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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洪荒異動,賊心不死的聖人們

2025-09-30 18:50:16 作者: 小五

  吳天的心中剛剛冒出這個想法,便再也無法遏制。

  奪取造化玉碟,這不僅僅是關乎自己對力之大道的參悟。

  更深層次的,是他與鴻鈞之間無法調和的對立。

  他們是天生的敵人,終有一戰。

  既然戰爭無法避免,那麼在戰爭中奪取敵人的核心利器,便是最理所當然的戰略目標。

  這本就是同一件事情。

  若能趁機將那記載三千大道總綱的混沌至寶拿到手中。

  對於他的道途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

  此舉的風險,高到難以估量。

  可一旦達成。

  其所能帶來的回報,也同樣巨大到足以改變整個混沌格局。

  當前唯一的阻礙,便是鴻鈞自身。

  此人是曾經的混沌魔神,合身天道,其實力深不見底,其心智更是如混沌般不可揣度。

  誰也不知他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未曾動用的底牌與算計。

  

  吳天在心中推演了數次與鴻鈞正面衝突的場景。

  最終不得不承認,在對方底細未明的情況下,自己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勝過。

  貿然發起決戰,勝負難料。

  甚至可能讓他自己陷入險境。

  「罷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吳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混沌珠世界內化作一片星雲,緩緩旋轉。

  他強行將心中的急切壓下,眼眸恢復了深邃與冷靜。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按照既定的方略,處理好靈界之事。」

  推動洪荒吞併靈界,此舉能讓洪荒世界本源得到一次巨大的擴張。

  他所執掌的人道與地道之力亦會隨之水漲船高。

  這股力量的反哺,對他自身修為的鞏固與提升至關重要。

  同時,更能藉此機會,將創始元靈那個潛藏的隱患徹底根除。

  吳天的思緒清晰起來,如同在棋盤上落子。

  「鴻鈞想利用我做他手中的刀,為他掃清吞併靈界的障礙。」

  「他卻不知,我也在利用他提供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壯大自身,並為自己謀求更大的利益。」

  「至於後續的道路……且走一步,看一步。」

  「待時機真正成熟,鴻鈞必須解決,那造化玉碟,也必須拿到手中!」

  吳天在心中將後續的種種可能與應對之策反覆推演了數遍。

  最終化作一聲蘊含著深遠考量的輕嘆:

  「還是棋子太少了。」

  「如若我能多一些棋子,將其布滿整個棋盤,也不必如此急切。」

  「唯有廣布棋子,多積底牌,在那萬千變數之中,一點一滴地累積起屬於我的勝勢。」

  「方能在這場漫長的大道爭鋒中,成為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忽然間,吳天想到了洪荒。

  自己離開已有一段時日。

  那片承載著他根基與心血的世界,心中竟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掛念。

  更重要的是。

  他與鴻鈞雖在靈界之事上達成了暫時的合作。

  但以那老道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放過任何在洪荒大本營繼續布局、削弱自己的機會。

  反觀自家陣營。

  十二祖巫大多在混沌世界深處閉關,參悟大道,尋求突破契機。

  后羿、九鳳等八大巫,又被自己帶到了靈界,負責開疆拓土。

  如今坐鎮洪荒的。

  主要依靠后土與西王母主持大局。

  輔以燭龍、彩鳳、玉麒麟等一批後來晉升的混元大羅金仙。

  后土與西王母的實力毋庸置疑。

  但她們的性情,一個慈悲為懷,一個清冷自守,用以守成足矣。

  可若是三清、接引、准提那幾個聖人暗中施展什麼陰謀詭計。


  她們二人恐怕難以盡數洞察提防。

  一旦洪荒根基有失,雖不至於讓他一敗塗地,但也必然是傷筋動骨的重創,此事不可不防。

  「必須回去巡視一番,確保萬無一失。」

  心念一定,吳天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自混沌珠世界內消失。

  下一刻,他周身的氣息便出現在了洪荒世界幽冥地府之中。

  地府之內。

  一切都依照他當年定下的規則運轉著,秩序井然。

  幽暗的天幕之下,忘川河水無聲地奔流不息,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燈火般的魂靈。

  一座座巨大的石橋橫跨河上,無數新死的鬼魂在鬼差的引導下。

  麻木地走向輪迴的終點。

  他神識一掃,便感知到如今正值刑天輪值閻羅王,其雄渾的氣息坐鎮於森羅殿的中央。

  「尊主!您回來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股強悍的氣息猛地從森羅殿中衝出。

  刑天的身影出現在吳天面前。

  他雖然不再需要腦袋,但也沒有丟棄,而是又再次安了回去。

  形象倒是沒有多大變化。

  那張剛毅的面龐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驚喜。

  「尊主,吾聽其他人說,您去了一個叫靈界的地方?」

  「還跟那個世界的創造者幹了一架?」

  「能不能和吾說說,那邊究竟是什麼樣的?」

  刑天搓著蒲扇般的大手,語氣里滿是興奮與渴望,隨即又有些幽怨地小聲嘀咕。

  「九鳳、后羿他們都能跟著尊主去異界征戰。」

  「就吾只能天天待在這地府里,處理這些沒完沒了的文書瑣事,骨頭都快生鏽了,實在憋悶得緊……」

  吳天看著他這副好戰的模樣,不由得哈哈一笑。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卻聽得一個溫婉中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刑天!休得胡言!」

  「尊主安排你鎮守地府,自有其深意。各司其職,方能穩固我等在洪荒的根基,豈能由著你的性子胡來?」

  話音未落。

  一身素雅宮裝、氣質雍容而慈悲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大殿之中。

  后土略帶責備地看了刑天一眼。

  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刑天一見到后土,立刻收斂了那副躍躍欲試的戰鬥姿態,如同犯錯的孩子般低下了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后土祖巫。」

  他與后土如今雖同為混元大羅金仙,理應是同輩論交。

  但刑天本就是后土部落出身的族人,更是繼承了后土的位置,補全了十二祖巫之數。

  但在吳天面前,依舊保持著最初那份發自內心的恭敬。

  后土微微頷首,又訓誡了刑天幾句,讓他安心職守,莫要辜負尊主的信任。

  隨後,她才轉向吳天。

  那雙悲憫眾生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尊主,靈界之行,可還順利?」

  吳天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

  「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尚可。」

  「只是鴻鈞那老狐狸,藏得實在太深,算計也太多,每每思及,都覺得如隔著一層濃霧看物,心中煩悶得很。」

  他話音一頓,神色認真起來。

  「你來的正好,正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鴻鈞意圖以洪荒吞併靈界,明面上要讓我主導此事,但我豈能讓他事事如願?」

  「我已有了其他的計劃。」

  「不過,無論計劃如何,若洪荒吞噬靈界的進程一旦啟動。」

  「我需要你立刻調動六道輪迴的全部力量,與我內外配合,全力爭奪靈界的輪迴權柄!」

  「必須讓我等的地府規則,先一步籠罩那個世界!」


  后土聞言,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她沒有絲毫猶豫,鄭重地承諾道:

  「吾明白了。」

  「尊主放心,屆時本宮必會傾盡全力,絕不會讓那方世界的輪迴權柄旁落他人之手。」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吳天點頭,正欲再交代一些細節。

  忽然之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神識本能地散開,仔細感知著整個地府的氣運流轉。

  敏銳地察覺到,地府的核心,那由后土身化的六道輪迴之盤依舊穩固如初。

  但籠罩在整個地府體系之上的龐大氣運長河。

  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若非他這等地府開創者絕難察覺的異動!

  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

  正在從那浩瀚的氣運之中,悄無聲息地抽走著什麼。

  「嗯?地府氣運……似乎有些異動?」

  吳天的目光掃向刑天,聲音沉了下來。

  「近期,可有人試圖染指地府的權柄?」

  刑天聞言,壯碩的胸膛被他自己拍得如同擂鼓,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響,他保證道:

  「尊主明鑑!吾的一雙眼睛就沒合過,始終盯著地府內外。」

  「哪個不開眼的敢跑到地府來撒野,動咱們權柄的心思?」

  「吾的干戚斧第一個就不答應,定要將他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絕對沒有這種事!」

  后土見他這般模樣,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先是開口制止了刑天的聒噪,隨後才轉向吳天,解釋道:

  「地府氣運的異動?」

  「尊主,此事或許與你的一項決定有關。」

  「之前你曾提過,地府權柄浩大,我等只需牢牢掌控六道輪迴的核心運轉即可。」

  「一些外圍的、瑣碎的職權,可以考慮分潤出去一部分。」

  「此舉既能團結洪荒各方願意親近我等的修士,也能有效減輕核心人員的負擔。」

  「我等依照此言施行,確實招募了不少修為尚可的散修,充任各地的鬼差、判官,效果一直都還不錯。」

  吳天點點頭,這的確是他的安排。

  地府之中的機緣太大,巫族一家獨享,容易惹得整個洪荒眼紅。

  適當分出去一些不太重要的機緣,也有助於他們更好的執掌洪荒。

  只是現在聽起來,問題似乎出在這裡?

  他沒有打斷,只是聽女媧繼續介紹: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修士負責的區域愈發廣大,勾魂攝魄需要往來於陽間與地府,奔波於廣袤洪荒大地之上,耗時費力。」

  「後來,有一位修士主動提議,說是否可以在陽間的一些地理關鍵節點,設立『陰陽中轉站』。」

  「由他們這些代理人,先行將各自管轄區域內壽元已盡的亡魂匯聚於中轉站之內,再由地府派出專員,進行統一的接引。」

  「如此一來,便可省卻無數修士往返奔波的辛勞。」

  「本宮細細思量,覺得此法能大幅提升地府運轉的效率,便允了。」

  「施行之後,各處亡魂歸入地府的速度確實提升了不少。」

  吳天靜靜地聽著后土的敘述。

  但是在聽到『陰陽中轉站』這幾個字出現時,微微收縮了一下。

  心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對勁之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氣運的細微流失,恐怕就與這看似高效、實則暗藏玄機的舉措,脫不開干係!

  「中轉站?代理地府勾魂之權?」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

  「是何人提議,又是何人所為?那中轉站,設立在了何處?」

  刑天見吳天神色不對,不敢再吹噓,連忙一五一十地回答:

  「回稟尊主,提議並執行此事的,乃是一名散修。」

  「此人平日裡名聲不顯,但一身修為著實不弱,做事也算勤懇周到。」


  「他所設立的中轉之地,在東方的五嶽之首泰山。」

  「因此,洪荒眾生便也稱呼他為泰山府君。」

  他撓了撓頭,補充道:

  「自從他代理了東方大陸的亡魂接引之事後,我等地府的兄弟們的確是省心省力了許多。」

  「大家也能將更多的精力,專注於維護輪迴核心區域的秩序……」

  「省心省力?」吳天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刑天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壓力。

  「好一個省心省力!」

  「我不過是離開洪荒一段時日,家裡的牆角就被人鑽了這麼大一個空子,你們竟還懵然不覺!」

  此話一出。

  后土和刑天都是滿臉的茫然與不解,顯然沒聽明白。

  這不是好事情嗎?吳天為何說的如此嚴重?

  吳天看著二人遲鈍的樣子,也只能無奈的沉下聲音,一字一句地點破其中關竅:

  「你們只看到了眼前的便利,可曾想過,長此以往,會引發何等後果?」

  「洪荒大地上新生的生靈,一代又一代,他們死後,只知魂歸泰山,由泰山府君接引。」

  「他們口耳相傳的,是泰山的威嚴,是府君的權柄。」

  「久而久之,在他們的認知里,誰還識得萬里之遙的幽冥地府?」

  「誰還會對六道輪迴心存敬畏?」

  「凡人之中有一句話叫,縣官不如現管!」

  「當那泰山府君的信徒遍布洪荒,當他的權柄在眾生的認可中徹底穩固,他便能輕而易舉地架空我等地府在陽間的威權!」

  「最終鳩占鵲巢!」

  「到那時,我等辛辛苦苦建立並維繫的整個地府秩序,恐將全部為人作嫁,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后土聽完吳天這番剖析,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她雖然心思單純,卻並非愚笨,經吳天這一點撥。

  立刻就想通了其中潛藏的、足以動搖地府根基的致命危機!

  一種被信任之人欺騙、被陰謀算計的後怕與冰冷,從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竟……竟然包藏著如此險惡的用心!」

  「是誰?究竟是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竟敢將算盤打到我地府的頭上!」

  厚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念頭急轉,立刻猜到了什麼。

  如今的洪荒,巫族聲勢滔天,吳天的威名震懾寰宇。

  敢於並且有能力在暗中行此事的勢力,屈指可數……

  「莫非……是三清?」后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厲色。

  刑天更是勃然大怒,身上煞氣翻湧。

  那柄飽飲神魔之血的干戚戰斧瞬間出現在手中,他怒聲咆哮道:

  「好個陰險的賊道!」

  「竟敢用這種手段耍弄到巫族頭上!」

  「尊主,您只管下令,俺這就帶人去平了那勞什子泰山,把那個叫泰山府君的傢伙揪出來,一斧子劈了!」

  二人氣的怒火中燒,殺意沸騰。

  吳天卻擺擺手:

  「稍安勿躁。」

  吳天抬手制止了暴怒的刑天。

  他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無盡虛空,看到那泰山之上的景象。

  「對方既然敢用此等陽謀,必然是做足了準備。」

  「此刻你這般大張旗鼓地打上門去,只會打草驚蛇,反而落了下乘。」

  他沉吟片刻,說道:

  「此事未必僅是三清的手筆,或許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摻和。」

  「我需先在洪荒各處巡視一番,看看除了這泰山府君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後手被悄悄埋下。」

  「等我將這些隱藏的釘子一一揪出,再尋個時機,與他們一併清算!」

  吳天安撫住怒火中燒的刑天和憂心忡忡的后土。

  身形一晃,便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幽冥地府。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萬壽山五莊觀之外。

  觀內的鎮元子與紅雲幾乎在同時感應到了他的氣息,連忙放下手中之事,快步出迎。

  「恭迎尊主大駕光臨!」鎮元子與紅雲齊齊拱手,躬身行禮。

  吳天微微頷首,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本尊此番巡視洪荒,發現地府的權柄有被人侵蝕的跡象。」

  「你二人一個執掌地仙一脈,一個總領神道事宜。」

  「根基遍布洪荒大地,近來可曾察覺到洪荒之內有何異常?」

  「或是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特殊動向?」

  鎮元子手撫長須,沉吟著說道:

  「回稟尊主,洪荒大局尚算平穩。有尊主威名在外震懾,各方勢力都還算安分,並無太大風波。」

  紅雲則接過了話頭,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既有欣慰,又夾雜著些許苦惱的複雜神色,說道:

  「若說異常……倒也算不上。」

  「主要是尊主所開創的這香火神道,近些年的發展勢頭太過迅猛,其擴張速度,著實是出乎了貧道的預料。」

  神道其修行門檻,遠低於仙道。

  不似仙道那般看重跟腳資質,也無需耗費海量的天材地寶去堆砌修為。

  即便是凡俗生靈,哪怕自身資質再如何平庸。

  只要能獲得足夠數量的信眾,並得到他們誠心實意的供奉,便能凝聚香火願力,藉此點燃神火,踏上神道。

  從而獲得悠長的壽命!

  而且,這神道在某些方面,比之仙道更具優勢。

  仙道修士。

  縱然修煉到法力通天的地步,可一旦在爭鬥中被人打殺,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那便是真的死了。

  最多也就是一縷真靈能夠僥倖遁入輪迴,一切從頭再來。

  可神道不同。

  神祇存在的根本,在於信徒心中那牢固的信仰錨點,以及源源不斷的香火願力。

  只要不是其所有的信徒都被連根拔起。

  只要世間還有一絲香火在為他燃燒,那麼這尊神祇便近乎是不滅的。

  即便神體被毀,神國被破。

  他也依然能夠憑藉那一點信仰之源,耗費些時間,重塑神軀歸來!

  正是這等近乎不死的特性。

  使得神道在廣大的中下層修士乃至億萬普通生靈之中,極為盛行。

  吳天早就知道神道的優點,自然不需要他們多解釋。

  這時候。

  鎮元子卻忽然開口提出來一點問題:

  「神道的確昌盛,但許多問題也隨之而來。」

  「除了紅雲道友所立之正統神系外,洪荒各地,竟自發孕育、或是由某些存在在暗中扶持,冒出了諸多野生神系。」

  「這些神系良莠不齊,更有許多邪神淫祀混雜其中。」

  「它們不宣講功德,不行走正道,只知一味向信眾索取血食祭祀。」

  「或是在凡人國度中散布恐懼以強行收割願力,以此蠱惑人心,擾亂天地間的正常秩序,已經造成了不小的禍患。」

  吳天聽著,面色未變,但眼神中的平靜卻深了一分。

  他雖不以洪荒的信仰之力為自身根本。

  但洪荒畢竟是盤古大神身軀所化,是他起家之地與最重要的根基之一。

  絕不容許這些魑魅魍魎在此肆意妄為,攪亂乾坤。

  「放任自流,終究會釀成大禍。」

  「神道可以存在,但秩序不能混亂。」

  「對於這些野生的神系,需要加以引導和規範。至於那些邪神淫祀,絕不能姑息。」

  「紅雲,你執掌神道,應當立下明確的規矩。」

  「允許其他勸人向善、庇護一方的正神、小神存在,但他們必須向你報備,納入神庭的監管體系。」

  「對於那些使用邪法害人、蠱惑眾生、敗壞天地風氣的邪神。」


  「你要組織力量,全力出手,堅決予以打擊,務必將他們徹底清除。」

  「絕不能讓這些污穢之輩,玷污了洪荒的清淨。」

  鎮元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紅雲,語氣中帶著一絲過去未能說服對方的無奈:

  「貧道早已提醒過他,需要加以整肅和約束,奈何紅雲道友心地過於仁慈……」

  紅雲乃是洪荒之中出了名的老好人。

  當年在紫霄宮中因為一次讓座,就險些為自己招來身死道消的劫數。

  他的本性便是如此,要他大範圍地清理門戶,執行殺伐,實在是有些為難他。

  紅雲臉上露出些許無辜的神色,接口解釋道:

  「尊主容稟,神道之中雖然出現了那些邪神淫祀,但其中亦不乏真正心懷善念、以庇佑生靈為己任的正神。」

  「就比如屬下新近結識的一位道友,他同樣修行神道,其品性高潔,將守護蒼生視為己任,與我的理念頗為相合。」

  「我二人雙方的信眾甚至可以和睦地共處,互相信仰。」

  「如此良善之神,若不問青紅皂白便一概打殺,豈不是有失仁厚之道?」

  吳天聽到這話,倒是產生了一些興趣:

  「哦?洪荒除了你之外,竟還有如此『良善』之神?」

  他剛經歷過靈界那種吃人的黑暗世界。

  乍一聽到洪荒那麼多好人,心中著實有些欣慰。

  但也有些在意,表面上的仁慈善良,可不代表就是真的好人。

  萬一也有問題呢?

  紅雲見吳天似乎有興趣,連忙說道:

  「自然是有的!尊主,這世間終究還是心存善念者居多。」

  一旁的鎮元子臉色卻變得十分古怪,他再次向吳天拱手,聲音沉重地說道:

  「尊主明鑑!此事正是屬下將要稟報的另一樁異常!」

  「紅雲道友所結識的那位新道友,其來歷成謎。」

  「此人表面上謙和有禮,但屬下觀其言行,總覺得他野心勃勃,所圖謀的事情非同小可。只因為紅雲他……」

  鎮元子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友。

  「他總是以善心去揣度他人,屬下之前若是直接說明疑慮,他未必會相信。」

  「而且那位神主氣息晦澀,實力難以揣測。」

  「屬下擔心貿然行動會打草驚蛇,本是打算近日便前往地府尋找后土祖巫商議對策,恰好尊主歸來,正是查明此人根底的時候。」

  紅雲一聽,愕然地看向鎮元子:

  「道兄,你……你早就有所察覺?為何不早些與我說?」

  「與你說?」鎮元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以你這樣的性子,我若是與你說了,只怕你轉過頭就會去與你那位『好友』推心置腹地對質,豈不是直接誤了大事?」

  吳天可沒有心思關心什麼紅雲和鎮元子之間的信任問題。

  當即眉頭一皺:

  「來歷成謎?你是說,那人有問題?此人姓甚名誰,你們對他又有多少了解?」

  紅雲看到吳天那認真模樣,知道也不是和鎮元子掰扯的時候。

  連忙解釋道:

  「稟尊主,玉皇道友他……」

  「嗯?玉皇!」

  吳天還想仔細調查一下那個神秘傢伙的身份,結果卻『玉皇』兩個字。

  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是這傢伙,不必查了。」

  「他的確有問題!」

  鎮元子與紅雲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吳天。

  吳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所有秘密的意味:

  「此人的根腳,本尊已經知曉。他並非什麼新生的善神,而是昊天的一具化身。」

  「什麼?昊天?!」

  鎮元子與紅雲同時驚呼出聲,臉色驟然改變。

  他們與昊天雖然沒有直接的私人恩怨,但昊天是與吳天公開作對的天庭舊主,立場上是絕對的敵人。


  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狡猾。

  化身為一個看似良善的神祇潛伏下來,還利用紅雲的善心,幾乎成功地打入了神道的核心圈層。

  鎮元子後背瞬間感到一陣涼意,慶幸地說道:

  「果然如此!」

  「若非尊主明察秋毫,一語道破了天機,我等險些就要被他蒙蔽過去,恐怕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紅雲此刻也終於恍然大悟,他臉上那慣有的溫和被一股怒火所取代:

  「好一個昊天!好一個玉皇大帝!竟然敢如此欺瞞和利用於貧道!」

  「此仇,必報之!」

  吳天擺了擺手,目光深邃,望向遠方天際:

  「不必急於一時。」

  「這些人趁著本尊不在洪荒的這段時間,在地府、神道各處埋設暗手,布局深遠,豈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地脫身?」

  他周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氣勢,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既然他們喜歡在暗中操弄權柄,本尊便給他們來一個釜底抽薪。」

  「爾等暫且按兵不動,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本尊心中已有計較,要將這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魎,連同他們背後的主子,一網成擒,連根拔起!」

  鎮元子與紅雲心神一凜。

  從吳天的話語中感受到了那不容置疑的決心與冰冷的殺意,齊聲應道:

  「謹遵尊主法旨!」

  地府、香火神道竟然都出了事情。

  看來,洪荒內部的問題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吳天不再浪費時間,浩瀚無邊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而出。

  以一種極為細緻的方式,掃過洪荒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自己麾下勢力以及那些敏感的區域。

  這一次的探查,果然又發現了不少問題。

  在佛門淨土的區域,他察覺到了幾股隱藏極深的熟悉妖氣。

  這些妖氣的主人雖已披上袈裟,口中誦念著佛門經文。

  但他們所念的經文之中隱含著戾氣,暗藏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這分明是某些不甘心失敗的妖族餘孽,意圖從佛門內部著手,敗壞佛門聲譽,攪亂那片清淨之地。

  更讓吳天神情變得微妙的是。

  他在佛門中感應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竟然是緊那羅。

  「緊那羅……羅睺!」

  吳天心中念頭轉過,一絲古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當年他殺了羅睺之後,直接將『老好人』詞條打入了對方的真靈,扭轉其心性。

  便將其悄無聲息地送入了西方教。

  成為了接引、准提的弟子,化名為緊那羅。

  他本意是在西方教,埋下一顆釘子。

  未曾想。

  接引和准提也察覺到此子心性與眾不同,天賦異稟,純善仁慈。

  竟然真的將其視作可造之材,悉心培養。

  如今,他們更是將緊那羅派到了新生的佛門之中。

  其意圖不言而喻,也是想安插一枚棋子,行那臥底之事。

  「這算什麼?」

  「我安插的棋子,被敵人當成了他們的棋子,又安插到了我的手底下?」

  「無間道嗎?」

  吳天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評價。

  不禁搖頭失笑,看來這些聖人,沒有一個是真正安分守己的。

  既然都不願意安穩度日,那也怪不得他出手。

  將這些攪動風雲的手一併斬斷。

  只是,以他如今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的境界,再親自下場去處理這些瑣事,未免顯得格局太小。

  這些螻蟻也確實不夠資格讓他鄭重以待。

  吳天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心中便有了計較。

  身形在原地緩緩變淡,只有一道神念傳音,落入了鎮元子與紅雲的耳中:


  「爾等暫且按兵不動,維持現狀。」

  「管理好洪荒大地,庇護萬靈眾生,便是你二人最大的功勞。其餘的事情,不必分心憂慮。」

  鎮元子與紅雲立刻躬身,齊聲應道:

  「謹遵尊主法旨!」

  下一個瞬間。

  吳天的身影已從洪荒主世界徹底消失,出現在了洪荒邊境。

  眼前是無窮無盡的混沌。

  滾滾混沌之氣翻湧,時而如水般涌動,時而捲起波濤巨浪。

  也會化為一個個旋渦,吞噬一切。

  而洪荒世界壁壘之外。

  正懸浮著數個散發著不同道韻的光團,那是幾方依託於洪荒存在的天外天。

  如同眾星拱月。

  太清天、玉清天、上清天、須彌天。

  以及那座逃出洪荒的天庭。

  這些地方,正是三清、接引、准提、昊天等人的道場。

  全都是因為畏懼吳天的威勢,而特意將自家根本之地遷出洪荒,在混沌中開闢出的最後據點。

  吳天這一次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那股恐怖的威壓便已經攪得混沌暴亂。

  化為一股股衝擊波席捲而出。

  讓那幾座天外天劇烈震動。

  「吳天!」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這幾方天外天內部,原本流轉有序的道韻瞬間紊亂。

  警鐘之聲自髮長鳴,護界大陣的光芒接連爆閃。

  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恐慌與混亂開始蔓延。

  太清天內。

  老子古井無波的面容上血色盡褪。

  雙目猛然睜開,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指,兩儀拂塵的虛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太清天,陰陽二氣流轉,將道場與外界徹底隔絕。

  玉清天中。

  元始天尊從雲床上霍然起身,周身慶雲翻滾不定。

  他下意識地祭出了大千劫間,那柄象徵終末與劫數的劍器發出陣陣嗡鳴。

  無盡的劍氣在玉虛宮內激盪,嚴陣以待。

  上清天裡。

  通天教主目光如電,他一手按在絕天道碑之上,另一隻手已握住誅仙劍柄。

  整個上清天的空間開始層層摺疊,封印道場,嚴陣以待。

  須彌天內。

  接引臉上的愁苦之色幾乎凝成了實質。

  准提則徹底失了方寸,在原地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

  天庭。

  昊天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從凌霄寶殿的帝座上彈起,臉色蒼白如紙。

  一旁的瑤池金母更是花容失色,周身環繞的仙光都劇烈顫動起來。

  「不好!是吳天!他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他一定是發現了我等在神道和地府的布局!」

  「快!開啟周天星斗大陣!所有守護禁制全部打開!全力防禦!」

  「他要打過來了!準備拼死一戰!」

  恐慌如同瘟疫,在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聖人之間迅速傳播。

  他們都認定,吳天是察覺到了他們埋下的暗手。

  此番前來,便是要興師問罪,進行最後的清算。

  一想到吳天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無人心中不感到絕望。

  但求生的本能又驅使著他們,必須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

  天庭中。

  瑤池忍不住帶著哭腔,對昊天抱怨道:

  「昊天!本宮早就說過,不要再去招惹吳天!」

  「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煞星!你看現在,把他引來了,我等怕是都要完了!」

  昊天此刻也是心亂如麻,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呵斥道:

  「事到如今,抱怨有什麼用?」


  「況且……那神道對本帝而言,是莫大機緣,是通天大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混雜著不甘。

  「聖道之路已被堵死,我等混元無望!」

  「唯有這神道,不看跟腳資質,不耗天地靈物,只需要生靈的信仰願力!」

  「本帝身負天帝氣運,轉修神道之後,修為進境遠超以往!」

  「這條路,簡直就是為本帝量身打造!本帝怎會放棄!」

  他們這些聖人弟子,修的本是天道聖人之法。

  但如今,天道在鴻鈞手中,人道、地道在吳天手中,他們的前路早已斷絕。

  昊天也是在走投無路之下,才選擇了神道。

  但他沒想到,自己在這條路上的天賦,遠超想像。

  修為是一日千里。

  這讓他如何能夠放棄。

  昊天猛地握緊雙拳,臉上浮現出決絕的神色:

  「無論如何,本帝絕不會放棄神道!」

  「大不了……大不了就被他殺一次!」

  「有神道根基在,只要信仰不滅,神軀便可重聚!想讓本帝放棄,絕無可能!」

  一時間。

  幾方天外天都是光華萬丈,陣法全開。

  如同受驚的鳥獸,等待著吳天那隨時可能降下的雷霆一擊。

  就在太清天、玉清天、上清天、須彌天以及天庭都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準備迎接毀滅性打擊之時。

  那股籠罩在他們心頭的沉重壓力卻驟然一輕,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吳天那浩瀚無邊的氣息,並未沖向他們中的任何一方。

  而是徑直朝著媧皇天所在飛去。

  這一變化。

  讓原本緊張到極點的三清、接引、准提、昊天等人全都愣住了。

  隨即心中生出無盡的疑惑。

  「嗯?他去媧皇宮做什麼?」

  「女媧雖然是妖族聖人,但與吳天之間並無深仇大恨,甚至……傳聞他們還有些交情?」

  「莫非……是因為他發現了那些妖族餘孽在佛門中搗亂,現在是去找女媧問責?」

  「很有可能!女媧畢竟是妖教教主,妖族惹了事,她難辭其咎!」

  「即便如此,我等也不能放鬆警惕!」

  「誰知道他收拾完女媧,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等?繼續戒備,不可鬆懈!」

  幾方天外天的主人雖然暫時免於直接的衝擊,但心弦依舊緊繃,沒有絲毫放鬆。

  仍然全力催動著各自道場的守護大陣。

  將神念與目光投向遙遠的媧皇天,關注著那裡的每一絲動靜。

  媧皇天。

  混沌之氣被無形的力量隔絕,顯現出一片祥和的景象。

  吳天的身影自虛無中凝實。

  他剛一抵達,前方那座宮殿大門便無聲無息地開啟。

  女媧身著宮裝,靜靜地站立著。

  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因他到來而產生的驚惶,反而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一位尋常的訪客。

  「不知吳天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女媧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她微微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道友若不嫌棄,請入內奉茶。」

  吳天與她對視了一眼,並未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讀出多餘的情緒。

  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徑直邁步踏入了媧皇宮。

  宮殿內部的陳設並不奢華,處處透著一種與自然相融的雅致。

  道韻在空氣中流轉,與外界妖族居所的風格截然不同。

  女媧的身後,站著幾位隨侍。

  其中一位是金鳳,她看到吳天的瞬間,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主動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地躬身行禮:

  「鳳族金鳳,拜見尊主!」

  她雖然在女媧座下聽命,但整個鳳族早已歸附吳天,她很清楚自己的根本歸屬。


  另一位是白澤。

  這位曾經在妖族天庭中地位顯赫的智囊,此刻見到吳天,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慌亂。

  目光與吳天接觸了一瞬,便立刻垂下,深深地彎下腰去行禮。

  整個身體都呈現出一種極度謙卑的姿態。

  巫妖之間的血海深仇。

  帝俊、太一的隕落,妖族的覆滅,全都是眼前之人一手造成。

  他雖然僥倖存活下來,在媧皇宮中尋求庇護。

  但面對這位一手終結了妖族時代的煞星,內心深處的恐懼與複雜情緒依舊難以平復。

  還有一位是九尾天狐。

  她並非帝俊太一的舊部,很早便追隨著女媧修行。

  在當年的巫妖大戰中並未過多參與。

  但此刻面對這位凶名傳遍洪荒的存在,她同樣感到一陣緊張,小心翼翼地跟著行禮。

  心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絲無法壓抑的好奇。

  吳天對金鳳的行禮略一點頭,算是回應。

  隨即,他的目光移動,落在了神色局促不安的白澤身上,用一種平淡的語調開口說道:

  「白澤,能通萬物之情,能曉鬼神之事。」

  「昔日妖族的智囊,位列十大妖神。」

  「如今卻只能被困於這一方天地,處理一些瑣碎的事務……你的才智,不該如此埋沒。」

  白澤的心臟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答道:

  「不敢當大仙如此讚譽。」

  「白澤經歷大劫,心氣早已磨滅,能得到聖人收留,在這裡照看一些年幼的妖族,教導他們向善的道理,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再有別的奢求。」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謹慎。

  其中有幾分是看破世事的無奈,更多的則是為了保全自身的審慎。

  吳天聽完他的話,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似乎完全看透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卻沒有直接點破,只是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你的能力本尊很清楚。」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這裡不再適合你,可以來找本尊。」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話語中蘊含的分量卻不容任何人忽視:

  「地府之中,正需要你這樣通曉萬物、能夠明辨鬼神的人才。」

  「到那時候,本尊可以為你安排一個職位,讓你去審斷陰陽是非,積累自身功德。這總比你在這裡……無所事事地耗費光陰要好。」

  白澤一聽到這話,再也無法控制住情緒。

  「地府的職位?!」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連身體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地府!

  那可是如今整個洪荒之中,機緣最為深厚的地方!

  執掌輪迴,梳理陰陽,只要能夠恪盡職守,便能源源不斷地獲得天道功德。

  這種好處,比任何靈丹妙藥、先天靈寶都要來得珍貴。

  洪荒之中,不知有多少大能之士在暗中覬覦。

  想盡辦法要把自己的門人弟子安插進去,卻始終沒有門路。

  吳天雖然只是隨口一提。

  但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親口許下的諾言,這機緣的分量無可估量。

  這不僅僅是一個地位的提升。

  更代表著海量的功德與一條直通大道的坦途。

  更深層的意義在於。

  吳天這番話所釋放的信號。

  這是巫族的最高領袖,在向他這位前妖族的核心重臣,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這是否意味著……

  那場持續了無數歲月的巫妖對立,將從此刻開始真正地走向和解?

  那些倖存下來的妖族,或許不必再永遠躲藏於媧皇天的庇護之下,而是有機會堂堂正正地重返洪荒大地。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讓白澤幾乎要當場答應下來。


  但他終究是白澤,心思之縝密遠超常人。

  白澤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衝動,在深呼吸後,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了女媧。

  女媧是妖教教主,是如今妖族在名義上的最高庇護者。

  白澤想要接受吳天的招攬,離開媧皇宮,就必須得到女媧的同意。

  這不僅是禮數問題,更關係到他未來的立場,以及整個妖族內部的穩定。

  女媧聽完吳天的話。

  確認他此來並非是要對妖族趕盡殺絕,心中那塊懸掛了許久的巨石終於緩緩落下。

  絕美的臉龐上,神色緩和了許多,甚至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她自然樂於看到這樣的局面發生,於是對白澤溫和地說道:

  「吳天道友既然賞識你的才幹,這便是屬於你的機緣,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不必顧慮。」

  白澤聽到女媧的允諾,心中狂喜。

  連忙先向女媧深深地行了一禮,隨後又立刻轉向吳天,用一種無比恭敬的語氣說道:

  「多謝大仙厚愛!白澤……白澤願意前往地府效力,必定恪盡職守,鞠躬盡瘁,以報答大仙的知遇之恩!」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重現昔日風采,甚至更進一步的未來。

  吳天點點頭。

  其實他也沒想過徹底滅絕妖族。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妖族根本就不存在。

  是當年,帝俊、太一將眾多小族,以及一些散修強行整合,統一稱之為妖族。

  這個勢力與其說是妖族,倒不如說是一個名為『妖』的聯盟。

  其中是狼族、狐族……甚至是一些草木精怪。

  天地萬物有靈,日後仍然會有各種生命化形修煉,難道這些也都算是妖族嗎?

  當然不能。

  這些生靈和種族,也是洪荒萬族生靈的一種,是盤古父神庇護下的生靈。

  反正賊首帝俊、太一已死,吳天自然不會趕盡殺絕。

  也是因此,他一直沒有下令。

  而且,白澤有種非常特殊的天賦,能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讓他前往地府任職,將會更好的幫助十二祖巫與后土。

  免得再遭到什麼陰謀算計。

  女媧並沒有想那麼多。

  她只是知道,吳天註定釋放了一些善意信號。

  這對倖存的妖族來說,對她來說,都意義非凡。

  她的目光又一次回到吳天身上,仔細打量著對方。

  深邃的美眸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語氣輕柔,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

  「你……今天怎麼會有空閒,到本宮這偏僻的地方來?」

  這句問話剛一出口。

  白澤、金鳳和九尾天狐都感到一絲微妙。

  不約而同地垂下目光,神色頗為尷尬。

  心中卻各自回想起一些早已塵封的傳聞。

  據說在巫妖決戰之前,這位女媧娘娘與眼前的吳天關係非同尋常。

  甚至到了可以隨意出入對方道場蓬萊仙島的地步,親密得不似外人。

  只是後來那場席捲洪荒的大戰。

  妖族與巫族成了死敵。

  尤其是吳天帶領巫族殺了帝俊、太一,導致妖族覆滅。

  女媧娘娘心灰意冷,帶著妖族殘部遠走天外。

  從此兩位大能之間便少了往來。

  現在聽這語氣,看這神情,似乎過去的情分,並未被歲月與仇恨完全磨滅。

  吳天面對女媧目光中那一絲難以掩飾的嗔怪。

  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他放緩了語速,解釋道:

  「這些年,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從未有過片刻清閒。」

  「我腦中所想,無非是如何帶著族人掙脫天道的枷鎖,如何在這盤死局中找出一條生路。」


  「不是在閉關修行,就是與天爭與人斗,實在抽不出空閒。」

  他頓了頓,看著女媧,話語中多了一分誠懇。

  「其實,你若覺得媧皇天冷清,也可以常來我那邊坐坐。蓬萊的門戶,一直都為你開著。」

  他這番話說得坦蕩。

  卻讓白澤幾人更是將頭垂得低了,大氣也不敢出,心中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女媧聽完,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

  終究沒有繼續在那種幽怨的情緒上糾纏。

  她又何嘗不知道吳天這些年所面對的局面是何等險惡?

  那是在與道祖鴻鈞為敵,與整個天道聖人體系為敵,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對方能從那種絕境中掙扎求存,一步步走到今日。

  甚至反過來能與鴻鈞在棋盤上對弈,期間付出的心血與經歷的兇險,外人難以想像。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點積壓多年的怨氣,也悄然化作了更為複雜的感慨。

  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出的情緒。

  「算了,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女媧輕嘆一聲,整理好心緒,恢復了聖人應有的端莊與威儀,直接切入正題:

  「你今日特意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看望本宮這個故人。」

  「說吧,有什麼事需要與本宮商議?你吳天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吳天見她如此,也有些尷尬,但還是開了口。

  「確實有兩件小事,需要讓你知曉。這第一件,是關於陸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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