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之上。
那道由光芒匯成的身影靜坐不動，構成面龐的光影沒有顯露任何情緒。
創始元靈不再關注吳天，神念流轉，面前的光幕隨之變幻，映出不同的景象。
其中一幅畫面里，楊眉正受三名混元大羅金仙的合圍。
他催動空間道法，身形在攻擊的縫隙間不斷挪移，每一次都堪堪避開致命的道法神通。
看似險象環生，卻始終未曾真正受傷。
另一處，屍王、血魔、白骨神君等人則掀起了殺戮。
這幾個傢伙雖然都是才剛證道不久。
但他們修煉的功法，本身就是吳天特意打造的速成之法。
這些功法極其契合靈界弱肉強食的環境，完全摒棄了對大道法則的深入理解和感悟。
只追求如何最大效率地掠奪能量、如何最狂暴地釋放殺傷力。
修煉者能在極短時間內獲得強大的力量。
但代價是心性扭曲、根基受損，甚至透支生命本源。
在洪荒正統修士眼中，這無疑是自毀前程的邪魔外道，但在靈界，這卻是無數渴望力量者趨之若鶩的捷徑。
以至於這幾人非常瘋狂。
一個個如同被放出牢籠的凶獸，毫無顧忌地捕獵著落單的修士，以最直接的方式奪取對方的法則本源，壯大自身。
五行劍神清虛子的劍陣已經布下，五色劍光交錯。
將一名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困在陣中，不斷消磨其護身靈寶的光輝，戰局已然明朗。
創始元靈的視線在這些畫面上逐一掃過，並未長久停留。
最終，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背負長劍的年輕道人，正是鴻鈞的化身。
他沒有參與任何爭鬥，也未曾去探尋那些靈光閃爍的寶地。
只是背著手，行走在一片廣闊的戰場廢墟中。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態悠然，仿佛在巡視自家的庭院。
由光芒匯成的身影中，仿佛有一聲幾不可聞的自語響起。
「有意思……」
「這一次，竟然混入了這麼多無法預測的變數。」
「還有一個隱藏得如此之深的存在，本尊竟然直到今天才察覺。」
「看來，此次天尊大會會有很多趣事……」
……
另一邊。
吳天驅使著破浪仙舸，在寸草不生的枯山之間快速移動。
他飛了許久，沿途再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修士。
進入這片空間的混元大羅金仙，數量當在數十位以上。
他行進了如此遠的距離，除了最初那兩個主動送上門的修士，竟再無發現。
這只能說明，這片所謂的天尊戰場，其空間範圍遠超他的預估。
如果這是一件空間靈寶，其品階至少也是先天至寶的層次。
但吳天心中清楚，這並非靈寶。
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構造奇特的獨立空間。
先前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已經消失，那是屬於創始元靈的目光。
可另一種更深層、更根本的異樣感，卻始終存在，縈繞在他的神念周圍。
這種感覺，並非來自某個生命的窺探，而是源自這片空間本身。
它無處不在，無時不在。
仿佛這片天地的每一粒塵埃，每一縷流動的氣息，都具備某種活性。
最讓吳天感到心頭一沉的是，這裡竟然沒有規則。
沒有天地人三道的存在，尚可理解，畢竟這裡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可它作為一個獨立且完整的空間，有山川地貌，有物質形態，就應當有其最基礎的法則來構成框架。
這裡卻沒有，連最根本的架構規則都感知不到。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世界與空間構成的認知。
他察覺到了問題，卻找不到問題的根源在哪裡。
這只能說明，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範疇。
吳天相信自己的直覺。
看來，此地確實不簡單。
他停下仙舸，凝神審視著這片灰濛濛的天地，心中念頭快速轉動。
不過，這片空間的秘密與他關係不大。
他來此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掠奪法則本源，用來增強自身的萬法歸一之道。
沒有興趣去研究此地的詭異之處。
如果真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便直接動用開天神斧。
一斧落下，無論是什麼秘密，無論是什麼詭異，都將歸於虛無。
以力破萬法。
作為盤古的傳人，行事本就該如此。
他唯一在意的，是那些可以被他吸收，化為自身力量的法則本源。
當然，他還記得與鴻鈞的合作。
吞併靈界，對鴻鈞而言好處巨大，可以補全其天道。
鴻鈞雖說超脫之後會離開，可萬一他不離開呢？
在自己沒有絕對把握能夠壓制鴻鈞之前，吳天並不希望這位對手變得更強。
所以，合作之事，不能操之過急。
各種事務纏身，還要分出心力來參悟大道，確實令人疲憊。
因此，此次天尊大會的機會，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他必須儘可能多地獲取法則本源，將其融入自己的力之大道。
只要自身的力量足夠強大，一切陰謀，一切算計，一切麻煩，都將失去意義。
一力，便可破萬法。
吳天心中如此想道。
現在，是時候去尋找更多的獵物了。
這件事並不困難。
他先前為了隱藏身份，一直將自身的氣息與實力壓制在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水準。
但現在，既然創始元靈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常，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
是時候展露一些真正的實力了。
速戰速決，然後儘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
吳天停下破浪仙舸，獨自站立在虛空之中。
下一刻，他屬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神念，不再有任何收斂，如同無形的浪潮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神念以一種無法描述的速度，瞬間便覆蓋了整個空間。
這片廣闊的天尊戰場。
其所有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乃至每一處隱藏的禁制與陣法。
都在吳天的腦海中，構成了一幅精確到極致的立體圖景。
所有混元大羅金仙的位置和氣息，都被他清晰地感知並一一標記。
他也感知到了許多靈光匯聚之地。
看來創始元靈所言非虛，這裡的確散落著不少寶物。
但吳天只是神念隨意一掃，便分辨出那些大多只是一些尋常的先天靈寶和靈根仙草，對他而言，並無價值。
他的神念，開始精確地鎖定一個個他所熟悉的目標。
鴻鈞、楊眉，還有他麾下的那些大巫與魔祖。
以及那些被他當做棋子投入局中的新晉強者。
很快，便確認了他們的位置。
那些棋子，屍王、血魔、五行劍神等人，此刻正在努力戰鬥。
與不同的對手激烈廝殺，完美地扮演著攪動風雲、吸引注意力的角色。
吳天略作思索。
神念繼續在空間內延伸，很快便鎖定了大巫們的位置。
很快，便『看』到了一片荒蕪之地。
這裡地面布滿了尖銳的石筍，沒有植物，只有風吹過時帶起的塵土。
轟！
一道掌印從天而降。
掌印的輪廓由土黃色的光芒構成，內部是無數法則符文交織成的鎖鏈。
它擊中地面，大地向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手掌形狀的坑洞。
衝擊力將坑邊的岩石震成碎塊，向四周飛濺。
掌印落下的瞬間。
后羿的身體向後彈出。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腳尖在碎石上輕點，便拉開了距離。
掌印掀起的氣浪衝擊在他的身上。
體表那層由神格之力與血脈之力混合的暗紅色光暈泛起漣漪，讓他胸口一悶，體內的氣血隨之震盪。
與他對峙的是一名道人。
對方身穿褐色道袍，面容看不出年紀。
眼神卻帶著一種長久身居高位的漠然。
他站在那裡，周圍的地面似乎都與他產生了聯繫，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大地的脈動。
此人是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專修土行法則。
裂山尊者！
「初入混元的小輩，也來爭奪天尊之位。交出你的法則本源，吾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裂山尊者的聲音像是石頭摩擦，不帶任何感情。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雙手就已經再次揚起。
四周的山石發出嗡鳴，從地面拔地而起，前端變得尖銳，化作無數石矛石劍，帶著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向后羿射去。
后羿的眼神銳利，不見慌亂。
他拉開神弓，並未搭上實體箭矢。
隨著弓弦拉開，一道道由死亡神力與戰意構成的黑色箭矢憑空凝聚，箭尖處環繞著終結與寂滅的氣息。
咻！咻！咻！
他的身體在天地間高速移動，每一次弓弦震動，都有一支黑色箭矢射出。
精準地擊中石矛的薄弱點，將其震碎成粉末。
箭矢與石矛的碰撞，爆發出沉悶的響聲，法則的碎片向外擴散。
巫族對戰鬥的直覺讓他總能提前預判攻擊的軌跡。
但境界上的差距是無法忽視的事實。
每一次格擋和閃避，都在快速消耗他體內的力量。
落敗，似乎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冥主說得沒錯，我等剛踏入這個境界，對於力量的運用還很粗糙。」
后羿在心中分析戰局，戰意卻在壓力下變得更加凝實。
「但巫族的血脈，從不懂得畏懼。正好用這個對手，來打磨我的箭術與神力。」
他改變了戰鬥方式，不再單純地閃避和硬碰。
開始嘗試將死亡神力進行更細微的操控。
一支箭射出，不再是單純的穿透，而是在擊中目標前炸開，化作一片灰色的死亡霧氣。
霧氣接觸到石矛，便會腐蝕其上的法則，使其威力大減。
另一支箭射出，則在半空中分解成數百根細小的死亡之刺。
覆蓋一片區域，逼迫裂山尊者分神防禦。
裂山尊者起初還帶著貓戲老鼠的閒適。
但漸漸地，他的耐心被消磨殆盡。
「螻蟻，竟敢掙扎！」
他發出一聲怒吼，雙腳重重踏在地面。
整片荒原都隨之震動，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恐怖的吸力從縫隙中傳出，拉扯著后羿的身體。
想要將他拖入地底。
同時，他從袖中祭出一方法印。
土黃色的印體迎風變大，轉眼間化作一座小山。
攜帶著鎮壓萬物的氣勢，朝著后羿頭頂砸落。
這是他的本命靈寶，鎮岳印！
壓力驟然提升數倍，后羿立刻陷入了生死險境。
遠在另一片區域。
吳天神念將這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分明。
他點了點頭：
「后羿雖然處於下風，但他的戰意沒有絲毫動搖，並且在戰鬥中快速學習。這場戰鬥對他很有好處。」
「對方修為雖強，但如此下去，后羿也足以贏得勝算。」
「問題在於，意外因素！」
想到這裡，吳天的神念繼續向著遠方蔓延。
已經發現了意外銀鎖。
有四股強大氣息，正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后羿所在的戰場快速靠近。
顯然是察覺到了那裡的戰鬥波動。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這四個傢伙也不可能是什麼心地善良之輩。
「磨礪是必要的，但如果磨刀石變成了屠刀，就沒有意義了。」
吳天心中有了計較。
但他依舊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分出神念，朝著其他方向，傳遞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意念波動。
荒原戰場中。
后羿感受著鎮岳印帶來的恐怖壓力，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清楚，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發出一聲長嘯，全身的氣血和神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燃燒起來。
他將神弓拉到極限，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支漆黑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箭矢，在他的指尖緩緩凝聚。
「射日！」
嗡！
耀眼的箭矢脫離弓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它飛過的空間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和凹陷。
沿途的光線、聲音、乃至塵埃，都被那股寂滅的力量徹底湮滅。
這一箭，耗盡了后羿此刻的全部力量。
正是他曾經射落太陽的力量！
那曾震驚了整個洪荒的一箭！
「什麼！？」
「你的力量為何變了！」
裂山尊者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先前，對面那個傢伙使用的一直都是死亡之力，雖然可怕，但威力並不足以威脅到他。
可誰想到。
對方的力量突然發生了驚人巨變。
不是死亡，而是無盡光芒！
那一支新的光芒之箭，其中蘊含著無比驚人的力量。
似乎要射向天空，貫穿日月！
裂山尊者甚至都從那支無聲的箭矢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不敢怠慢，瘋狂地將法力注入鎮岳印，同時調動土行法則，在自己身前構築起一面又一面厚重的岩石壁障。
轟！
光芒箭矢撞上了鎮岳印。
沒有預想中的巨大爆炸，也沒有多麼驚人的威勢。
只有一種法則結構被強行抹除的崩解聲。
鎮岳印表面的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倒飛而回。
裂山尊者發出一聲悶哼。
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顯然道體與靈寶都受到了創傷。
而后羿也因為力量耗盡，臉色蒼白如紙，單膝跪倒在地，用長弓支撐著身體。
裂山尊者又驚又怒，眼中殺意沸騰：
「好個小輩！竟能傷到吾！今天你必須死！」
他強行壓下傷勢，催動法力，準備在后羿力竭之時，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這個時刻。
唰！唰！唰！唰！
四股氣息在戰場四周出現。
每一個都達到了混元大羅金仙中期或者後期層次！
四人恰好占據了四個方位，將力竭的后羿和受傷的裂山尊者包圍在中心。
這四人一個妖氣衝天，一個魔氛環繞，另外兩個也氣息詭異。
顯然都不是善類。
他們的目光在后羿和裂山尊者身上掃過。
那種眼神，就像是飢餓的野獸看到了兩塊鮮美的肉。
「呵呵，打得真是熱鬧。」
「一個重傷，一個力竭，正好給我等省了功夫。」
后羿的心沉了下去。
剛擺脫一個敵人，又陷入了四個敵人的包圍。
裂山尊者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想到自己算計別人，卻被更多的人算計了。
局勢，瞬間逆轉。
這四人本就是一夥，進入這片空間後。
憑藉一種特殊的傳訊法器迅速匯合。
他們聯手行動，專門獵殺落單的修士，配合默契。
此刻，看清場中的局面，一個半跪在地，一個嘴角帶血，四人的眼中同時爆發出貪婪和狂喜。
「哈哈哈！大哥，看來今日合該我等兄弟走運！」
一個身形瘦高、眼瞳中閃爍著綠芒的妖修率先發出刺耳的笑聲，打破了戰後的寂靜。
旁邊那個全身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的魔修發出低沉的共鳴：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漁翁當得倒是輕鬆愜意。」
為首之人，額頭生有一根粗壯獨角，視線在后羿和裂山尊者身上來回移動。
仿佛在打量兩件稀世珍寶：
「一份初期的死亡法則本源，一份中期的厚土法則本源，這當真是天降橫財！」
最後那個面色慘白如紙。
身上散發著陳腐氣息的鬼道修士則陰惻惻地補充道：
「速戰速決，免得再生枝節，引來其他覬覦者。」
后羿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他雖然還有些力量，但面對這四個氣息相連、明顯擅長聯手合擊的高階修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連逃脫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忽然有一種無力感自心底升起。
但他緊握神弓的手指卻沒有絲毫鬆懈。
巫族的血脈之中，從來就沒有坐以待斃這四個字。
他沒有流露出半分絕望，更沒有不計後果地衝上去拼命。
后羿只是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與虛弱，視線迅速掃過周遭的地形。
左側那片扭曲嶙峋的怪石林，右後方那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地裂……。
他的腦海中在瘋狂運轉，計算著每一個可能存在的突圍路徑與成功機率。
那四名混元大羅金仙都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存活下來的老手。
鬥法經驗何其老辣。
后羿那細微的眼神變化，以及他腿部肌肉不自覺的緊繃姿態，立刻被他們盡收眼底。
「哼，還想跑？」
獨角壯漢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同時向同伴打了個隱晦的手勢。
其餘三人心領神會，身形微晃，四人的氣機瞬間勾連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羅網。
將后羿方才暗中窺探的幾個方向徹底封死。
瘦高妖修用一種貓戲老鼠的語氣說道：
「小子，別白費力氣了。」
「這四方空間已被我等聯手鎖死，今日你就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飛出去！」
魔修周身的黑霧翻滾得更加劇烈：
「認命吧！能將裂山老怪傷到這個地步，你也足以自傲了。」
「但既然落在我等手裡，你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鬼修發出乾澀的冷笑：
「莫非你還指望著有誰能來救你？真是痴心妄想！」
「在這片地方，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任何用處！」
后羿已經身處絕境。
可突然，他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形成一個帶著冰冷意味的弧度。
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聲音雖然低沉，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誰告訴你們……吾要逃了？」
這句話一出口，四人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轉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獨角壯漢眉頭緊鎖：
「不逃？難道你還想憑這殘軀負隅頑抗？」
瘦高妖修尖聲笑道：「硬拼？你現在拿什麼來拼？」
魔修周身的黑霧劇烈翻騰，似乎被激怒了：
「還是說……你當真以為會有什麼救兵出現？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
一個仿佛驚雷炸響的大笑聲，猛地從極遠方的天際轟然傳來，震得整片山野都在嗡嗡作響：
「是嗎？！誰說沒有人！」
話音未落。
數道蘊含著強悍煞氣的血色光柱撕裂長空。
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轟然墜落在戰場四周的地面上！
光柱落地之處。
大地崩裂，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
形成一個更大的包圍圈，反而將那四個混元大羅金仙困在了中央！
光芒散去。
顯露出七道頂天立地的身影。
正是九鳳、蚩尤、相柳等其餘七位大巫！
蚩尤扛著一柄巨大的戰斧，大步踏前，每一步都讓地面為之震顫，他聲如洪鐘地問道：
「兄弟，我等沒來晚吧？」
后羿看著及時趕到，將自己護在身後的兄弟們，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來得正是時候！」
九鳳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四個臉色驟變的敵人，對后羿解釋道：
「抱歉來遲一步。」
「我等接到冥主傳音之後，便立刻向彼此的位置靠攏，但其他幾位兄弟也遇到了棘手的麻煩。」
「我等先聯手解決了那一邊的危局，這才得以全力趕來。」
后羿聞言點頭：「明白。」
既然大巫們先去了別的地方，那就說明其他兄弟遇到的危險，比他這裡更加嚴重。
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大家安然無恙地聚在了一起。
而且，他們有冥主的指引，在這片陌生的空間裡行動起來也更加輕鬆。
八大巫匯聚一堂，八股強橫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他們看著眼前這四個已經被包圍起來，瑟瑟發抖的混元大羅金仙。
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冥主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無上造化，讓他們在洪荒世界足以成為一方巨擘。
可到了這裡，才剛開始，就險些隕落，還需要冥主親自出手提點相救。
「我等……實在是太廢物了！」
蚩尤猛地發出一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對自己的憤怒，雙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烈火。
「絕不能再辜負冥主的期望！」
九鳳也跟著大喝道，周身神力激盪。
「沒錯！」
眾大巫齊聲應和，戰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化作實質般的煞氣。
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那現在，就先拿這幾個不開眼的傢伙祭旗！」蚩尤手中的巨斧指向敵人，發出震天的暴喝：「兄弟們，動手！一個不留！」
「殺！」
八大巫齊聲怒吼。
八道混元大羅級別的強悍氣息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如同八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同時噴發，從八個方向同時撲向那四個已經魂飛魄散的敵人！
……
遠方。
吳天緩緩收回了投向那片山野戰場的龐大神念。
面容平靜，心中卻對剛才的結果表示了認可。
局面已經塵埃落定，無需再分心關注。
八大巫成功匯合，他們八位一體，血脈相連，戰陣一旦結成，威力便會倍增。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天尊戰場之中。
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容任何勢力小覷的力量。
即便之後運氣不佳，遭遇了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級別的老怪物。
或許仍舊難以戰勝。
但憑藉巫族強橫的肉身、生死與共的默契配合以及他賜下的種種底蘊。
固守自保當無大礙。
屬於他們的試煉，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大巫們已然無需擔心，那麼其他人又到了什麼地方？」
吳天的注意力如無形的潮水般再次鋪開。
掠過這片無盡的空間，掃向另外幾處他所關注的關鍵所在。
楊眉道人那邊，並未出現任何意外。
空間法則在此地依舊暢行無阻。
他利用這一便利，身形在不同的坐標點之間不斷躍遷。
幾乎是瞬間便跨越了常人需要飛行數日的距離。
很快，他便在一處峽谷中找到了正被兩名敵人圍困的赤明子等人。
楊眉並未直接現身，只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那兩名正在施展神通的混元大羅金仙便身形一僵，將他們連同他們的法術一併禁錮在內。
隨後，空間向內塌陷。
形成兩個微不可見的黑點，將二人無聲無息地吞噬，連一絲法則漣漪都未曾逸散。
做完這一切，他才出現在赤明子等人面前。
後者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匯合之後，一行人便在楊眉的帶領下，朝著一個方向筆直行進。
無論是高山還是深谷，都只是一步跨過，氣息始終保持著平穩，顯然沒有遇到能讓他們停下腳步的對手。
神念流轉。
吳天又看到了另一伙人。
玄黃魔主、玉虛魔主、誅仙魔主這三位魔道始祖也已聚集。
他們所處之地，魔氣翻湧，形成一片獨立的領域。
大地都被染成漆黑，充滿了不詳與毀滅的氣息。
一名不長眼的混元大羅金仙試圖從他們附近繞過。
還未靠近，便被誅仙魔主身側一道自行遊走的劍氣感應到。
那劍氣一閃而逝，對方的護體神光便如紙糊般破碎。
整個人被攔腰斬斷，元神都未能逃出。
三魔甚至沒有回頭看上一眼，繼續向前行進。
其他遠遠感知到這股魔威的修士，無不驚恐地改變方向，遠遠避開，生怕被捲入其中。
吳天的神念繼續掃過。
最終，在一片廣闊的古戰場遺蹟中停下。
找到了鴻鈞的化身。
那名年輕道人正獨自一人，站在一塊自中間斷裂的巨大石碑前。
石碑表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其上刻畫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
但依舊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奇異的道韻。
吳天能感覺到，那道韻與靈界、與洪荒的任何一種法則都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也更加混亂。
就在吳天的神念集中於石碑，試圖解析那股道韻的本質時。
一直低頭研究石碑的鴻鈞，忽然有了動作。
他沒有預兆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直接與吳天投射而來的神念對上了視線。
而後微微一笑。
顯然是已經發現了吳天的窺覷。
「這個傢伙……還真是可怕。」
吳天心中微動，收回了探查的神念。
鴻鈞的這個化身，果然藏著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正常的化身，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察覺到他的神念，更不用說進行如此精準的逆向鎖定和交流。
那塊石碑，看來就是鴻鈞此行的目標之一。
不過，吳天並未深究。
合作的基礎是共同的目標與相互的制衡。
而非毫無保留的探查。
過度的好奇只會破壞脆弱的信任。
只要鴻鈞還在合作的框架之內，他的秘密便是他自己的事。
吳天的神念繼續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巡視。
當掠過一處死氣沉沉的山谷時，他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清虛子、屍王、血魔、白骨神君以及那位自立為神皇的修士。
這幾人修為都處在混元大羅金仙初期。
根基尚淺，在這戰場中屬於最底層的存在。
他們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沒有分散行動，而是選擇抱團取暖，組成了一個臨時的隊伍。
此刻。
他們正被三名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修士圍攻。
那三名中期修士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表情，出手之間法則涌動，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將這幾個新人當作戰利品收入囊中。
但戰鬥的走向，並未如他們所想。
清虛子神念一動。
五柄顏色各異的神劍便飛射而出，在空中結成一個循環流轉的陣勢。
赤色神劍噴吐烈焰，逼得一名對手連連後退，為同伴創造空間。
黃色神劍厚重堅固，精準地擋在屍王身前，替他格擋下一次致命攻擊。
另一邊。
血魔張開雙臂，一片粘稠的血海憑空出現。
將另一名中期修士捲入其中。
那修士在血海中掙扎，護體神光被不斷腐蝕，耳邊還響著擾亂心神的魔音。
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屍王則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一道法術轟在自己身上。
青黑色的皮膚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借著衝擊力前沖，巨大的手掌帶著濃郁的屍氣，直接拍向第三名對手的面門。
逼得對方狼狽地閃躲，完全落入下風。
白骨神君的身影在陰影中時隱時現。
手中的骨劍總是在最刁鑽的角度點出，一道道骨刺從敵人腳下的地面鑽出，專攻其防禦薄弱之處。
神皇則站在陣型中央，周身神光流轉。
一道光環落在屍王身上，使其本就強悍的肉身防禦再度提升。
又有一道無形波動掃過，讓正在施法的敵人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他們五人。
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無法與中期修士抗衡。
但此刻，五人各司其職，將彼此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那被血魔困住的修士分神的剎那。
清虛子的五行劍陣驟然變幻，青色神劍化作藤蔓纏住其雙腳，白色神劍則瞬息而至。
屍王抓住這個機會。
硬頂著另一人的攻擊，一爪撕開了那中期修士的護體神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血海翻湧而上，將其包裹。
白骨神君的骨刺也從背後透體而出。
清虛子的庚金神劍最後掠過其脖頸，徹底終結了他的性命。
第一名中期修士的道軀尚未完全消散。
剩餘的兩人便已心膽俱裂，陣腳徹底亂了。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懼，再無半分戰意。
其中一人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遁光，朝著與方才同伴隕落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
那位神皇似乎早已料到此節。
他抬手一指，一道神聖而威嚴的光幕憑空出現，精準地攔在了那人的逃亡路線上。
遁光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名修士被震得頭暈眼花，身形一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決定了他的生死。
血魔發出一聲怪笑。
他身下的血河中猛然射出一道粗壯的血色觸手，如毒蛇般纏住了那修士的腳踝，猛地向後一拽。
修士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被硬生生拖回了戰場中央。
最後一人眼見逃生無路。
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身體都燃燒起刺目的靈光，竟是打算自爆元神，與眾人同歸於盡。
他鎖定的目標，是看似居中調度的清虛子。
可屍王的身影更快。
他一步踏出，龐大的身軀如山嶽般擋在了清虛子身前。
那隻泛青黑色的巨掌，無視了對方燃燒的護體神光，直接按在了那修士的天靈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那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戛然而止，修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戰鬥結束。
山谷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三具道軀消散時逸散出的法則本源，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清虛子幾人站在原地。
彼此間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誰也沒有先動。
血魔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審視：
「清虛子，你的五行劍陣確實有些門道。」
「剛才你用玄水神劍遲滯他的身法，再以赤火神劍在他身側引爆，那一瞬間的配合，很精妙。」
清虛子面色平淡地收回五柄神劍，語氣聽不出情緒：
「若非屍王道友正面承受了最多的攻擊，若非你的血河擾亂了他的神智，貧道的劍陣也無法如此輕易地鎖定他。」
屍王只是悶哼一聲：
「殺了就行。」
他看向血魔和清虛子的眼神，依舊是那種源於本能的凶戾，不帶絲毫友善。
白骨神君發出一陣嘎嘎的笑聲，像是無數枯骨在摩擦：
「合作愉快，真是合作愉快啊！」
「看來我等這幾塊湊在一起，也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那位神皇則向前走了半步，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道友各有所長，能力互補，實在是幸事。」
「本皇認為，我等應當繼續保持這種合作。」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那些無主的法則本源上。
「至於戰利品，為了公平起見，本皇提議按此次出力的多寡輪流拾取，諸位以為如何？」
他的話語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站位和語氣，卻隱隱透出一種試圖主導局面的姿態。
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之間的聯合脆弱不堪。
除了眼下面對強敵的生存壓力。
將他們聯繫在一起的，唯有那份得自同一座仙島的機緣。
這份共同的秘密讓他們在面對外人時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歸屬感。
但這絕非同門之誼。
這更像是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秘密的相互挾制。
他們此刻能夠並肩作戰，只因為敵人足夠強大。
一旦外部壓力消失，或者到了爭奪天尊之位的最後關頭。
這份聯盟會瞬間瓦解。
以至於眾人互相看向彼此的眼神，忌憚遠多於信任，算計遠多於情義。
不過，臨時的合作的確對他們所有人都有利。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那麼……合作愉快！」
……
吳天的神念將清虛子等人的戰鬥與戰後的互動盡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後便收回了關注。
「這些傢伙看來沒有那麼蠢。」
這幾人，本是他當初在海外仙島隨手布下的閒棋。
他留下那些傳承時，並未指望他們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只是覺得或許將來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結果。
這幾顆棋子不僅都成功踏入了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還懂得在這種環境下抱團求生，並且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三個境界高於他們的對手。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上許多。
吳天對此頗為滿意。
這幾人惹出的麻煩越多，這天尊戰場的水就越渾。
對他後續的計劃就越有利。
他很樂意見到這樣的局面發生。
將這份心思壓下。
吳天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處，也就是由他親自操控的玄極天尊身上。
真正的玄極天尊早已不復存在，如今這具軀殼與身份，都只是吳天行動的偽裝。
此刻。
玄極天尊正揮手散去一名偷襲者的殘骸。
那是一名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修士，但在他手下，連一息都未能撐過。
就在這時。
一股強橫中帶著清冷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降臨。
來人身著月白雲紋仙裙，容貌清麗，氣質威嚴，正是五大天尊之一的瑤光天尊。
她沒有靠近玄極天尊，而是落在不遠處。
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數遍，語氣中帶著探究：
「你這段時間究竟去了何處？」
「本宮收到消息，說你的本命魂燈幾近熄滅，還以為你已經隕落，險些誤了大事。」
吳天心中清楚。
他操控著玄極天尊的軀殼，完美地模仿著其生前的神態與語氣。
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被困在一處險地，費了些手腳才脫身。」
「放心，我等的計劃不會受到影響。」
他從玄極天尊殘存的記憶中得知。
玄極與瑤光雖非至交，但關係不錯。
更重要的是，兩人暗中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
目標是這片戰場空間內的一件重要寶物。
瑤光此刻前來，就是為了確認這個計劃是否還能繼續。
「但願如此。」
瑤光天尊眉頭微蹙。
但看玄極天尊氣息沉穩，不像是受過重創的樣子，便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既然你已無恙，那便動身吧。你麾下那些得力幹將呢？為何不見他們隨行？」
玄極天尊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反問道：
「你不也同樣是孤身前來？」
「那件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吾已讓他們各自去狩獵法則本源，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免得人多眼雜，因小失大，耽誤了我等最終的目標。」
瑤光天尊聽完，覺得此話有理，便點了點頭：
「也好，此事確實不宜聲張。那便走吧，遲則生變。」
「吾正等你。」
玄極天尊不再多言，身形微動。
與瑤光天尊一同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戰場的某個特定方向疾馳而去。
……
吳天本體的意志收回，不再關注玄極天尊那邊的進展。
那具化身已如一枚棋子落入棋盤的關鍵位置，剩下的便是靜待其發揮作用。
此刻。
他的本體結束了靜觀，開始真正地在這片詭異空間內活動。
他沒有選擇任何方向，而是任由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這片戰場的每一寸角落。
感知中，整個空間化作一幅動態的畫卷，無數光點在其中移動、碰撞、湮滅。
每一道光點的明滅都代表著一位混元大羅金仙的爭鬥與生死。
他對此並無興趣，神念自動濾過了那些激烈交戰的區域，他需要的是更合適的獵物。
很快。
他龐大的神念網絡捕捉到了一處微弱的能量僵持。
在一片傾頹的殿宇廢墟中。
幾根斷裂的石柱斜插在地面，上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四名修士散布在廢墟的四個角落，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他們的氣息駁雜而不穩定。
顯然是剛剛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境界不久，根基尚未完全鞏固。
在他們對峙的中心，一柄通體瑩白的玉如意正靜靜懸浮。
散發出的寶光在灰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誘人。
這幾人自知實力低微，無力去爭奪所謂的天尊之位。
只求能在這場混戰中撈取些許好處，然後尋一處隱蔽之地苟活到最後。
然而。
運氣似乎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這件品階尚可的先天靈寶，同時被四人發現。
放棄，意味著前功盡棄。
不知何時才能再有這般機遇。
爭奪，眼前的對手實力相近，一旦動手，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
更大的可能是僵持的動靜引來真正的強者。
屆時所有人都將成為他人的盤中餐。
貪婪與恐懼在他們心中交織，讓他們進退維谷。
只能用警惕的目光相互對視，誰也不敢先動，誰也不願離去。
廢墟中的氣氛，因此凝固到了冰點。
就在這四人因糾結而心神緊繃到極致的瞬間。
遠方天際！
突然毫無預兆的浮現出一團金色光芒！
起初，那光芒還很柔和，但僅僅一息之間，它便以無可阻擋的態勢急劇擴張、變亮！
仿佛一輪太陽冉冉升起！
金色的光輝不再是單純的光。
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天地間原有的灰暗色調。
所有陰影在這一刻被徹底抹除，每一粒塵埃都在光芒的照耀下無所遁形。
緊隨而來的。
是足以扭曲空氣的灼浪，廢墟的斷壁殘垣表面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光
仿佛被置于丹爐中煅燒。
更可怕的是那股伴隨光芒而來的威壓。
純粹，蠻不講理，更蘊含著無比磅礴的法力！
那四名對峙的修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受到了劇烈衝擊。
一個個身形晃動，法力渙散。
其中一名修士用手臂死死護住頭臉，試圖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光與熱。
卻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這股力量下顫慄、融化。
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卻直接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發出一聲絕望哀嚎。
「大日巡天！」
「不好，這是……烈陽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