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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內外交困,開天神斧重現混沌

2025-09-29 15:07:48 作者: 小五

  創始元靈竟然又吐血了!

  而且是毫無徵兆,莫名奇妙的就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所有目睹此景的生靈都停止了動作。

  無論是吳天麾下的戰將,還是靈界殘存的修士。

  都呆滯地看著那尊龐大身影吐出的鮮血。

  原本還在激烈廝殺的戰場,都突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死寂。

  眾人互相看著彼此,一時間都呆住了。

  「發生了什麼?」

  「創始元靈陛下……又受傷了?」

  「可是,吳天大仙並未出手,他的攻擊甚至還沒有爆發!」

  「又是怎麼回事?」

  「他第一次吐血,尚可解釋為體驗受傷的感覺。那這一次呢?又要如何解釋?」

  

  「難道是先前的傷勢未愈,激烈戰鬥之下又再次撕開?」

  「但,創始元靈陛下是何等的存在?為何連一道傷口都無法癒合?」

  眾人下意識大喊大叫,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不管怎麼猜測,似乎都不合理。

  吳天的確在創始元靈身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但據創始元靈自己所說,他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回味一下受傷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這傷口對他來說肯定不值一提。

  連他們這些人都有極強的自愈能力,創始元靈執掌創造權柄,生命力更是強的超乎想像。

  不可能連一道傷口都無法癒合。

  但吳天現在也沒有傷到他,他為何又要吐血?

  總不能是什麼特殊癖好吧?

  靈界修士們的心態徹底混亂了起來。

  內部的背叛者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讓他們死傷慘重。

  而他們唯一的精神支柱與力量源泉,創始元靈,卻接二連三地出現嚴重狀況。

  並且一次比一次傷得更重。

  這絕不是一句體驗痛苦就能搪塞過去的。

  眾人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與絕望,更深深陷入慌亂之中。

  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逃!要不然我等逃走吧!」

  「靈界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

  與洪荒聖人們不同。

  靈界修士全都是走得混元之道,因此並不會因為遠離靈界而跌落修為。

  即使逃離靈界,他們也依然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絕望的吶喊。

  那些殘存的、尚未被吳天控制的靈界修士再也顧不上任何事,直接變成了無頭蒼蠅。

  不辨方向地燃燒法力,向著混沌深處的未知區域亡命奔逃。

  他們只想離這個正在崩塌的世界,離這兩個恐怖的存在越遠越好。

  與靈界修士的崩潰截然不同。

  吳天在最初的愕然之後,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立刻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唯一的答案。

  既然他沒有動手,也就是另一人傷到了創始元靈!

  答案極其明顯!

  幾乎在同一時間。

  楊眉也已經反應過來,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喊。

  那聲音里混雜著無法掩飾的驚駭,以及一絲看好戲般的幸災樂禍:

  「鴻鈞!一定是這傢伙!」

  「他還藏在創始元靈的身體裡!他在裡面動手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徹底擊穿了所有還處於迷茫中的生靈的識海。

  沒錯。

  吳天之前就已經點明。

  鴻鈞並未被創始元靈揪出來,而是依然潛伏在他的體內。

  結合創始元靈此刻毫無徵兆的二次重創,答案已不言而喻。

  鴻鈞,在創始元靈的體內發動了攻擊。


  而且從這結果來看,絕對是觸及本源的致命一擊。

  一個吳天在明處正面牽制,就已經讓創始元靈難以取勝。

  另一個更加陰險、算計更深的鴻鈞,卻在他最根本、最脆弱的體內發動了襲擊。

  兩位同等級別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形成了完美的內外夾擊之勢。

  這場仗,還怎麼打下去?

  所有意識到這一點的人,無論是敵是友,心中都不可抑制地湧起了同一個念頭。

  創始元靈,恐怕要完了!

  「吼!混帳!鴻鈞!給吾滾出來!」

  創始元靈也猛地怒吼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被背叛的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再也顧不上去應對外界的吳天。

  開始瘋狂地調動體內的浩瀚法力,掀起風暴,席捲自身,試圖找出鴻鈞,將這個藏在他身體裡的致命寄生蟲揪出來!

  那巨大的軀體開始劇烈顫抖。

  其表面時而如同被無形巨錘轟擊,猛地向內凹陷,炸開一圈圈扭曲空間的波紋。

  時而又仿佛有某種力量要從內部衝破束縛,使得某處區域劇烈凸起。

  隱約顯露出內部奔流咆哮、色彩斑斕到令人心悸的法則洪流!

  創始元靈的體內深處仿佛有億萬世界在他腹中同時生滅!

  周身原本璀璨柔和的無量光輝,此刻也變得混亂不堪,明滅不定。

  龐大神念混合著滔天法力,不顧一切地掃描、衝擊每一個角落。

  反覆碾壓,誓要將鴻鈞徹底揪出、碾碎!

  然而,無論那無量光輝如何沖刷,那毀滅性的內查如何細緻。

  那幽深的紫黑氣息總能在被驅散或壓制後。

  於另一處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悄然浮現,如同附骨之蛆,揮之不去,滅之不盡。

  這種恐怖無聲卻兇險萬分的對抗,讓所有旁觀者都感到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創始元靈的憤怒、焦急,以及那逐漸積累的……無力感。

  幸好,創始元靈的實力無比強大。

  他既然敢把自己的身體當做戰場,自然也有一些獨特秘法,漸漸包圍了拿到紫黑色的氣息。

  似乎再這麼繼續下去,就能真的抓住鴻鈞,將其逼出來!

  但可惜的是。

  他面的敵人不止一個!

  就在創始元靈因內患而心神大亂,將絕大部分力量與意志轉向內部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創始元靈,你難道忘了本座嗎!」

  吳天雙眼中爆射出實質般的光芒。

  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

  嗡!

  他手中的十方俱滅長刀發出一聲渴望殺戮的嗡鳴。

  暗紅色的刀身上,破滅萬物的氣息凝聚到了極點。

  吳天雙臂的古銅色肌肉虬結隆起,將自身所悟的力之大道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刀身之內。

  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施展出了他壓箱底的殺招。

  「開天三式,第一式!」

  吳天將自身對萬法歸一的理解,對力之大道的感悟,盡數融匯於此。

  一道看似樸素、沒有任何光華、卻仿佛能斬斷時間長河、破滅鴻蒙初始的暗紅色刀光。

  跨越了空間的阻礙,徑直劈向創始元靈!

  「什麼!?」

  創始元靈感受到那恐怖力量,下意識驚叫一聲。

  他當然不會因為對付鴻鈞,就會分心忘了吳天,他早已經催動一件混沌靈寶,護住周身。

  可他萬萬沒想到,吳天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一刀貫穿歲月,

  無視了創始元靈周身的無量護體神光。

  精準無誤地斬在了他因內亂而顯露出的那個微小破綻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是琉璃碎裂,又像是世界崩塌的聲響,在混沌中清晰地響起。

  那件防禦性質的混沌靈寶。

  在吳天這凝聚了全部力量、抓住了萬載難逢時機的一刀面前。

  其靈光甚至沒來得及完全綻放,便被刀光直接劈中。

  瞬間黯淡,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徹底崩碎。

  刀光去勢不減分毫。

  在破開靈寶防禦之後,狠狠地斬入了創始元靈的龐大身軀之中。

  「嗤!」

  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猙獰傷口,瞬間出現在創始元靈的身上。

  滾滾鮮血伴噴涌而出。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吳天真的砍傷了他!

  也看到了那道真實的傷口!

  創始元靈,又一次受傷了!

  「啊!」

  內外交困之下。

  創始元靈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震顫著,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一大截。

  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急轉直下。

  創始元靈陷入了自誕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生死危局。

  他身上那道猙獰的傷口中,本源力量正不斷逸散,而體內的破壞仍在持續。

  吳天那蘊含著力之大道真意的一刀更是讓他神魂震盪。

  但相比於肉身的創傷。

  吳天方才施展出的那一招,帶給他的精神衝擊更為巨大。

  「開天三式……你竟然會盤古的開天三式?!」

  創始元靈巨大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這種情緒甚至暫時壓過了他對鴻鈞的怒火和對傷勢的痛苦。

  「這一招……除了盤古之外,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生靈會用?!」

  「就算你是盤古血脈的傳人,也不可能學會!」

  他誕生於混沌,雖然沒有親身參與那場圍剿盤古的戰爭。

  但曾於無窮遙遠的混沌邊際,目睹過盤古揮動巨斧、開闢天地的景象。

  那三斧落下,不只是力量的宣洩,更是對混沌規則的徹底改寫。

  是強行在虛無中定義存在的無上偉業。

  那股道韻,那種力量的形態,早已成為他認知中最頂層的烙印,是他衡量一切力量的終極標尺。

  他曾以為,隨著盤古的隕落,那種力量便已徹底成為傳說。

  再無重現的可能。

  然而今天,他從吳天這一刀中,再次感受到了那份熟悉而又令人戰慄的本質。

  再聯繫吳天自報的洪荒巫族、盤古傳人的身份。

  以及戰鬥中展現出的那種將萬千法則熔煉為一、以純粹力量破除一切的戰鬥方式。

  一個讓他神魂都為之顫抖的真相,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你……你修行的不是數種法則……你走的是力之大道!」

  創始元靈的聲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種混合了驚駭與不解的低沉咆哮。

  其中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盤古的傳人,他當然也知道,洪荒之中就有所謂的三清和十二祖巫。

  但他們只是繼承了盤古的元神和血脈而已。

  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有人能繼承盤古的意志,也最多是個威脅罷了。

  創始元靈完全無法想像,竟然有人繼承了盤古的力之大道,甚至是開天神斧!

  說實話,當初盤古隕落之後,他也曾試圖轉修力之大道。

  但耗費了無盡歲月之後還是沒能成功,他甚至連力之大道的門檻都沒有摸到。

  也是因此,豢養生靈吞噬,試圖參悟萬法。

  既然無法達到一力,那就靠數量堆積,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竟然真的有人成功了!


  更可怕的是。

  這種力量不屬於自己,反而屬於敵人!

  當年一個盤古,就險些殺盡了三千混沌魔神,差一點就將整個混沌都化為他一人的道場!

  如今……如今怎麼可能又出現一個力之大道的繼承者?!

  這片混沌難道註定要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浩劫嗎?!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這一刻,創始元靈切實地感受到了恐懼。

  這恐懼並非單純源於吳天眼下展現出的實力,更多的是一種對力之大道。

  這個概念本身所代表的終極破壞力的本能忌憚。

  一個盤古已經讓混沌至今都殘留著無法癒合的傷痕,再來一個,誰也無法預料最終的結局。

  然而。

  恐懼之後,是更為深沉的焦慮與利弊權衡。

  創始元靈畢竟是踏入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境界無數紀元的存在。

  根基之深厚,底蘊之龐大,遠非吳天可比。

  如果真的不計代價,拋下一切與吳天在此決一死戰。

  他有信心即便不能獲勝,也足以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手中,並非沒有能扭轉戰局的最後底牌。

  但問題的癥結在於。

  他的敵人,不止吳天一個!

  那個比吳天更古老、心機更深沉、手段更陰險的鴻鈞。

  此刻就像一顆紮根在他本源深處的毒瘤,正在他體內不斷擴散著破壞。

  相對於力量屬性清晰、正面作戰的吳天。

  那個藏頭露尾,不知在自己體內究竟布下了何種後手的鴻鈞。

  才是真正讓他感到脊背發涼、寢食難安的致命威脅。

  繼續與吳天在這裡死磕。

  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會讓體內的鴻鈞多一分可乘之機。

  最終的結果,極有可能是他與吳天兩敗俱傷。

  而鴻鈞則毫髮無損地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可能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給予他最致命的一擊。

  這個念頭閃過。

  創始元靈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殺意與驚怒。

  他那張由無盡法則構成的巨大面孔上,肌肉般的光影不斷抽搐扭曲。

  最終擠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僵硬表情,對著吳天發出了震動混沌的吼聲:

  「住手!你我之間,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這一聲嘶吼。

  不僅讓準備再次揮刀的吳天動作微頓。

  連遠處正在混亂廝殺和亡命奔逃的雙方人馬,都出現了剎那的呆滯。

  創始元靈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他緊盯著吳天。

  繼續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語調說道:

  「聽著!吳天!當年的盤古之戰,吾並未參與!」

  「你我本無宿怨!」

  「今日是你先行闖入吾之靈界,傷吾本源,屠戮吾之麾下!」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你理虧在先!」

  他試圖將自己擺在有理的一方,聲音中透著一股強行壓抑的憋屈:

  「你我之間,並無那種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為何要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讓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白白撿了便宜?」

  「盤古傳人,行事風格難道就是這般不問緣由,專行此等趁人之危的卑劣勾當嗎?!」

  這番話語,傳入那些僅存的靈界修士耳中,讓他們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荒謬。

  「陛下……他剛才說了什麼?」

  「講道理?他在跟一個入侵者講道理?」

  「我們靈界奉行的規則不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嗎?道理是什麼東西?」

  「他……他這是在向那個吳天示弱嗎?!」

  所有倖存的靈界修士都感到一種信仰被踐踏的幻滅感。

  在他們的認知里。


  創始元靈是高高在上、視眾生為食糧的絕對主宰。

  他的意志就是唯一的規則,他的喜怒決定著億萬生靈的存亡。他何曾需要,又何曾屑於與人講道理?

  而此刻,這位主宰竟然開始談論是非對錯,試圖用言語來停止戰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策略,這分明是底氣不足。

  甚至是……畏懼的表現。

  他們無法體會創始元靈內心深處對鴻鈞那種深入骨髓的忌憚。

  只能從這番話里聽出一種無力的妥協。

  他們最後的精神支柱,似乎正在他們面前緩緩崩塌。

  而且。

  就算創始元靈退縮又有什麼意義?

  吳天早就在靈界潛伏許久,又豈會因為這幾句蒼白的說辭就此停手。

  混沌之中。

  因為創始元靈這番出人意料的言論,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所有存在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吳天那偉岸的身影之上,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吳天在聽完創始元靈那番夾雜著憋屈與指責的話語後。

  周身的狂暴氣息,竟然真的緩緩平息下來。

  只是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沒有再發動下一次攻擊。

  「是我理虧嗎?」

  吳天皺起眉頭。

  他停手,並非是被創始元靈的說辭所打動。

  對於他而言,力量就是道理。

  闖入靈界,斬殺敵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無需任何心理負擔。

  但對方最後那句話,卻精準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一根弦,盤古傳人。

  這個身份,對他而言,不僅僅意味著血脈的傳承與力量的繼承。

  更是一種無形的道標與責任。

  盤古大神以身開天,身化萬物,那種胸襟與氣魄,是吳天身為巫族領袖所必須正視的傳承。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稱作魔頭或是霸主。

  卻不能在對方明確點出盤古傳人這四個字後,還做出墮了盤古威名的事情。

  若是在對方已經點明無直接仇怨,並指責他趁人之危的情況下,依舊不依不饒地追殺。

  那他的行為,與那些只知吞噬和破壞的混沌魔神。

  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這或許會讓他贏得一場戰鬥,卻可能讓他的自己內心蒙上一層陰影。

  更何況,他本就有理由。

  吳天並未立刻動手,他收斂了刀上的鋒芒,發出一聲冷哼。

  「你我之間,確實談不上宿怨。」

  「但今日之事已非私仇。」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因戰鬥而更加混亂的界域,視線落在那些因恐懼而顫抖的靈界生靈身上。

  繼續開口道:

  「你創造此界,卻扭曲其根基。此界法則,鼓勵吞噬,崇尚掠奪。」

  「生靈之間,視彼此為食糧,弱者之哀嚎,強者之狂歡,皆為你眼中常態。」

  「你身為一界之主,手握創世權柄,卻不行教化之功,不立向善之德。」

  「反而以生靈為血食,以世界為私產,圈養眾生,待其成熟便收割吞噬。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其罪,當誅。」

  聽到這番指控。

  創始元靈那龐大的面孔上,神情由驚怒轉為一種極端的輕蔑。

  他發出的聲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種低沉的、仿佛在俯視螻蟻般的轟鳴。

  「幼稚。」

  他只吐出兩個字,其中蘊含的嘲諷卻讓混沌都為之震動。

  「你說的每一個字,都透露出對力量與權柄的無知。」

  「此界,從第一縷光到最後一粒塵,皆由吾之本源所化。」

  「此界眾生,從誕生之初到擁有靈智,皆受吾之意志點化。」

  「他們是吾的創造物,是吾的私產,是吾種下的莊稼。」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漠然更甚。

  「凡間農夫,于田中播種,難道會詢問穀物是否願意被收割?」

  「牧人放羊,難道會徵求羊羔是否同意被宰殺?」

  「它們的誕生,本身就是為了滿足主人的需求。」

  「吾,便是此界唯一的農夫與牧人!」

  「至於大道。」創始元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傲慢。

  「那是吾於無盡混沌中求索,於萬千劫難中感悟的至理。」

  「那是吾的道,吾的法,吾的私產。吾為何要將自己的東西,無償贈予那些由吾創造的附庸?」

  「吾賜予他們生命,讓他們有機會窺見大道的一角,從朝生暮死的蜉蝣,變成擁有漫長歲月的修士,這已是超出他們本身價值的恩賜。」

  「現在,吾要收回吾的投資,品嘗吾的果實,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這番冷酷至極的言論,並未引起預想中的憤怒。

  反而讓混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楊眉眉頭緊鎖,他看向創始元靈,又看向吳天,眼神中流露出掙扎。

  作為曾經的混沌魔神,他比誰都清楚混沌的法則就是吞噬與被吞噬。

  從這個角度看。

  創始元靈所言,雖然刺耳,卻符合他曾經認知中的真理。

  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造物,處置權自然歸於自己。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開闢一方世界,會如何對待其中的生靈?

  后羿、蚩尤等巫族強者,以及三魔主。

  雖然因立場而對創始元靈充滿敵意,但此刻也沉默了。

  他們信奉強者為尊。

  創始元靈的邏輯在力量的框架內無懈可擊,讓他們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言語。

  至於那些倖存的靈界修士,瑤光天尊等人。

  則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們一直將創始元靈視為至高無上的主宰,此刻主宰親口承認他們只是食物,這本該是最大的背叛。

  但順著創始元靈的邏輯。

  他們卻悲哀地發現,自己連反抗的理由都顯得那麼蒼白。

  生命、力量、道法,一切都源於對方的賜予。

  既然是賜予,對方自然有權收回。

  這並非道理,而是事實。

  一種根植於他們存在本身的事實。

  他們的反抗,反而是大逆不道。

  在這片因理念衝突而凝固的寂靜中。

  吳天緩緩搖頭,一聲輕笑打破了沉悶。

  「你的道理,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根基早已腐朽。」

  他的聲音平緩,卻清晰地傳入每個生靈的元神深處。

  「你將他們比作豬羊,比作穀物。但你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吳天的目光變得銳利,仿佛能洞穿創始元靈的本源。

  「豬羊不知何為生死,穀物不曉何為榮辱。」

  「它們渾噩一生,只憑本能。」

  「你若創造的是這等無知之物,如何處置,外人確實無權干涉。」

  「但你錯了。你給了他們智慧。」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你讓他們懂得了悲歡離合,讓他們知曉了愛恨情仇,讓他們能夠思考『我』是誰,生命的意義何在。」

  「從他們擁有獨立思想,能夠感受痛苦與喜悅的那一刻起,他們便不再是你的私產,不再是冰冷的器物!」

  「他們,是獨立的生靈!是擁有自身意志與尊嚴的個體!」

  吳天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再次攀升。

  「你點化了他們,卻又不承認他們的獨立。」

  「依舊視他們為可以隨意宰割的牲畜,收割的莊稼。」

  「此等行徑,是為造物主之傲慢,是為掌權者之暴虐!」

  「這與那些吞噬生靈的邪魔,有何區別?!」


  「我今日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與你爭奪靈界,也非因個人恩怨。」

  吳天戟指創始元靈,聲音響徹混沌。

  「我為的,是替這無數已開靈智、卻被你視作血食的眾生,問一句公道!是為行那除魔衛道之舉!」

  吳天的話語,如同一道貫穿混沌的光,瞬間照亮了楊眉心中的迷霧。

  他臉上的掙扎與困惑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與震撼。

  怔怔地看著吳天那偉岸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自己追隨的巫族之主。

  原來,力量之上,還有公理。

  原來,強者行事,不應只憑喜好,更應心懷正道。

  楊眉猛地一拍手,發出一聲暢快至極的大笑,笑聲在混沌中迴蕩,充滿了釋然。

  「說得好!說得好啊!」

  楊眉高聲讚嘆,對著吳天的方向躬身一揖。

  「有了靈智,便非牲畜!此理,至簡至真!」

  「貧道修行至今,見慣了弱肉強食,卻從未想過此節。」

  「尊主之胸襟,之正氣,遠非我等混沌魔神可比!」

  「今日聞此一言,勝過萬年苦修!貧道,心悅誠服!」

  他的言語發自肺腑。

  這一刻,他追隨吳天,不再僅僅是出於對力量的敬畏與利益的捆綁。

  而是源自對這條道路的真正認同。

  那些殘存的靈界修士,包括瑤光天尊在內,麻木的意識深處仿佛被一柄重錘擊中。

  他們賴以生存、用以自我安慰的宿命論。

  那個將他們定義為食物的冰冷邏輯。

  在吳天的話語面前寸寸碎裂。

  他們不是沒有知覺的草木,他們懂得愛恨,他們有過追求,他們對未知的大道懷有好奇,對延續自身的生命充滿渴望。

  是人!

  這個念頭從被壓抑了億萬年的意識角落裡掙扎出來,帶著熾熱的溫度,迅速蔓延至他們的四肢百骸。

  照亮了他們的內心。

  一種長久以來被視為奢望的、生而為人的尊嚴與權利。

  此刻化作了不甘的怒火,在他們心底燃燒。

  眾人看向吳天的眼神變了。

  那其中不再只有恐懼,更有一種被點醒、被賦予意義的灼熱光芒。

  就連八大巫、三魔主這些習慣了力量至上的存在。

  此刻也感到了心神的震動。

  洪荒也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也是全部在鴻鈞的掌控之中,只是沒有像靈界如此直白,人吃人。

  但吳天此刻所闡述的道理,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立場與恩怨,觸及了所有智慧生命共通的本質與尊嚴。

  這讓他們在追隨吳天的力量之餘,更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認同與敬意。

  創始元靈那由法則與混沌構成的龐大身軀。

  在吳天這番話的衝擊下,竟出現了剎那的凝滯,甚至微微向後漂移了少許。

  他並沒有受到攻擊。

  而是他的大道根本,被吳天言語中所蘊含的煌煌正氣與不容辯駁的道理所撼動。

  若是換做鴻鈞或是其他混沌魔神說出這番話。

  他只會嗤之以鼻,視其為虛偽的藉口。

  可說出這番話的。

  是吳天,是盤古的傳人!

  盤古的威名,即便在混沌的古老存在中,也代表著一種光明磊落與不容置疑的正道基石。

  盤古傳人的言行,便天然帶上了這種份量。

  吳天的話語,直指本心,堂堂正正。

  令創始元靈一時間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駁。

  「你……!」

  創始元靈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更糟糕的事,他已經感覺到體內的異動正在加劇。

  鴻鈞藏在他的體內,不斷侵蝕著他的本源。

  他沒有時間再進行這種於他而言毫無意義的辯論了。


  無法反駁的憋屈,對體內鴻鈞的恐懼。

  以及自身統治根基被動搖的惱怒,所有的情緒在此刻都失去了意義。

  最終匯聚成一股純粹的、要將一切拉入毀滅的意念。

  「好!好一個除魔衛道!」

  創始元靈的聲音不再宏大,反而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种放棄一切的決絕。

  「既然你不給吾活路,那吾拼死也要先殺了你!」

  轟!

  創始元靈周身原本流轉無量光輝,是創世,是無量生機。

  可是突然。

  在這一念之間盡數向內坍縮,所有的光與熱都被抽離。

  逆轉為一種能吞沒萬物的絕對黑暗。

  從創世之主,化身為滅世之源。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從那黑暗的中心擴散開來。

  這股力量不再指向某個特定的目標,而是無差別地向整個混沌空間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混沌,似乎都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發出了結構崩解的哀鳴。

  大片大片的混沌之氣並非被撕開,而是被直接抹去,其存在被徹底否定,化作了比虛無更加空洞的區域。

  時空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無數細小的裂口憑空出現,瘋狂地撕扯著周圍的一切。

  「啊!」

  遠處。

  無論是楊眉、八大巫、三魔主,還是瑤光天尊等靈界殘存者。

  甚至包括那些被吳天所控制的傀儡,都在這股威壓的掃蕩下,身軀劇震,口中噴出蘊含本源的精血。

  他們的護體神光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氣息在瞬間衰敗下去。

  僅僅是這股力量擴散的餘波,就已讓他們遭受了難以承受的重創。

  混沌在悲鳴,萬道在凋零。

  創始元靈就站在這片不斷擴張的絕對黑暗的中心。

  他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化作了末日的具現。

  他以燃燒自身本源為代價,催動了這同歸於盡的最終手段。

  感受到那股讓萬物歸於沉寂的終焉之力。

  楊眉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很清楚這股力量代表著什麼,這是一個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的拼命一擊。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空間魔神,也絕不敢直面其鋒芒。

  「不好!尊主!退!此非力可敵!」

  楊眉失聲大喊。

  周身的空間法則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起來,試圖強行扭曲這片已經開始崩塌的虛空,為吳天開闢出一條生路。

  他心中已徹底將吳天視為主心骨,絕不願看到吳天隕落在此。

  然而。

  吳天站在那毀滅風暴的最前沿,身形穩如磐石。

  他對著楊眉的方向抬了抬手,聲音在混亂的能量中依舊清晰:

  「無妨。你去護住其他人。」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毀滅景象,鎖定了黑暗中心那個瘋狂的身影。

  一股磅礴的戰意從他體內升起。

  與他所秉持的理念合二為一。

  「今日,我便讓他見識一下,何為力之大道!」

  話音落下。

  吳天緩緩收起了那柄煞氣瀰漫的十方俱滅。

  那偉岸的吳天真身,在這片正在走向終結的混沌中,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方式向內收斂。

  仿佛他將自身所掌握的萬千法則,所有的意志與力量,都重新熔煉。

  還原為構成這一切的最原始、最根本的那一點。

  楊眉見狀心急如焚。

  他知道吳天潛力無限,但畢竟踏入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時日尚短。

  而對手是燃燒了一切的巔峰強者。

  如此硬抗,後果難以預料。


  可吳天的命令不容違抗。

  他只能咬緊牙關,將自身空間之力催動到極限,化作一面巨大的空間壁壘。

  將遠處重傷的八大巫、三魔主以及赤明子等人籠罩進去。

  勉力抵擋著那末日般的餘波。

  楊眉的擔憂並未影響到其他人。

  被他護在身後的八大巫,雖然個個帶傷,法力消耗巨大。

  但他們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們捶打著自己堅實的胸膛,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吼聲,聲音匯聚在一起,在混沌中形成了獨特的戰歌。

  「尊主必勝!」

  「戰天鬥地,邪不壓正!」

  這股信念源自他們的血脈,源自他們對吳天的絕對信任。

  他們相信,他們的領袖能夠戰勝任何敵人,能夠創造一切不可能。

  就連那些剛剛從創始元靈陣營脫離的靈界修士。

  包括身受重創的瑤光天尊在內,此刻也忘記了自身的傷痛。

  齊齊們望著吳天獨自面對那片滅世黑暗的背影。

  心中燃起了一股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他們被創始元靈視作血食,被奴役和吞噬了漫長的歲月,活在永無止境的猜忌與恐懼之中。

  現在,他們發自內心地祈禱。

  祈禱眼前這個人能夠徹底擊碎這片黑暗,為靈界億萬被圈養的生靈,帶來一個全新的命運。

  在戰場所有目光的匯集點。

  創始元靈已經蓄積了全部力量,終於發起了他最後的攻擊。

  「寂滅……歸墟!!」

  他發出了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嘶吼。

  那片吞噬了光芒與法則的極致黑暗,凝聚成一道洪流,向著吳天沖刷而去。

  它所經過的區域,混沌不是被撕裂或破碎,而是其存在的概念本身在消亡。

  時空、物質、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還原成最原始的無。

  仿佛要將吳天連同他所立足的那片時空,從所有已知的維度上徹底刪除。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級別存在感到絕望的攻擊。

  吳天終於動了。

  他沒有再次舉起十方俱滅。

  而是緩緩地,用一種近乎莊重的姿態,將雙手抬至胸前,虛虛握攏,仿佛在握持一件看不見的兵器。

  「他在做什麼?」

  「他的兵器呢?為何不用那柄威勢無匹的大刀?」

  所有觀戰者心中都升起了同樣的疑惑,完全無法理解吳天的舉動。

  就在下一瞬間,變化發生了。

  一柄斧頭,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出現在他虛握的雙掌之間。

  這柄斧頭的外觀看不到任何出奇之處。

  它沒有神光流轉,沒有煞氣纏繞,斧身是暗沉的金屬色澤,表面粗糙,甚至看不到任何玄奧的符文。

  木質的斧柄也顯得很陳舊,帶著長久使用留下的磨損痕跡。

  它就像一件被樵夫遺忘在山野間,歷經風雨的凡物。

  然而,就是這樣一柄斧頭出現的剎那。

  嗡……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寂靜,降臨了整個戰場。

  那原本狂暴肆虐、不斷湮滅萬物的混沌之氣,在這一刻像是遇到了某種至高的律令,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停止了翻湧,爭先恐後地向著四面八方退散。

  仿佛見到了天生的主宰,不敢有絲毫靠近。

  以斧頭為中心,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連創始元靈那滅絕一切的終焉之力,都無法侵入分毫。

  「這是……什麼?」

  「是錯覺嗎?一柄普通的斧頭,怎麼可能……」

  眾人心中的困惑更深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違背了他們對力量和法寶的認知。

  只有一個人例外。

  楊眉,這位根腳最為古老的空間魔神。


  在目光觸及那柄古樸斧頭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混沌神雷劈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不……不可能!」

  楊眉發出一聲尖叫,身體的本能壓倒了理智,轉身就想撕開空間,不顧一切地逃離此地。

  那是銘刻在他混沌魔神真靈最深處的記憶。

  是源自盤古開天闢地那個時代的、永恆的夢魘。

  「楊眉前輩!你怎麼了?!」

  旁邊的夸父一把拉住了他顫抖的手臂,不解地問道。

  其他大巫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們看著那柄斧頭,非但沒有感到任何恐懼。

  反而從沸騰的血脈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一股發自內心的興奮。

  以及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崇敬。

  仿佛那柄斧頭,就是他們巫族與生俱來的信仰圖騰。

  楊眉被誇父拉住,身體卻依舊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伸出另一隻手指著吳天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斧頭,聲音因為極致的戰慄而變得尖銳、扭曲。

  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那個曾經讓三千魔神為之絕望的名字:

  「是它!就是它!!開天神斧!」

  「盤古的……開天神斧!!」

  轟!

  這個名字,仿佛一道真正開闢混沌的驚雷。

  在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開天神斧!

  傳說中,盤古大神用以劈開混沌、劃分清濁、奠定洪荒世界的無上至寶!

  混沌四大至寶之首,代表著力量的極致,是創造與毀滅的終極神器!

  它,竟然真的重現於世!

  而且,就在此刻,被吳天握在手中!

  這一刻,之前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為何混沌會主動退避,為何那終焉之力會停滯不前,為何身為空間魔神的楊眉會嚇得魂飛魄散!

  也終於明白了。

  吳天為何有如此底氣,敢以初入此境的修為,正面硬撼一位巔峰強者燃燒本源的終極一擊!

  因為對方不僅繼承了盤古的力量,還繼承了盤古的開天神斧!

  就在那吞噬一切的終焉洪流即將把吳天徹底淹沒的剎那,他動了。

  吳天手握開天神斧,一股源自混沌未開之時的意志順著斧柄流入他的神魂。

  那並非盤古的殘響,而是力之大道的本源共鳴。

  他所修行的道,他所領悟的法,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終的歸宿與起始。

  平靜地注視著那足以抹除一切的黑暗,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神斧。

  口中吐出一個音節。

  「開。」

  這個字沒有聲音,卻是一道指令,直接烙印在混沌的底層邏輯之上。

  隨後,他一斧劈下。

  斧刃划過的軌跡,成為了一切存在與不存在的唯一分界線。

  不撕裂,不斬斷,只是區分。

  吳天以這混沌至寶,施展出融匯了自身全部道果的開天三式。

  並以那萬法歸一的力之大道作為唯一的驅動。

  此情此景,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與那遙遠的混沌紀元重合。

  昔年。

  盤古大神便是手持此斧,以無上力之大道,揮出開天三式,劈開了鴻蒙,奠定了洪荒根基。

  今日。

  吳天雖力量遠不及當年的盤古,但神斧是真,大道同源,招式得其神髓。。

  斧刃輕飄飄地落下。

  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決定生死的對決,而是在進行一個古老而神聖的儀式。

  然而,就是這看似不帶煙火氣的一揮。

  創始元靈所發出的終焉洪流,那集合了他全部道果的滅世之力。


  在觸及這條分界線的瞬間,便失去了其作為毀滅的意義。

  構成它的法則,支撐它的概念,被從根源上否定。

  黑暗不再是黑暗,寂滅不再是寂滅。它們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被還原成了最原始、最純粹的虛無。

  歸墟、寂滅、終結,在開闢之力面前,皆為虛妄。

  一道光從斧刃划過之處誕生了。

  這道光沒有溫度,沒有色彩,它本身就是存在的證明。光

  芒向前延伸,混沌隨之分開,清者上浮,濁者下沉。

  地水火風不再是混亂的元素,而是開始遵循一種全新的秩序進行演化。

  一片嶄新的時空,正在以斧刃的軌跡為基石,被強行創造出來。

  這道開闢萬物的光,最終落在了創始元靈的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創始元靈那龐大的身軀沒有顫抖,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被剝離,化為一片空洞。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死亡。

  只是感覺到,自我這個概念,正在被瓦解。

  構成他身體的根本,與這道開闢之光所代表的力量面前,彼此互不兼容。

  斧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沿著那道光的軌跡,被分成了兩半。

  沒有爆炸,沒有哀嚎。

  靈界之主,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創始元靈。

  當初逃過了開天大劫。

  卻還是沒能逃過開天神斧,整個人都被劈成兩半,當場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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