哈哈哈!冥主無敵!」

  一聲狂放霸烈的怒吼炸開。

  刑天那龐大的戰軀從極致的震撼中掙脫,滔天的戰意與狂喜瞬間席捲全身!

  他看到了那兩道狼狽逃竄的流光,銅鈴般的巨眼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兩個老雜毛!剛才的猖狂勁呢?」

  「給吾死來!」

  刑天發出震動混沌的大笑,手中干戚戰斧爆發出無盡煞氣,龐大的身軀一步跨出,就要追殺而去!

  然而。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些從最初的駭然中勉強找回一絲理智的大能,神念中忽然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絲疑惑迅速蔓延。

  「不對……有點不對勁!」

  「吾想起來了!」

  「上一次,冥主斬殺元始聖人,都引來了毀天滅地般的天道反噬!」

  「那天譴極其可怕!」

  「冥主耗費了海量的功德,才勉強將那天譴化解!」

  「可這一次……他斬滅的,是三清合力召喚出的盤古元靈!」

  「這等滔天大罪,為何……為何天道毫無反應?為何天譴遲遲未至?!」

  「難道……」

  一個可能性,在無數大能心中同時浮現。

  「三清聖人……並未真正隕落?」

  「只是被那一刀斬碎了,重創了本源,此刻隱匿了起來?」

  「又或者……又像上次一樣,在最後一刻,被道祖暗中出手救走了?」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無形的漣漪,吹過這片死寂的混沌。

  也讓刑天沸騰的戰意微微一滯,也讓無數生靈狂熱激動的情緒瞬間冷卻。

  是啊!

  那可是天道聖人!

  元神寄託天道,真靈烙印於時光長河之中,萬劫不磨,不死不滅!

  更何況。

  三清乃是盤古元神所化,是天道欽定的玄門正宗!

  豈是那麼容易被徹底殺死的?

  這番話,同樣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正在亡命奔逃的接引與准提耳中!

  絕望的深淵中,仿佛射入了一縷微光!

  兩人狂奔的身形猛地一顫,幾乎要崩潰的道心,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啊!老師!」

  「老師一定出手了!三清師兄乃是盤古正宗,老師絕不會坐視他們真正隕落的!」


  「我們還有救!」

  「去紫霄宮!只有紫霄宮能庇護我們!」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接引、准提兩人眼中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狂熱。

  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那道虛無刀痕的終點,那座代表著洪荒至高權威的宮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飆而去!

  他們一邊燃燒著本源,一邊用盡了全部的聖人法力,發出了撕裂混沌的哀嚎:

  「老師救命啊!老師救救弟子!」

  「吳天弒殺聖人,倒行逆施,此獠已然成魔,妄圖毀滅整個洪荒!」

  「求老師出手,鎮殺此獠,還天地一個清明!」

  他們的聲音悽厲、驚恐,充滿了哀求與煽動,在廣袤的混沌中遠遠迴蕩。

  「休走!」

  刑天怒吼著,再次催動身形,緊追不捨。

  但接引准提乃是真正的拼命了,聖人本源的燃燒讓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一時間,連刑天也難以立刻追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座寂靜的紫霄宮。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那位執掌天道的至高存在,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或許,接引准提真的能逃出生天?

  就在這萬眾矚目,所有心神都被牽動的一刻。

  那個端坐於三十六品混沌青蓮之上,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未曾變過的玄色身影,動了。

  吳天,再次抬起了十方俱滅刀。

  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法則的轟鳴。

  他就那樣。

  對著已經化作視野盡頭兩個微小光點、逃出了無盡距離的接引與准提,隨意地,隔空,輕輕一划。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

  與之前斬滅盤古元靈時的動作,一般無二。

  一道肉眼不可見、神念不可查的細微波動,自刀鋒處一閃而逝。

  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終結一切的真意。

  後發先至,無視了時空的阻隔,跨越了混沌的距離,精準無比地……掠過了那兩道正在悽厲呼救的流光。

  叫喊聲戛然而止。

  那響徹混沌的、屬於聖人的哀嚎與求救聲,突兀地中斷了。

  正在瘋狂前沖的兩道身影,動作也瞬間凝固。

  下一刻。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他們的聖軀,連同體表那層薄弱的護體金光,如同被一道無形無影的絲線從中間切過。

  沒有聲音。

  沒有抵抗。

  無聲無息地……分成了兩截。

  金色的聖血,噴涌而出,卻在離開身體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神性。

  化為凡物,迅速被混沌之氣同化。

  他們的元神,他們的道果,他們的一切。

  都在那一瞬間,徹底寂滅!

  准提道人那賴以成名的七寶妙樹,接引道人那用以普度眾生的接引寶幢,以及他們身上殘存的幾件護身靈寶。

  在同一時刻,失去了所有靈性。光芒,徹底黯淡。

  隨著那兩具斷裂的聖軀,在冰冷死寂的混沌虛無之中,緩緩漂浮,沉淪。

  這一次,再無任何僥倖!

  再無任何疑問!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都清晰無比地感知到。

  那兩尊天道聖人在那一刀之下,被從根源之上,徹底地、乾淨地抹除了!

  西方二聖。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隕落!

  轟隆隆!

  就在接引與准提徹底消亡的下一個剎那!

  整個洪荒,都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九天之上,滾滾雷鳴響徹寰宇!

  那不是尋常的雷霆,而是一團團、一簇簇蘊含著天道極致怒火的紫色滅世神雷!

  在瘋狂匯聚,要將整個天穹都化作一片雷罰的海洋!


  天空,下起了血雨!

  日月星辰,在這一刻盡數失去了光彩!

  無垠大地之上,億萬山脈齊齊轟鳴,仿佛在哀嚎!

  四海之水沖天倒卷,掀起萬丈狂瀾!

  洪荒萬靈,無論仙神妖魔,無論鳥獸蟲魚,盡皆匍匐在地,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讓他們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一股浩瀚無邊、冰冷無情、超越了聖人威壓。

  代表著整個洪荒世界天地法則本身意志的恐怖天威,驟然降臨!

  死死鎖定混沌之中,那道依舊端坐於青蓮之上的身影!

  吳天!

  天譴!

  比上一次斬殺元始化身時,恐怖了億萬倍!磅礴了億萬倍!

  不死不休的天道殺劫,終於降臨了!

  連斬天道聖人,吳天的行為,已徹底觸怒了洪荒天道!

  天要滅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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