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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無天佛祖普度眾生,三清聖人執迷不悟

2025-09-15 07:56:51 作者: 小五

  三清絲毫沒有掩飾的跡象,三股恐怖威壓直指西方大陸。

  整個洪荒各方生靈很快就感受到了這股恐怖威壓,感受到了聖人的怒火。

  紛紛大吃一驚。

  「嘶……」

  「是三清聖人!他們真的要動手了!」

  「這還能忍?無天這一手,簡直是掘了三清的根!」

  「先是在混沌中把他們斬殺,若是沒有真靈就直接死了。」

  「現在更是差點把三清門下都給端了!」

  「甚至連帶著兩教的氣運根基,被他一口咬下一大塊!」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要將三清徹底從洪荒抹除!」

  「斷人道統,此仇不共戴天!」

  「三清聖人若是連這都能忍氣吞聲,那他們未來也不必在洪荒立足了,直接歸隱混沌算了!」

  神念交織,議論如潮。

  但很快,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揣測浮上所有大能的心頭。

  「可是……打得過嗎?」

  這個問題一出,神念的交流出現了瞬間的死寂。

  「吳天本體雖不在,可那尊名為『無天』的化身,也是魔祖!」

  「當年都曾帶領三魔,手持弒神槍大戰三清。」

  「更恐怖的是,他新立佛門,氣運鼎盛無比,身邊還站著燃燈、多寶這兩尊剛剛證道的新聖人!」

  「三清聖人畢竟是老牌的聖人十二重天,根基雄厚。」

  

  「若只是對付一尊化身,或許……尚有一戰之力?」

  這個或許,說得連提問者自己都底氣不足。

  「不管如何,這又將是一場曠世大戰!」

  「三清才剛剛復活,難不成又要隕落?」

  一時間。

  整個洪荒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西方。

  無數遁光劃破天際,一道道強橫的神念撕開空間,如同百川匯流,浩浩蕩蕩地朝著西方涌去。

  這些洪荒大能。

  一方面是渴望親眼見證這場巔峰對決。

  另一方面,他們心中燃燒著一股更為熾熱、更為瘋狂的情緒。

  那是對新立佛門的極致好奇,與難以抑制的貪婪!

  燃燈!多寶!

  就在不久之前,這二人還和他們一樣,甚至還不如他們。

  只是在准聖的門檻上苦苦掙扎、望眼欲穿的可憐蟲。

  可現在。

  僅僅是叛出原有的道統,投入那所謂的佛門。

  竟然在轉瞬之間,就一步登天,證道成聖了?!

  這個事實,化作一道最惡毒的魔咒,死死纏繞在洪荒所有準聖大能的心頭。

  尤其是那些與燃燈一個時代。

  從天地開闢之初便已存在,熬了無數元會的老牌准聖,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

  這佛門,究竟藏著何等驚人的秘密?!

  甚至。

  接引、准提也陷入了震驚之中。

  此刻也無法按捺住道心的劇烈波動。

  他們遠遠地跟在三清聖人的身後,朝著他們曾經的道場,須彌山飛去。

  兩位西方聖人的心情,是所有人中最為複雜的。

  佛門,立在了他們的西方。

  那教義聽起來,似乎也與他們西方教的理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個無天,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他真的發了善心,要來興盛西方?

  還是有一場陰謀?

  二人心中湧現出一種模糊的預感。

  這新生的佛門,對他們二人而言,似乎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關乎未來的大機緣。

  但機緣之前,卻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讓他們看不清,也摸不透。


  ……

  西方之地。

  曾經的須彌山,如今的廢墟之上。

  魔祖無天,或者說,無天佛祖!

  正法相莊嚴的屹立虛空。

  他的身後,是剛剛證道成聖、佛光普照的燃燈上古佛與多寶如來。

  再往後。

  則是懼留孫古佛、毗蘆遮那佛、定光歡喜佛,以及文殊、普賢、觀音三位大菩薩。

  這些新晉的佛門骨幹。

  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嶄新而宏大的氣息,那是屬於佛門獨有的氣運加持。

  無天俯瞰著他們,也俯瞰著下方廢墟中。

  以及那些被佛光吸引而來的,眼神迷茫又帶著一絲希冀的西方生靈。

  宏大而莊嚴的聲音,繼續響徹天地。

  「佛門既立,便當以剷除魔患、淨化魔域為己任!」

  「即便身處魔窟,亦要勇猛精進,不惜此身,建立一方極樂淨土,普度眾生!」

  這番話一出。

  他身後的燃燈、多寶、定光歡喜佛等人,臉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至極。

  剷除魔患?

  淨化魔域?

  開什麼玩笑!

  眼前這位佛祖,不就是洪荒最大的魔頭,魔祖嗎?!

  自己喊著要剷除自己?

  還要在自己的魔域老巢里建立一方淨土?

  這算什麼?

  精神分裂還是左右互搏?

  然而,他們心中再如何翻江倒海,臉上卻不敢流露分毫。

  反而要立刻收斂心神,雙手合十,做出肅穆、虔誠、心悅誠服的模樣。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詭異。

  轟!

  隨著無天這番豪言壯語落下。

  九天之上,竟真的再次引動了天道感應!

  絲絲縷縷的功德玄黃之氣垂落而下,雖然不多,卻清晰無比地表達了天道對此行為的認可!

  無天似乎對這個結果極為滿意。

  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抬起手,對著下方那片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破碎大地,遙遙一指!

  轟隆隆!

  大地震動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一座巍峨山脈,竟從地心深處被強行拔起,憑空而生!

  散發出純淨、祥和、宏大的氣息,靈光億萬丈。

  與周圍粘稠如墨的魔氣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立!

  這還不算完。

  無天手中光華一閃,一株七色寶光流轉、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的寶樹出現在他掌中。

  正是他從准提聖人手中奪來的寶物,七寶妙樹!

  無天手持寶樹,對著那新生的山脈,輕輕一刷!

  嘩啦!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華,如同天河決堤,傾瀉而下。

  下一刻,神跡發生了。

  只見那光禿禿的新生山脈之上:

  地面之上。

  金光燦燦的金磚與銀光閃閃的銀石憑空凝聚。

  自動蔓延鋪開,嚴絲合縫!

  虛空中。

  純淨的琉璃之氣匯聚,化作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瓦片,覆蓋在拔地而起的殿宇樓閣之上!

  珊瑚、硨磲、赤珠、瑪瑙……傳說中的佛門七寶。

  如同不要錢的泉水般從大地中噴涌而出,自動塑形。

  化作精緻的欄杆、菩提念珠、瓔珞寶蓋!

  琪花瑤草在金磚的縫隙中瞬間綻放。

  古柏蒼松在山崖峭壁上紮根生長。

  隱約間,還有一聲聲梵唱之音自虛無中響起,清澈的靈泉從山澗中汩汩流出!


  僅僅是彈指之間。

  一座莊嚴神聖、七寶具足、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山脈,便已然成型!

  坐落於魔域之中,散發著無量金光。

  宛如黑暗海洋中的一座燈塔。

  散發著淨化魔氣、安撫神魂的偉力,硬生生在這片被魔氣侵染的大地上,撐開了一方朗朗乾坤!

  這般憑空造物、逆轉陰陽、重塑地火水風的恐怖手段。

  看得燃燈、多寶這兩位新晉的聖人,都道心狂震,目瞪口呆!

  一個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吳天很厲害。

  在眾生心中幾乎是無所不能,無敵的存在。

  但眼前這位!

  明明只是吳天冥主的一尊化身啊!

  為何其手段,竟也如此通天徹地,匪夷所思?

  如果說,吳天的一尊化身也那麼厲害,那真正的吳天本尊又到了何等地步?

  眾人不敢多想。

  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有任何雜念,帶領著身後的眾佛、菩薩、羅漢,對著無天的背影,深深一拜。

  莊嚴而肅穆的佛號,第一次如此整齊地響徹西方。

  「南無無天佛祖!」

  「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

  「勇猛無畏,於魔域開闢淨土,我等敬佩!」

  無天佛祖微微頷首,面色無波,繼續以天憲般的口吻宣告:

  「我佛門當有三寶:佛、法、僧!」

  「佛者,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法者,無上正等正覺之法。」

  「僧者,奉行佛法、普度眾生之團體。」

  他停頓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掃過身後眾人,繼續道:

  「亦有根本戒律:八戒!」

  「一不殺生!」

  「二不偷盜!」

  「三不邪淫!」

  「四不妄語……」

  他每說出一條戒律,那聲音便如同大道倫音,深深烙印在佛門眾人的元神深處。

  燃燈、多寶等人立刻齊聲應和,聲音一次比一次宏亮,一次比一次虔誠。

  「南無無天佛祖!頌讚三寶!持守八戒!」

  頌讚之聲匯聚成洪流,在這座新生的靈山之上,轟然迴響。

  無天目光掃視四方,聲音變得恢弘。

  「我佛門廣大,普度眾生,不分種族,不論性別,不計前塵過往!凡有向佛之心,皆可渡之!」

  話音落,他抬手,一桿寶光熠熠的幢幡沖天而起。

  從接引手裡搶來的接引寶幢!

  寶幢高懸於靈山之巔,瞬間綻放出無盡柔和慈悲的金光。

  那光芒並非熾烈奪目,卻擁有著洞徹虛妄、直抵人心的力量。

  照徹了整個西方,更化作億萬道光束,向著洪荒大陸的四面八方瀰漫而去。

  光芒所過之處。

  一切心生善念、渴望在苦海中尋求解脫的生靈,心中都莫名升起一股前往西方的衝動。

  「南無無天佛祖!無私!慷慨!仁慈!善良!」

  燃燈與多寶再次領頭,身後眾佛陀菩薩的頌讚之聲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

  佛光與唱誦交織,將這新生的靈山聖境襯托得愈發神聖不凡,萬法不侵。

  佛門氣象大成!

  在那一聲聲莊嚴肅穆的『南無無天佛祖』之中。

  天道的回應慷慨得令人心驚。

  功德金光一次又一次地垂落,認可著佛門的建立,認可著這看似普度眾生的宏大教義。

  無天並未將這些海量功德吸收入體。

  他只是心念微動。

  只見那浩瀚無垠的功德之氣在他身下匯聚、翻湧,最終,所有的光與能都開始向內坍縮、凝聚。

  一朵金光萬丈、神聖到極致的蓮台,緩緩成型。


  『功德金蓮』!

  這並非那件極品先天靈寶。

  那件原版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早已被吳天本體熔煉,成了混沌青蓮的一部分。

  眼前這一朵。

  是無天憑藉立教、宣法、造化靈山所得的無邊功德。

  結合自身通天徹地的神通,硬生生造化出的仿製品!

  即便只是仿品。

  可當功德金蓮出現的那一刻。

  那股鎮壓氣運、萬法不侵的神聖威能,依舊讓燃燈、多寶這些新晉聖人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無天緩緩落座於這新的功德金蓮之上。

  周身佛光普照,面容莊嚴,神情悲憫。

  背後功德之光熠熠生輝,映照出諸天世界生生滅滅的景象。

  這一刻,他就是佛。

  任何人都無法想像。

  眼前這尊神聖不可侵犯的佛祖,竟然就是那毀滅萬物的魔祖!

  佛門的氣運隨著他的動作,再一次瘋狂暴漲。

  下方的靈山淨土。

  其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金色的佛光所至,魔氣退散,大地淨化。

  燃燈、多寶、懼留孫、文殊、普賢、慈航等人,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的氣運與功德融入自身。

  那卡了億萬年的瓶頸在鬆動。

  那對聖人境界的感悟在加深。

  眾人心中翻江倒海,感慨萬千。

  這就是順應天命的好處嗎?

  往日裡苦苦閉關,一個元會也未必能有一絲進境。

  可今日,僅僅是站在這裡,附和幾句,得到的好處竟勝過億萬載的苦修!

  反觀三清聖人。

  空頂著盤古正宗、道祖親傳的名頭,卻不懂順勢而為,處處與玩弄天命的吳天作對。

  如此比較之下,簡直是愚蠢至極!

  就憑無天佛祖這立教、造化、聚運的通天手段,三清拿什麼斗?

  他們拍馬都趕不上!

  幸好,自己等人總算是抓住了這萬古難逢的機會,走上了真正的正道。

  眾人看向蓮台上那道神聖身影的目光,愈發複雜。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荒誕。

  但更多的。

  是一種劫後餘生、棄暗投明的慶幸。

  佛門教義慈悲,以除魔衛道、普度眾生為己任,這分明就是堂堂正正的大道!

  他們如今,也算是撥亂反正,走上正途了!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徹底沉浸在這佛門大興的宏偉氣象中時。

  「無天!你欺人太甚!」

  一聲蘊含了無盡暴怒的咆哮混合著無盡聖人之威,轟然炸響!

  整個西方的蒼穹都被這一聲怒吼,直接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口!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三道散發著足以壓塌萬古諸天的恐怖氣息的身影,自那裂縫之中降臨了!

  正是三清聖人!

  此刻,三人怒髮衝冠,殺意沸騰!

  剛一降臨,目光便穿透了層層虛空,死死鎖定了那座嶄新的靈山。

  原本被接引、准提搬走的須彌山廢墟。

  此刻竟是佛光普照,梵唱陣陣。

  一座七寶堆砌、神聖祥和的巍峨靈山,拔地而起,散發著淨化一切的力量。

  山巔之上。

  無天端坐金蓮之上,寶相莊嚴。

  而在他的下方,那層層疊疊的靈山之上,一道道他們熟悉到骨子裡的身影,映入眼帘。

  燃燈、多寶、文殊、普賢、慈航……

  這些曾經的闡教金仙,截教大弟子。

  此刻,個個周身縈繞著陌生的佛門光暈。

  雙手合十,滿臉肅穆,一副得道高僧、佛陀菩薩的模樣!


  這本該是一幅極樂淨土,正道大興的宏偉畫卷。

  可落在三清眼中。

  每一個細節,都化作了最直接的羞辱,在嘲諷他們!

  那是他們的弟子!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只覺得一股逆血湧上心頭,眼前陣陣發黑!

  那些弟子們身上的玉清仙光呢?!

  上清道韻呢?!

  那傳承自他們,烙印在元神深處的玄門道法根基呢?!

  全沒了!

  徹徹底底地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聞所未聞,古怪至極的佛光!

  欺師滅祖!

  數典忘祖!

  而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山巔之上,那個端坐蓮台,裝神弄鬼的混帳!

  「無天!你該死!」

  元始天尊目眥欲裂。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邊殺意。

  大千劫劍已然在手,一道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在他周身吞吐,撕裂著周圍的虛空!

  太上老子臉色也已經變得無比陰沉。

  手中兩儀拂塵的黑白二氣瘋狂流轉,演化著陰陽破滅的可怕景象。

  通天教主身後。

  一座模糊而巨大的道碑虛影若隱若現,正是絕天道碑!

  那股要斷絕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道韻,讓整個靈山的佛光都開始劇烈閃爍。

  蓮台之上。

  無天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眸中,沒有殺意,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慈悲與和平,仿佛蘊含了洞悉世間一切苦厄的無盡智慧。

  那端坐的身形,與周圍暴怒的三清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才是一位德行高深、心懷天下的聖人。

  無天雙手合十,向著三清微微稽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奇異的、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清晰地傳入洪荒每一個角落。

  「阿彌陀佛。」

  「三位施主殺氣騰騰,嗔念深重,已犯貪、嗔、痴三毒中之『嗔毒』,於修行大有妨礙。」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不如放下執念,入我佛門,共參無上妙法,求得大自在、大解脫,豈不美哉?」

  三清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臉上直接浮現出一種極致的荒謬感。

  讓他們差點當場氣笑!

  開什麼玩笑?

  無天騙了他們的弟子門人,刨了他們的教統根基,現在還想把他們三個也一併打包帶走,度入佛門?!

  這是什麼?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更是要當著整個洪荒大能的面。

  將他們三清聖人的臉皮,連帶著盤古正宗的尊嚴,狠狠地按在地上,用那萬丈佛光來回碾壓、摩擦!

  「無天!休要在此裝神弄鬼!」

  通天教主第一個壓不住心頭的滔天殺意,怒聲咆哮。

  他聲出法隨,一股股殺意化作無形音浪,與那漫天梵唱轟然對撞,試圖撕裂這虛偽的佛國幻象。

  「別以為你換了身皮,弄出這佛光婆娑的模樣就能瞞天過海!」

  「洪荒誰人不知,你不過是吳天那惡徒的魔道化身!」

  「其本質仍是魔祖!」

  「安敢在此大放厥詞,蠱惑眾生?!」

  這一聲怒吼,蘊含著聖人本源之力,直指人心,震得靈山都微微一顫。

  然而。

  無天繼續端坐蓮台之上,臉上卻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惱怒或驚慌。

  眼中的慈悲佛光,在那一瞬間,似乎黯淡了下去。

  一種恰到好處的錯愕與沉默,籠罩了他。

  良久。

  在三清聖人冰冷的注視下,在靈山無數佛陀菩薩的目光中,無天幽幽一嘆。


  那一聲嘆息,竟帶著幾分洗盡鉛華的悲憫,與一種看透世情的決然。

  「阿彌陀佛。」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再溫和,反而透著一股沉重。

  「施主所言,不錯。」

  「貧僧原身確是魔祖。」

  轟!

  此言一出,不只是三清,就連下方剛剛皈依的燃燈、多寶等人,心中也是猛地一跳!

  承認了?

  他就這麼直接的,當著三清聖人的面,當著天下大能的面,承認了自己就是魔祖化身?!

  究竟又有什麼陰謀?難道他就不怕天譴嗎?

  無天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不再是古井無波的佛性,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仿佛承載了無盡罪業與苦難的海洋。

  目光清澈,坦誠得令人心驚。

  「但也正因深知魔道之害,沉淪之苦,貧僧才毅然決然,斬斷過往,脫胎換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迴蕩在天地之間!

  「貧僧願以此身,承載洪荒無盡魔孽!」

  「貧僧在此立下宏願,要在這無邊魔域之中,以佛克魔,開闢一方真正度化魔頭的淨土,普度一切沉淪魔劫之眾生!」

  「此乃貧僧之劫,亦是貧僧之願!」

  「縱使百死千劫,神形俱滅,亦無悔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浩瀚的佛光竟是猛地一黯。

  絲絲縷縷的漆黑魔氣不受控制般逸散而出,又被他周身的功德金光強行鎮壓、淨化!

  那一幕,宛如一位聖者在用自己的神聖之軀,艱難地鎮壓著體內足以毀滅世界的魔。

  悲壯!慘烈!神聖!

  下方的燃燈、多寶等人瞬間福至心靈,立刻領會了佛祖的深意。

  一個個臉上露出震撼、敬仰、狂熱的表情!

  他們齊齊起身,對著無天的身影深深拜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虔誠的頌讚!

  「南無無天佛祖!」

  這聲佛號,不再是之前的莊嚴肅穆,而是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崇敬與感動!

  「大犧牲!大智慧!大慈悲!」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祖捨身飼魔,有無量功德啊!」

  浩蕩的佛音頌讚,如同信仰的金色海嘯,席捲了整個西方。

  那聲音中蘊含的磅礴願力,將無天那忍辱負重、以身鎮魔的悲壯形象。

  襯托得愈發高大、神聖,令人不敢直視!

  三清聖人看著眼前這堪稱顛倒黑白、指魔為佛的一幕。

  聽著那一句句發自肺腑的無量功德,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胸口發悶!

  氣血翻湧!

  喉頭一陣腥甜,差點一口鮮血當場噴出來!

  無恥!

  簡直無恥到了洪荒開闢以來的極致!

  他們徹底懵了!

  腦海中一片空白!

  來之前,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場景。

  無天或許會百般抵賴,或許會惱羞成怒,或許會直接動手……

  他們也準備好了相應的後手。

  準備以雷霆之勢。

  在天下大能面前撕碎其虛偽面具,彰顯玄門正統,清理門戶,奪回氣運!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對方竟然如此坦然承認了!

  不僅承認了,還順著他們的話。

  擺出了一副深知魔道罪惡,故而忍辱負重、捨身飼魔、立志普度的悲壯姿態!

  這……這還怎麼打?!

  配上那朵功德金蓮,那萬丈佛光,以及下方那群被賣了還幫忙數錢的叛徒們虔誠無比的頌讚……

  這一幕。

  反倒顯得他們三位氣勢洶洶前來問罪的道門聖人。


  成了無理取鬧、心胸狹隘、阻礙正道發展、不理解曲線救世偉大宏願的惡人!

  這種一拳頭卯足了勁,卻打在了一團虛無之上的憋屈感。

  讓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氣得身軀都在微微發抖,聖心劇烈震盪!

  「你……你巧言令色!魔音蠱惑人心!」

  元始天尊指著無天,連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通天教主更是怒極,他知道跟無天這種連臉皮都不要的傢伙講道理,已經毫無意義。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劍,射向下方那一張張曾經無比熟悉的面孔。

  「燃燈!多寶!」

  「你們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速速醒來,回歸師門!為師可既往不咎!」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神雷,蘊含著上清仙法的本源之力,試圖震醒這些被魔音蠱惑的弟子們。

  然而。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燃燈上古佛眼觀鼻,鼻觀心,寶相莊嚴,仿佛一尊萬古不動的琉璃雕像。

  多寶如來低眉垂目,雙手合十,似乎早已入定,不聞外物。

  文殊、普賢、慈航,或者說觀音等一眾菩薩。

  更是個個面露慈悲,仿佛在憐憫通天教主的執迷不悟,卻無一人有動彈回歸之意。

  三清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不對!

  這絕非簡單的蠱惑或強迫!

  若是被魔功操控,神智不清。

  以他們三清仙光之純正,剛才那一聲蘊含聖威的斷喝,足以將他們的元神震醒!

  可這些弟子們仍然紋絲不動!

  顯然很不對勁!

  可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弟子們為何會背叛他們?難道這些傢伙不知道無天有多麼危險嗎?

  元始天尊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強行壓下焚天的怒火,目光死死鎖定在原本闡教的幾位弟子身上,聲音低沉得可怕。

  「文殊!普賢!慈航!」

  「爾等乃我闡教金仙,根腳清淨,福緣深厚!速速歸來!莫非真要自絕於玄門正宗?!」

  只見那手持玉淨瓶,身著一襲白衣,聖潔慈悲的慈航道人,微微抬起頭。

  雙手合十,對著元始天尊微微一禮。

  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堅定。

  「阿彌陀佛。」

  「元始老師,貧僧如今法號觀音,已非昔日慈航。」

  「前塵種種,譬如昨日死。還請老師,莫再執著。」

  元始天尊的臉瞬間綠了!

  「你!」

  前塵種種,譬如昨日死?!

  這話,簡直是在將他這位聖人老師,連帶著整個闡教的教導與因果,視作可以隨意拋棄的昨日!

  比單純的背叛,更讓他難以接受!

  這是否定!是徹底的自我割裂!

  多寶如來見狀,似乎不忍師尊與師伯如此難堪,終於嘆了口氣,睜開雙眼,開口說道:

  「老師,師伯。」

  「無天佛祖並未欺瞞我等,入佛門,確是我等為追尋更高大道,自願之選。」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佛門旨在除魔衛道,普度眾生,與我等昔日玄門宗旨並無衝突,甚至……更為宏大。」

  「我等並非與老師為敵,恰恰相反。」

  多寶如來的目光掃過下方無邊無際、正在被佛光淨化的魔域,語氣變得無比真誠。

  「我等立志剷除魔道,亦是守護洪荒正道,與老師,仍是同道啊。」

  通天教主聽得又急又怒,幾乎要維持不住聖人的體面。

  「糊塗!」

  他指著蓮台上的無天,對著自己最心愛的弟子怒吼。

  「那無天自己便是魔祖!你們與他為伍,談何除魔?!」


  「簡直荒謬絕倫!」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的氣息紊亂到了極點,聖軀周圍的大道法則都在劇烈震盪,幾乎要撕裂這片虛空。

  他們的怒火,已經不是單純的情緒,而是化作了足以焚滅大千世界的實質偉力。

  然而,這股偉力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無天的那番話,那副姿態。

  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將他們所有的雷霆之怒、聖人威嚴,盡數吞噬,連一絲迴響都未曾留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中。

  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子忽然踏出一步。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浩瀚無邊的威壓。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可在他踏步的瞬間,天地間那浩蕩的佛音,那喧囂的頌讚,那狂熱的信仰之力,竟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並非被強行壓制,而是自行退避。

  仿佛在這位聖人面前,一切虛妄與浮華,都無所遁形,只能顯露出最直接的本質。

  太上老子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徑直穿過無盡空間,落在了那萬丈佛光中心的無天身上。

  他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元始的怒喝、通天的咆哮更具穿透力,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

  「無天,或者說,吳天。」

  「好算計,好手段。」

  這兩句話,平淡如水,卻讓無天座下,以燃燈、多寶為首的一眾佛門高層,心神莫名一緊。

  太上老子並未理會他們的反應。

  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最直接的力量,開始揭示一個石破天驚的真相。

  「你並非簡單地蠱惑他們。」

  「而是將他們,變成了你的『劫』。」

  此話一出,下方那些新晉的佛陀、菩薩,臉上尚存的虔誠與悲憫,瞬間凝固。

  「不,更準確地說。」

  太上老子的話語頓了一下,給予了所有人一個思考的間隙,也讓那即將到來的真相,醞釀出更加恐怖的壓迫感。

  「你這佛門,本就是你為自己,或者說,為你那魔道化身,所親手設下的『人劫』!」

  轟!

  這句話,不再是聲音,而是一道貫穿了時空與因果的驚雷!

  在場的頂尖大能,如鎮元子、冥河老祖之流。

  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褪盡,一個個大驚失色!

  他們想到了什麼,但又不敢深想!

  太上老子的聲音沒有停歇,他像一位最冷靜的棋手,復盤著對手那匪夷所思的棋局,為天地眾生揭開這最殘酷的棋譜。

  「修士修行,無論仙魔,皆有三災七劫九難,劫數重重。」

  「而劫的總量,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若『人劫』浩大,那麼其他方面的劫難,如天劫、心魔劫等,便會相應減弱。」

  「甚至,若是自己親手培養、引導出的『人劫』,在一定程度上,更是『可控』的。」

  他仿佛在闡述一條冰冷的宇宙公理,不帶任何感情。

  這番話,更是讓無數大能心神劇震。

  事實上。

  鴻鈞當年未曾徹底抹殺吳天,或許,便有將其化作自身『人劫』,借其手達成某些目的,並削弱其他劫難的用意。

  但這種行為極其隱晦,根本沒有幾人能夠想明白。

  以前的他也想不明白。

  只是這些年來一步步看著吳天崛起,老子才終於猜到了一些真相。

  那便是,鴻鈞就是在故意放縱吳天,把他化為自己的劫難,從而化解其他未知的,無形無蹤的劫難。

  他們的老師,那位命運之主,一直在操控所有人。

  所以即使吳天鬧翻了天,只要能給鴻鈞帶來利益,他就絕不會將其抹殺。

  自從老子猜到這一點之後,就明白了。

  他們想要鬥倒吳天,除非是展現出比吳天更大的利用價值。


  否則只能靠他們自己。

  可他萬萬沒想到。

  吳天竟然也學會了這個招式,甚至把這種歷劫方式,用在他們身上,用在他們的弟子身上!

  他們也已經化為吳天的棋子!

  如今更是被這魔道化身利用!

  老子深深看了無天一眼,而後又緩緩掃向後方的燃燈、多寶、觀音等人。

  「佛門,表面與魔道勢不兩立,實則與魔道同出一源,一體兩面。」

  「你讓這些根腳深厚的玄門弟子投入佛門,發下剷除魔道的大宏願,實則,便是將他們,變成了你魔道化身的『人劫』!」

  「你是在利用他們來磨練自身!是在驅使他們來成全你的魔道!加速你的修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燃燈、多寶等人的道心之上!

  「就如同……」

  太上老子的語氣變得無比複雜,似乎也為這種瘋狂的手段而動容。

  「就如同吳天本體,昔日將妖族、東王公仙庭作為自己的劫難!」

  「後來,將我三清聖人作為自己的劫難!甚至,將天道本身,都作為自己的劫難!」

  「一次次戰而勝之,故能一次次突破,修行速度曠古絕今!」

  「如今,你這化身,亦是如此!」

  「立佛門,與魔道對抗,甚至引我等前來征伐,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你在為自己製造一場浩大的、『可控』的劫難!」

  「一場助你更快提升的盛大祭典!」

  最後,他的目光帶著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憐憫,落回到了那些曾經的玄門弟子身上。

  「而你們,這些投入佛門的弟子。」

  「你們自以為走上了普度眾生的正道,卻不知,從始至終,都只是他歷劫修行的工具!」

  此言一出,天地死寂。

  石破天驚!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大能,無論是誰,無論身在何方,無不駭然失色,道心崩裂!

  自己培養敵人來打自己?

  以此為劫,以此修行?!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恐怖!何等精妙絕倫的算計?!

  這已經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是擺在檯面上的、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的無上道爭!

  「噗……」

  一名遙遙觀望的大羅金仙,心神激盪之下,竟無法穩固自身修為,當場噴出一口金色的道血,氣息萎靡下去。

  燃燈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多寶如來低垂的眼帘劇烈顫動,藏在袖中的佛珠捻動速度驟然加快,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觀音菩薩手持玉淨瓶的五指,下意識地收緊。

  白衣無風自動,那份圓融無礙的慈悲意境,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滯澀。

  老子的話,如同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入了他們道心深處。

  那一絲被宏大佛法與無量功德所掩蓋的、最細微的疑慮。

  然而。

  無天端坐於功德金蓮之上,面對這最直接的指責。

  臉上那悲憫祥和的表情竟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良久,口中才發出一聲輕嘆。

  「阿彌陀佛。」

  「太上道友,著相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依舊清澈坦誠,仿佛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孩童。

  「是劫是緣,皆存乎一心。」

  「佛魔之辯,亦在心念之間。」

  「他們追尋的是佛法真諦,是超脫之道,此乃其本心所向,貧僧只是為他們指明了方向,何來利用一說?」

  「至於貧僧……」

  他頓了頓,唇角泛起一抹更加聖潔的微笑,仿佛真的在為眾生而獻身。

  「若能以此身,成為眾生之劫,助其磨礪道心,明心見性,最終得證菩提,那貧僧,甘之如飴。」


  他的回應,依舊滴水不漏。

  他非但沒有否認。

  反而將老子的指控,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還將自己捨身飼魔的形象,再度拔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我就是劫!

  我就是你們的磨刀石!

  你們能戰勝我,便能得證大道!

  這番話,讓三清聖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們知道,老子說的很可能就是那唯一的真相!

  可這真相,被無天用這種方式承認並說出來,反而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傢伙,根本不在乎被揭穿!

  他甚至享受這種將敵人、將劫難,都化為自身資糧的過程!

  局面,再次陷入了僵持。

  而那虛空中本已蟄伏下去的佛門氣運。

  在這一次次驚心動魄的論辯與億萬生靈的關注中,竟又一次悄然增長,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堅固。

  太上老子的那番話。

  雖然在聖人層面的交鋒中未能掀起驚濤駭浪,卻如同一顆投入無垠深海的石子。

  盪開了一圈圈無聲卻深遠,足以顛覆整個洪荒修行格局的漣漪。

  整個洪荒,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遙遙觀望的大能、散修,腦海中都在反覆迴蕩著那幾句話。

  自己培養敵人來打自己。

  以此為劫,以此修行。

  這是一種何等匪夷所思,何等瘋狂,又是何等……令人嚮往的修行之法。

  他們渡劫,或是憑藉靈寶硬抗,或是修煉神通躲避,或是耗費無盡歲月積攢功德抵消。

  他們從未想過,劫難本身,竟也能被如此利用。

  甚至……主動創造。

  一時間。

  無數卡在瓶頸之前動彈不得的修士,眼中先是迸發出極致的震撼,隨即又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嫉妒所淹沒。

  他們知道了。

  但他們學不會。

  這種操縱天命、玩弄因果、視眾生為資糧的手段,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想像與模仿的。

  吳天。

  這個名字,在所有人的心中,又增添了一層高不可攀的、近乎於道的神秘與敬畏。

  靈山之上。

  多寶如來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新證的聖人佛光,在那一瞬間都黯淡了剎那。

  被利用了。

  原來,他追尋的無上佛法,他立志普度眾生的宏願,他新得的聖人之尊,從一開始,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用來磨礪魔祖的棋子。

  怎麼辦?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與無天對抗?

  那正中對方下懷,是在幫無天曆劫,成全他的道。

  不與無天對抗?

  可佛門存在的根本意義,便是與魔道糾纏不休,這是立教之本,天道所定,他根本無從選擇。

  死了?

  他這個多寶如來一死,佛消魔漲,魔祖無天的氣焰只會更加囂張,魔道會因此大興。

  他……已然入瓮。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

  他成了籠中的鳥,無論向哪個方向飛,最終都只是在籠中打轉,為籠子的主人增添幾分樂趣。

  多寶如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無法抑制的震動與茫然。

  然而,他身旁的幾位新晉佛陀,反應卻截然不同。

  燃燈的臉上,嘴角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肅穆。

  懼留孫古佛則是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觀音更是直接抬起了頭。

  根本沒有在意老子所揭穿的真相。

  只是目光平靜地越過暴怒的三清,望向那無盡的洪荒蒼穹,聲音清冷而堅定,仿佛在向天地,向眾生發問。


  「敢問元始老師,何為正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是守著那早已被瓜分殆盡的資源,苦等一份永遠不會到來的垂青嗎?」

  「在玉虛宮,我等是什麼?」

  「是點綴門面的金仙,是陪襯廣成子師兄、赤精子師兄光輝的綠葉。」

  「最好的靈寶,最玄妙的道法,老師最親切的指點,何時輪到過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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