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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破碎的世界,背負天命的少年

2025-10-05 21:03:35 作者: 小五

  「沒有動手就走了嗎?」

  車輦之內。

  吳天收回了那縷探入混沌深處的神念,車廂恢復了原有的靜謐。

  方才那一閃而逝的窺探感已然消失,仿佛只是混沌氣流的一次偶然波動。

  「倒是足夠謹慎。」

  吳天在心中自語。

  他確實察覺到了那個隱匿在極遠之處的存在。

  其氣息悠長,力量深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儘管隔著遙遠的距離。

  吳天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力量波動。

  對方雖然比創始元靈要弱上一線。

  但能達到此等層次的生靈,在混沌之中都算得上是一方巨擘,絕非等閒之輩。

  他先前按兵不動,甚至刻意收斂自身的氣息,將威壓降至最低。

  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這個藏在暗處的觀望者。

  試圖裝出一副弱小的模樣,吸引對方攻擊。

  但他其實已做好了雷霆一擊的準備。

  只等對方按捺不住貪念,稍稍靠近一些,便會催動開天神斧的威能將其徹底鎖定。

  力求一擊必殺。

  一位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隕落後留下的本源與畢生收藏。

  對他而言也是一筆不菲的收穫。

  只是沒有想到。

  這傢伙的定力竟如此之強。

  

  僅僅是遠遠地觀察,連一次試探性的神念觸碰都沒有。

  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便果斷放棄,走得乾脆利落。

  這讓吳天蓄勢待發的一擊落在了空處,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未能盡興的缺憾。

  「無妨。」

  吳天很快平復了心緒,念頭轉動間,已有了新的算計。

  「世界本源這等誘餌已經拋下,不愁魚兒不回頭。」

  「他既然已經看見,貪念的種子便已種下,遲早還會再來。」

  「就算他真的徹底放棄,不敢再靠近也無妨。」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吳天好不容易才發現個敵人,又豈能不做準備?

  就在方才對方神念退走的剎那,他已悄無聲息地分化出一縷極其隱秘的化身。

  潛行追蹤而去。

  若是那個傢伙識趣,被貪婪驅使著主動送上門來,自然最好。

  若他膽怯就此逃跑。

  吳天也不介意在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後,親自登門拜訪。

  已經進入他視野的獵物,沒有讓其溜走的道理。

  更何況。

  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身上所代表的機緣和寶物。

  他更不可能放過。

  吳天略微轉動著念頭,又收回了思緒,重新掃過車輦外的幾人。

  接引與准提,依舊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眼神中帶著茫然與不解。

  顯然還未從三清頓悟突破所帶來的衝擊中完全回過神來。

  更沒能抓住自身破境的契機。

  二人的臉色極為悽苦,好像還帶著些懊惱後悔的情緒。

  吳天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接引、准提不像三清一樣,跟腳獨特,天賦異稟。

  他剛剛說的話雖然沒有特別偏袒三清。

  但能否頓悟,不僅與心性有關,跟腳、悟性、機緣等等全都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接引、准提能走到今天,更多是因為命運。

  這二人的跟腳,即使放在整個洪荒之中都算不得最頂級的幾個。

  事實上,他們的跟腳連帝俊、太一都比不過。

  畢竟,帝俊、太一可是太陽真靈顯化,而太陽又是盤古的左眼。

  再加上三族金烏的血脈,與混沌金烏也有些聯繫。


  所以才有資格建立妖族,並且曾一度執掌天庭。

  但他們也正是因為混沌金烏血脈的污染,導致他們不能算是盤古傳人。

  以至於只是短暫的強盛,最終只能是身死道消。

  即便如此。

  帝俊、太一的跟腳也比接引、准提強多了。

  接引、准提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實力,全都是因為羅睺,或者說,是得到了整個西方,以及所有西方生靈的恩惠。

  羅睺摧毀了西方,滅絕了西方生靈,接引、准提作為僅剩的兩個西方生靈。

  自然承載了重振西方的命運,所以才會受到天地庇護,平白撿了兩個聖人之位。

  所以說。

  這二人才是真的走了後門。

  不管是真正的資質,還是心性悟性,都比三清差了許多。

  三清能頓悟,他們卻不能。

  當然,接引、准提二人身上背負著重振西方的命運。

  如若他們肯改換門庭,那對吳天修復西方,乃至一統洪荒都有巨大意義。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吳天才會帶著他們一起來。

  試圖收服對方。

  吳天對這接引、准提,對三清的目標各不相同,自然也有不同的計劃。

  因此也不怎麼在意這二人的實力。

  他的目光又落在孫悟空身上,不禁微微點頭。

  「不錯,這猴子總算安靜下來了。」

  孫悟空自從開始趕路之後,就一直上躥下跳,戲耍聖人們。

  此刻難得地安靜了下來,連平日裡習慣性的抓耳撓腮的動作都少了許多。

  一雙火眼金睛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之前那份因實力暴漲而生出的驕傲與浮躁,吳天又豈會不知?

  從對方尚是一塊頑石開始,吳天便為其逆天改命。

  奠定了混沌魔神的跟腳,其後又一路安排機緣,甚至不惜耗費心力親自出手助其跨越最艱難的關卡。

  可以說,這猴子的修行之路順風順水,未曾經歷過真正的挫折。

  因此生出驕矜之心。

  瞧不起那些依靠天道成聖的三清幾人,甚至出言戲耍,都在情理之中。

  但當孫悟空親眼目睹三清在絕境之中斬破心魔、立地突破的一幕。

  對他的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孫悟空終於意識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自己的起點確實很高,靠山確實很硬。

  但別人的根基與積累同樣深厚。

  所付出的努力與經歷的磨難,也未必就比他在乾坤鼎里待的四十九年要少。

  這份醒悟,對他未來的道途至關重要。

  看他此刻沉思的模樣,顯然是開始反省自身,這是好事。

  吳天點點頭。

  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三清身上。

  這三人身上發生的變化,才是此行到目前為止,最大的意外收穫。

  修為晉升至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這在吳天的預料之內。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找回了那個迷失已久的自我。

  那種不再迷茫、不再將希望寄託於外物,無論是天道還是鴻鈞,轉而堅信自身力量的堅定道心。

  讓他們仿佛脫胎換骨。

  這份心境上的突破,其價值遠勝於單純的法力增長。

  意味著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將會比過去順暢許多。

  「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吳天心中暗忖,但他很清楚,這份好並非源於他的任何善意。

  他的初衷,從來不是什麼助人為樂、點化迷途。

  他的核心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削弱鴻鈞。

  鴻鈞將三清視為他最重要的棋子。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天賦卓絕。

  更關鍵的,是他們盤古元神正宗的身份。


  這個身份與洪荒世界有著最本源的聯繫。

  是鴻鈞合道之後,用以掌控洪荒天地運轉不可或缺的一環。

  三清越是依賴天道、依附鴻鈞。

  鴻鈞對洪荒的掌控就越是牢固。

  吳天要做的,就是斬斷這種依賴。

  他要讓三清從內心深處排斥天道,讓他們渴望獨立自主。

  從而在根源上動搖鴻鈞與洪荒之間的緊密聯繫。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原本預計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通過一次次的打壓與引導,才能慢慢磨掉他們對天道的依賴。

  卻沒想到。

  僅僅一次近乎羞辱的斥責和一場被逼到絕境的戰鬥。

  就促使三清完成了如此關鍵的蛻變。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竟然就已經開始排斥天道。

  甚至還對他這個仇人,生出了一種複雜的、近乎感激的情緒。

  吳天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心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算什麼?」

  「極度憎恨之後,反而產生的扭曲信任嗎?」

  不過,無論三清此刻心中是恨是敬,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吳天又不是為了控制這三個傢伙。

  只要他們不再甘心做鴻鈞手中的提線木偶,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這三枚最重要的棋子開始擁有自己的意志。

  對於執棋者鴻鈞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吳天心中思忖。

  「無論如何,計劃已初見成效。」

  「接下來的這段路程,核心便是要讓三清徹底鞏固這份獨立之心,讓他們習慣於依靠自身的力量去解決問題。」

  「此事決不能有絲毫鬆懈,需要再接再厲,趁熱打鐵。」

  「鴻鈞,這份『大禮』,希望你會喜歡。」

  吳天心中冷笑一聲,緩緩閉上了雙目,可是並沒有收回神念。

  反而向外傳出一股極其隱晦的行動命令。

  早在決定西行之前,更久遠的謀劃階段。

  吳天便已在暗中布下棋子。

  表面上,他們這一行七人一馬,大張旗鼓地護送著一份世界本源。

  在空無一物的混沌中穿行。

  然而,無人能夠察知。

  吳天早已將自己拿數百個法則化身派了出去,環繞在車隊周圍坐斥候。

  吳天行事,在外人看來總是囂張跋扈,一往無前。

  但他內心深處,永遠繃著一根名為謹慎的弦。

  他所走的道路,是逆天改命道,與道祖鴻鈞為敵,與整個既定的秩序為敵。

  任何一步的踏錯,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結局。

  謹慎,早已不是一種選擇。

  而是融入他神魂本源的信條。

  他表面的狂傲,不過是用來迷惑對手的偽裝,以及達成目的時最為高效的手段。

  就比如現在。

  隨著他剛剛傳出命令。

  那一個個法則化身便立即遠遁各方,尋找獵物,尋找世界。

  也是在防備隱藏的敵人。

  時間漸漸流逝。

  一行人在混沌中又前行了不知多久。

  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唯有單調的灰濛是永恆的主題。

  就在這時。

  車廂內靜坐的吳天心神微動。

  他的一具化身,在距離本體極其遙遠的前方,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混沌本身的波動。

  那是一種界壁在呼吸時產生的微弱漣漪。

  夾雜著一個獨立世界特有的法則氣息。

  他平淡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打破了旅途的死寂:


  「前方左轉,有一方世界,可前去一觀。」

  話音剛落。

  孫悟空第一個從百無聊賴的狀態中驚醒,一骨碌從馬背上跳了起來。

  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麼快就發現一個世界了?」

  「老師,這混沌看似廣闊無邊,沒想到竟然那麼容易就能發現一個世界!」

  三清、接引、准提也紛紛從調息中睜開雙眼。

  神色中皆帶著驚異。

  混沌之廣袤,他們身為聖人最是清楚。

  以往,他們以為整個混沌只有洪荒呢。

  即使後來知道了靈界的存在,那也是在極其遙遠的距離。

  也從楊眉那裡了解到,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距離往往需要以元會來衡量。

  他們這才離開靈界多久,竟然就有了發現?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右手握住了腰間大千劫劍的劍柄,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自體內升騰而起:

  「是否需要我等出手,直接將其征服?」

  他剛剛突破境界,又親手斬殺了強敵。

  正是信心與鬥志最為高漲的時刻,迫切地需要更多的戰鬥來鞏固自己的道心與力量。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評估。

  很快。

  吳天的聲音再次傳出,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暫且不必。」

  「此界……有些特殊,情況尚未探明,先潛入觀察一番再說。」

  原來,他通過那具前哨化身的神念進行了初步的掃視。

  得到的回饋信息極其古怪。

  那個世界並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完整天地。

  其內部的結構,呈現出一種難以用常理理解的混亂與破碎。

  這種破碎,並非是被外力強行摧毀後留下的那種充滿死寂與毀滅氣息的廢墟。

  而是其本身的存在形式就是支離破碎的。

  它的天地規則似乎並不完整。

  整個空間被分割成了無數個細小的、仿佛獨立存在卻又通過某種詭異法則相互關聯的碎片。

  更讓他感到奇異的是,時間的流逝在那個世界內部也顯得極度混亂。

  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模糊不清,彼此交錯。

  這種混亂直接導致了整個世界的基礎法則,都出現了根本性的扭曲和問題。

  這種前所未見的奇特世界形態。

  勾起了吳天濃厚的興趣。

  他決定親自靠近,一探究竟。

  既然不打算強攻,那便需要低調行事。

  吳天自車廂內抬手,對著車輦頂部的靈界本源核心虛虛一按。

  一股無形的道韻如同水波般瀰漫開來。

  那原本散發著無窮光與熱、如同混沌中太陽般耀眼的本源核心。

  其光華開始向內收縮、坍塌。

  最終所有的誘人氣息都被徹底遮掩。

  從遠處看去,這輛車輦與一艘普通的、用來在混沌中代步的舟駕再無任何區別。

  一行人隨即調整了方向。

  在吳天的指引下,朝著那處散發著異常波動的坐標前行。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前方。

  一層扭曲而薄弱的界壁如同蕩漾的水面,橫亘在混沌之中。

  穿過界壁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除了吳天之外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這裡並非他們想像中,如同洪荒或靈界那般。

  擁有天圓地方、山川河嶽的單一完整世界。

  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片浩瀚卻顯得異常稀疏的宇宙。

  無數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的星辰,如同塵埃般點綴在深邃無垠的黑暗背景之中。

  匯聚成一條條、一片片或明亮或黯淡的星雲與星河。


  在虛空中緩緩流淌。

  「這個世界……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孫悟空抓了抓臉頰,火眼金睛中滿是新奇之色。

  「沒有一塊真正的天空與大地。」

  「而是由星辰組成的?這也太零碎了吧!」

  「而且感覺地方也不大,跟洪荒比起來小太多了。」

  在他的認知里,世界就應該是洪荒那樣,清濁之氣上升下沉,分成天地。

  而後才有萬物山河森林,形成遍布天空。

  但此界竟然沒有大地和天空,只有一片星空,而且面積也不大,星辰數量稀少。

  實在是太古怪了。

  三清也微微蹙起了眉頭,通天教主打量著四周,直言不諱地說道:

  「確實古怪。」

  「此地的法則鬆散,結構極不穩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打散了的周天星斗。」

  「但其規模和玄奧,遠不及洪荒星海萬分之一。」

  吳天自車廂中走出,目光掃過這片奇特的星辰宇宙。

  感受著其中紊亂的時空法則與那份隱藏在深處的、破碎的世界本源氣息。

  他緩緩開口,道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

  「此界有問題。」

  「它並非天然生成就是如此,更像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在某個極其久遠的過去,被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擊碎了。」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這片星河,不過是它破碎後殘留下的最大一塊主體碎片。」

  「而它其他的無數碎片,並未存在於我們當前所處的這片空間之中。」

  「而是……藏匿於被擊碎後產生的時空裂隙之內,在不同的時間線上漂流。」

  他的話語,為這個奇異而破碎的世界,蒙上了一層更加神秘且危險的面紗。

  聽聞吳天道出此界的真相。

  三清等人皆是面露訝異之色,心中原有的疑惑稍稍解開。

  「原來如此,竟是一個殘破的世界。」

  「怪不得此地的規則會如此混亂奇特。」

  老子微微頷首,明悟了此地法則異常的根源。

  元始天尊接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

  「若非情況這般特殊,以冥主的行事脾性,恐怕早已直接駕車碾壓過去,強行吞噬其本源了。」

  幾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吳天沒有讓他們直接動手。

  能讓他放棄最直接的暴力手段,轉而選擇隱匿觀察,證明此界必然存在著非同尋常之處。

  不過。

  這一番解釋,也讓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世界越發好奇起來。

  連忙駕馭著車輦,隨意選擇了一處看起來星辰較為密集的星域,緩緩駛入。這片破碎而神秘的星空之中。

  孫悟空穿行於這片由星辰構成的空間,只覺得滿目新奇。

  坐在白馬背上東張西望。

  三清與接引、准提卻在片刻的觀察後,眉頭漸漸皺起。

  彼此交換了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奇怪……」通天教主首先低聲開口。

  「這片星域中,諸多星辰懸掛的位置,為何讓我感到熟悉?」

  「排布的軌跡,隱隱與洪荒的周天星斗有幾分相似之處。」

  元始天尊也凝神感應,隨即說道:

  「形似而神非。」

  「這些星辰的本質與蘊含的力量,同洪荒星海中的星辰相比,有天壤之別。」

  「不過,它們懸浮的方位……確實眼熟。」

  「像是某種拙劣的模仿,又或者……是某種殘缺的投影。」

  「此世界當真是古怪。」

  接引與准提亦有同感,卻都想不出其中的緣由。

  此地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讓他們這些曾身合天道、俯瞰萬古的聖人,也生出了幾分探究之心。

  更讓他們感到不解的是。


  車輦下方掠過的許多星辰之上,並非一片死寂。

  雖然多數星球地表廣闊,人煙稀少,靈氣也近乎於無。

  但確實有不少地方存在著生靈。

  他們看到了人族建立的城邦,也看到了妖族盤踞的山林,甚至能感知到一些微弱的修行文明留下的痕跡。

  只是那些修行者的境界。

  在他們眼中,實在不值一提,連讓車輦停駐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正當車輦勻速前行時。

  一股法力波動從前方一顆不算巨大的生命星球上傳來,其中還夾雜著兵刃交擊之聲與人的怒吼。

  「老師,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看那樣子,是一群人圍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個孩子!」

  孫悟空眼力最好,坐在馬背上伸手指著前方叫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想要湊熱鬧看看的興致。

  無需吳天吩咐。

  拉車的天帝白馬似乎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動靜。

  通靈地打了個響鼻,四蹄邁動,拉著車輦便朝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降下雲頭。

  眾人立於高空。

  清晰地就看到了下方的具體狀況。

  只見地面上,一群修士,服飾雜亂,身上帶著殺伐之氣。

  正將一男一女兩人團團圍在一個山谷之中。

  那個男子身著黑衣,面上有決絕之色,身上血跡斑斑,法力運轉不暢。

  卻依舊將一名年歲尚幼的小女孩緊緊護在身後。

  圍攻者中有人正一個個厲聲呼喝:

  「葉黑!你若識相,就把那人形仙藥交出來!」

  「放下神嬰,我等可以饒你不死!」

  「否則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處!休怪我等不念舊情!」

  那被稱作葉黑的年輕人聞言,雙目幾乎要瞪裂。

  他怒吼道:

  「胡說!小囡囡不是什麼仙藥,她是人!」

  「誰敢動她一根毫毛,我便殺誰!殺!」

  話音未落,他已是主動出手,身形閃動,寶劍揮舞,斬出道道劍光。

  面對那麼多敵人,他竟然還是沒有放棄那小女孩。

  竟是選擇以寡敵眾,與那群修士激烈地戰在一處。

  一時間法術光芒交織,土石崩飛,山谷中的戰鬥進入白熱化。

  高天之上。

  老子撫著長須,平靜地開口:

  「看來是殺人奪寶的場面。這種事,在諸天萬界都算尋常。」

  元始天尊發出一聲冷哼:

  「弱肉強食,本就是宇宙間的法則。」

  「那『人形仙藥』的說法,不會無故出現,想必那女孩確有不凡之處。」

  通天教主則沒有評價下方的戰鬥,反而將目光轉向接引與准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說道:

  「二位道友,眼下這樁事,不正是一場『緣分』嗎?」

  「那『人形仙藥』聽起來便是不凡之物!」

  「那麼為何不下去高宣一聲『此物與我西方有緣』,順勢將其度化了,也算全了一樁功德,豈不美哉?」

  接引與准提的面色當即沉了下去。

  接引道人沉聲回應:

  「休要胡言!吾師兄弟二人行事,皆是遵循因果緣法,從不強求。」

  「無緣之物,便是送到面前,也絕不會取。」

  「我等豈是那等巧取豪奪之輩?」

  他這話一出,連孫悟空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孫悟空雖然才出世不久,但在洪荒也聽了太多關於這兩位聖人如何廣坑蒙拐騙的故事。

  對他們這番說辭是一個字都不信。

  三清更是面露鄙夷之色,顯然對西方二聖這套冠冕堂皇的說法早已聽得厭煩。

  只不過,吳天並沒有命令繼續傳出。

  大家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繼續看著下方的戰鬥。


  只見那名為葉黑的年輕人雖然身上又添新傷,卻依舊頑強地站立著。

  將名為小囡囡的小女孩死死護在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的敵人。

  元始天尊淡漠地評價道:

  「圍攻他的那些人,不過是土雞瓦狗。」

  「修為最高的一個,若放在我洪荒,也不過是初入大羅金仙的境界。」

  「但卻根基虛浮,法力駁雜,不堪一擊。」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源自根腳與見識的傲慢。

  准提道人也微微點頭,補充道:

  「不過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修為能在此界達到這般地步,已屬難得。」

  「更重要的是他這份心性,還有護住弱者的舉動,確有不凡之處。」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但更多的還是一種評估其價值的審視。

  就在眾人皆在評點葉黑之時。

  一直沉默觀察的老子忽然發出一聲輕咦,微微動了動。

  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光束,落在了那個一直躲在葉黑身後、顯得驚恐無助的小女孩身上。

  「此女……似乎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此言一出。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皆是一怔,隨即收回了對戰場的關注。

  凝神向那女孩細細感應。

  以他們的修為,方才的注意力大多在那個奮力搏殺的年輕人身上。

  並未特別留意那個看似毫無力量波動的小女孩。

  此刻經老子提醒,立刻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通天教主皺起了眉頭:

  「怪哉!她身上纏繞的因果線……為何如此繁複,而且……許多絲線都是斷裂之後又重新續上?」

  「仿佛她這個人,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生與死!」

  接引道人面色變得凝重:

  「不止是因果特殊,更有時間的力量在她周身沉澱。」

  「她看似幼童,卻給吾一種歷經了漫長歲月的感覺……這絕不是一個尋常生靈應該有的狀態!」

  孫悟空聽得抓耳撓腮,他瞪大火眼金睛反覆觀看。

  只覺得那小囡囡看起來很可憐,身上氣息純淨得像一張白紙,實在看不出三清等人說的那麼多門道。

  忍不住直接向車輦內請示:

  「老師,老師!」

  「他們說的俺老孫聽不明白,什麼因果、什麼時間?」

  「那小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她真的不是人嗎?」

  車輦內。

  吳天平淡的聲音傳出,為眾人解開了疑惑:

  「她確實並非真正的、完整的生靈。」

  「可以看作是某種特殊的化身,其本質更接近於……道果化形。」

  三清幾人心中也充滿了好奇,連忙靜下心來,想聽聽吳天的回答。

  可是沒想到,卻聽到如此驚人的話。

  「道果化形?」

  這四個字從車輦內傳出,孫悟空聽得一頭霧水。

  但三清與西方二聖的身體卻在瞬間出現了細微的僵直。

  作為聖人,他們凝聚了自身的大道果位。

  深知那是自身修行之路的根本顯化,是規則與力量的抽象集合體,無形無相。

  寄託於天道之中。

  道果能夠脫離本體,化作一個獨立的、有血有肉的生靈?

  這種事,在他們的認知體系里,根本就不存在!

  元始天尊下意識搖起頭,無法想像這是如何做到的:

  「道果自行化形……這不可能吧?」

  「對方能擁有道果,也就是說修為至少也是混元大羅金仙。」

  「可道果無形無質,又該如何化形?」

  「就算早已超越了我等層次,也不可能有如此特殊的力量!」

  他試圖用已知的最高境界去解釋眼前這無法理解的現象。


  吳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此地不是洪荒,規則與洪荒不同,為何要用洪荒的見識來衡量混沌中的萬象?」

  「至於混元大羅金仙,你們見過的還少嗎?」

  「不久之前,死在你們手裡的,不就有三個?」

  「就算那女娃的本體親自到了這裡,又能如何?」

  這番話語平淡,卻讓三清等人心中一凜。

  是啊,他們不久前才剛剛親手格殺了三位同境的混沌魔神。

  雖然是藉助了吳天創造的絕境和自身的頓悟,但終究是做到了。

  他們自己便是此道中的強者。

  方才的震驚,不過是被一種聞所未聞的形式暫時困住了思維。

  經吳天這麼一說,他們立刻清醒過來。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法則,確實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或許,此世界的道果就可以化形呢?

  但這算什麼?某種化身?還是說真我?

  幾人不再糾結那小女孩的真正身份,反而對道果化形的力量越發好奇。

  如果他們也能掌握,豈不是就能多出個強大分身?

  「你們的目光,應該更多地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特別是他的氣運。」

  吳天的聲音忽然字詞想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眾人聽到這話,再次將神念集中到那個名為葉黑的年輕人身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關注其修為和根骨。

  而是以聖人道眼,直窺其命運軌跡。

  這一看,幾位聖人的心神再次被觸動。

  在他們的感知中。

  那個年輕人頭頂之上,一股凡人無法看見的氣運之力。

  如同從宇宙深處噴涌而出的火山,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這股氣運與此方破碎世界的天地法則緊密地交織在一起,整個世界的殘存意志仿佛都在向他身上傾斜。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從這片天地間汲取著力量與眷顧。

  老子撫摸長須的動作停滯了。

  眼中太極圖緩緩轉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如此氣運……已非『濃厚』二字可以形容,當為此方天地的『主角』。」

  「想我洪荒,便是那幾位應劫而生的天命之人,在其最鼎盛的時期,氣運之象也不及此子的一半。」

  通天教主發出一聲輕嘖:

  「這小子恐怕是走路都能踢到先天靈根,掉下懸崖就能撿到絕世功法,每次陷入絕境,都會有外力助其脫困……」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運氣了,這是此方天地的意志在強行扭轉因果,為其鋪路!」

  他們終於明白,吳天為何會在這裡停下腳步。

  吳天感興趣的,並非那個疑似混元道果所化的小女孩。

  而是這個身負著整個世界氣運的年輕人。

  老子沉吟了許久,對著車輦的方向微微躬身,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推測:

  「敢問冥主,此子氣運如此逆天,莫非……他是此方破碎世界之主的嫡傳血脈,甚至是……親子?」

  除了這個解釋,他實在想不出。

  還有什麼能讓一個生靈承載如此龐大的天地眷顧?

  「不是。」

  吳天也沒有讓大家等待太久,直接否定了老子的猜測。

  「此方世界的主人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是生是死,連本座也無法斷定。」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在遙遠的過去曾經歷過一次徹底的崩毀。」

  「之後,又有人以難以想像的神通,將這些碎片重新聚合,勉強修補起來。」

  「而這個葉黑,便是一個身負著修復此界,延續這片殘破乾坤使命之人。」

  眾人終於知道了葉黑身上背負的命運。

  一個個心中豁然開朗。

  他們雖然還不認識對方,但已經明白了對方如此特殊的原因。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身負救世之天命,承載著整個世界的希望,難怪氣運會如此昌隆,天地萬物都會成為他的助力。」

  「這樣說來,他豈不是有資格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主宰?」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好奇的看過去。

  別看他們已經開始在混沌之中遨遊,但其實,除了吳天之外,一個真正的世界之主都沒有見過。

  鴻鈞只是執掌了天道,人道和地道被吳天搶了去。

  創始元靈又早就已經被吳天所殺。

  沒想到。

  這個奇怪的世界之中,竟然還有一個未來的世界之主?

  那麼接下來,吳天就要命令他們動手殺人嗎?

  吳天的聲音繼續響起,但是並沒有下令殺人。

  語氣中反而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有資格成為世界之主,不代表一定就能做到。」

  「就像你們三清,生來便是盤古正宗,在洪荒開天闢地之初,難道你們沒有資格執掌那片天地嗎?」

  「可你們現在呢?」

  這句話仿佛一根無形的尖刺,精準地扎進了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的道心深處。

  三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他們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隱痛。

  他們是盤古元神所化,是洪荒天地最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可結果呢?

  先有鴻鈞憑藉造化玉碟的便利,搶先一步合身天道,竊取了天地權柄。

  後有魔祖羅睺等混沌魔神轉世之身在洪荒攪動風雲。

  等到吳天橫空出世,更是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強勢,一步步將整個洪荒納入自己的掌控。

  他們這三個所謂的正統繼承人,反而成了無關緊要的配角。

  甚至淪為階下之囚。

  若非實力不如人,形勢不由人,他們豈會甘心?

  奪回洪荒,重立盤古道統。

  這個念頭從未在他們心中熄滅過。

  吳天此刻的話,無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他們最深的傷疤。

  又一次羞辱了他們。

  只是這一次,三清雖然十分惱怒。

  但也開始仔細思索,吳天這次的打擊他們,是不是又有什麼深意?

  莫非,又是在點化他們?

  就在三清開始胡亂猜測,試圖參悟吳天的話之時。

  下方的戰局發生了變化。

  葉黑雖然戰意高昂。

  但連番血戰下來,傷勢不斷加重,法力也近乎枯竭,終究難以支撐。

  他看準一個機會。

  用盡最後的力量震退周圍的敵人,一把抱起身旁的小囡囡,身體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他自認為安全的虛空方向遁去。

  然而,他所選擇的這條逃生路線,不偏不倚,正好是吳天一行人車輦停留的方位。

  當他衝破雲層,猛然發現在前方的虛空中。

  不知何時多了一架古樸的車輦和幾道身影時,心中頓時一沉。

  葉黑之前以神念反覆探查過,這裡明明空無一物!

  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難道是另一批敵人設下的埋伏?

  就在他心神緊張到極點,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目光忽然定格在了那匹神駿白馬的旁邊,那個渾身金毛、抓耳撓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身影上。

  那個形象,那種氣質,與他記憶深處,那位曾與他並肩作戰、豪氣沖天的故友,是何等的相似!

  巨大的驚喜衝散了絕望。

  葉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動與顫抖:

  「猴哥?!」

  這一聲呼喊,讓孫悟空當場愣住。

  他眨了眨火眼金睛,伸出毛茸茸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又扭頭看了看身旁神情各異的三清和接引、准提。


  臉上滿是困惑:

  「你這人,俺老孫可不曾見過。你是在與誰說話?」

  「又為何叫俺猴哥?」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此地,絕無可能認識此人。

  葉黑在喊出聲音之後,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瞬間,心中那股巨大的驚喜便迅速冷卻,轉為警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審視眼前的猴妖。

  的確,對方的形貌與他那位故友聖皇子有七八分相似,但細看之下,差異卻如天壤之別。

  這猴王身上的金色毛髮,每一根都仿佛由神金鑄成,流淌著不朽的光澤。

  那雙眼眸深處,更是蘊含著一種桀驁與野性。

  更重要的是。

  他所認識的聖皇子,其氣息霸道絕倫,而眼前這猴王的氣息,卻深邃得如同混沌本身,讓他完全無法探知深淺。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過猴王身邊的幾人。

  那三位道人,一人清靜無為,一人威嚴厚重,一人鋒芒內斂。

  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了這片天地的規則本身。

  另外兩人,一人面帶悲苦,一人神情精明。

  周身雖無佛光顯露,卻給人一種過去未來盡在掌握的沉重感。

  而那架由神馬拉著的、看似普通的車輦。

  更是讓他心頭狂跳。

  仿佛裡面蟄伏著一頭能吞噬整個宇宙的恐怖凶獸。

  這些人,每一個都給他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感覺。

  葉黑立刻明白,自己認錯人了!

  並且陷入了一個無法想像的境地。

  「不好!」

  就在葉黑心神劇震、戒備萬分之際,他身後,破空之聲大作,那群追殺他的修士已然追至。

  「葉黑,你逃不掉了!」

  「速速將那人形仙藥交出來!」

  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瞬間便將這片虛空封鎖。

  他們自然也第一時間看到了孫悟空以及車輦旁的眾人。

  孫悟空那猿猴的形象太過醒目,立刻成了所有目光的焦點。

  人群中,有人看清孫悟空的模樣後,發出一聲驚呼:

  「那是……聖皇子?不對,氣息不對……是鬥戰聖猿一族的前輩高人?」

  此言一出,追殺者們頓時一陣騷動。

  「葉黑竟能請動鬥戰聖猿一族的強者來接應他!」

  「這下棘手了,鬥戰聖猿一脈向來護短,且戰力無匹。」

  鬥戰聖猿在他們這片星域名聲極大,是公認的至強種族之一。

  一時間,原本洶湧的殺意被強行壓下。

  眾人臉上都浮現出忌憚之色。

  為首的一名老者越眾而出,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孫悟空遙遙一拱手,朗聲道:

  「這位聖猿族的前輩,此人形仙藥是我等耗費巨大代價方才尋到蹤跡,葉黑此子橫插一手奪走。」

  「此乃我等與他之間的恩怨,還望前輩不要插手。」

  「鬥戰聖猿族威震寰宇,行事想必也講究一個『理』字,還請前輩行個方便,我等必有厚報!」

  孫悟空聽著這番話,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聖皇子,什麼鬥戰聖猿族?

  他乃是洪荒花果山水簾洞孕育而出的天產靈石,是師尊吳天座下弟子。

  跟這個世界的猴子有何干係?

  這群修為低微的傢伙在他面前喋喋不休,還將他錯認為旁人。

  讓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但他還記得吳天的規矩,未得允准,不可擅自生事。

  於是,他只是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口中迸出一個字:

  「滾!」

  這一聲並未動用多少法力。

  但其中蘊含的混元威壓,卻如同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當場所有追殺者的神魂之上。


  眾人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氣血翻湧。

  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煞白,險些從空中跌落。

  那群人被這一喝震得心驚膽戰,又驚又怒。

  誰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鬥戰聖猿一族的猴子竟然如此狂妄。

  難道他以為自己只是大喝一聲,就能嚇走所有人嗎?

  那為首的老者臉色一陣青白,仗著人多,色厲內荏地喝道:

  「閣下未免太過霸道了!」

  「我等敬你出身不凡,未曾想你卻如此不講道理!」

  「真以為你是鬥戰聖猿,便可在此地為所欲為嗎?」

  「這人形仙藥,我們今日勢在必得!」

  說著話,眾修士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如果是單獨一兩個人,他們當然不敢得罪一名鬥戰聖猿族的強者。

  但在場那麼多人,其中不乏大勢力的弟子、門人,已經強族族人。

  他們也有靠山!

  有何具有之?

  更何況,現在可是為了搶奪人形仙藥,一步登天的機會,任何人都不可能會輕易放棄!

  「聒噪!」

  孫悟空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懶得再跟這些螻蟻廢話,但也沒有直接動手。

  而是猛地轉過頭,對著那車輦躬身請示:

  「老師,這幫蒼蠅在俺老孫耳邊嗡嗡個沒完,吵得心煩!」

  「請問老師該如何處置?」

  車輦之內,沉默了片刻。

  隨後,吳天那平淡無波的聲音緩緩傳出,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都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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