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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過去的消息,鴻鈞與神逆的戰鬥

2025-10-09 00:48:58 作者: 小五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就是法則之主!

  這個答案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脈,橫亘在眾人面前。

  接引、准提終於理解了。

  三清為何要用如此珍貴的戰利品,去交換一個看似遙遠問題的答案。

  他們所追求的。

  早已不是單純的力量增長。

  而是在那層層枷鎖之上,尋求一絲真正掌握自身命運的可能。

  一種不受任何外力支配的自由。

  然而。

  知曉了答案,隨之而來的並非豁然開朗,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

  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對他們而言,已是橫跨了無數元會,歷經了無數磨難。

  最終還是依靠鴻鈞強行提拔,才堪堪踏入的境界。

  若是依靠自身,他們不敢想像還要在那個門檻前徘徊多久。

  而現在。

  吳天告訴他們,那僅僅是開始。

  想要徹底地、唯一地掌控一條法則,成為那條法則在無盡混沌中的唯一主宰……

  這需要何等的積累?何等的悟性?

  又需要何等不可思議的機緣?

  他們只是在腦海中稍微構想了一下那浩瀚如煙海、深奧無止境的法則本源。

  就感到一陣神魂層面的窒息。

  前路不再是迷霧,而是清晰可見的絕壁,高聳入混沌,看不到頂點。

  車廂內外,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混沌氣流在周圍無聲地翻滾,沖刷著車輦。

  那細微的聲響,此刻卻仿佛是為他們心中滋生的絕望所譜寫的哀樂。

  「突破之法竟如此艱難,難道……沒有捷徑可走嗎?」

  接引道人下意識喃喃自語。

  那聲音里充滿了苦澀和不甘心。

  其他幾人也都是一臉的無奈和絕望。

  他們也想突破,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突破竟然是如此的艱難。

  如此一來,他們該怎麼辦?

  是接受現在的修為,還是繼續尋找那不可能的希望?

  然而就在此時。

  車輦內再次傳出了聲音。

  「有。」

  吳天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爾等愚鈍,至今仍未看透麼?」

  「爾等之師鴻鈞,所行之路,不正是條捷徑?」

  合道?!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神魂中炸響!

  他們精神猛地一振。

  像是溺水者在沉淪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一根從水面之上遞來的稻草。

  他們只知曉鴻鈞身合天道,從而獲得了無上威能,俯瞰洪荒。

  但具體是怎麼合道?

  他們卻完全不知道。

  沒有辦法。

  鴻鈞本身就只是傳授了他們聖人之道。

  若不是吳天這個異數存在,他們甚至都不會知道混元證道之法。

  當年,鴻鈞在紫霄宮宣布自己即將合道之時。

  也僅僅只是說了合道這個境界,卻並未言明合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只是知道個名字,還怎麼合道?

  想到這裡。

  老子向前一步,壓下心中的激動,急忙追問:

  「敢問冥主,這合道之法,究竟是何玄妙?如何施行?」

  他們現在需要的,不再是一個空洞的概念。

  而是具體可行的方法。

  如同修士渴求一部能夠指引前路的功法口訣。

  吳天卻淡淡道:

  「此問,已算爾等第二個問題。」

  元始天尊幾乎在吳天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立刻接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錯失的急切:


  「正是!吾等第二問,便是這『合道』究竟如何為之?」

  吳天這才不緊不慢地道來,為他們揭開了這條捷徑的真實面貌:

  「合道之法,說穿了也簡單。」

  「乃是有人認為憑自身之力晉升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徹底掌控一道過於艱難,故而另闢蹊徑,試圖繞過此關。」

  他語氣平淡,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讓聽者心神緊繃。

  「所謂合道,便是尋得一方世界之天地人三道之一。」

  「不拘世界大小,也無關其層次高低,只要其道完整存續便可。」

  「然後,將爾等自身之道果、修為、乃至神魂意志,盡數融入所選之道中,放棄獨立之『自吾』,化身為道的一部分。」

  「屆時,道之威能,便是爾等之威能。」

  「天道若強,爾等便強,地道若厚,爾等便厚。」

  這個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吳天早就已經將合道的利與弊全都告訴了祖巫們。

  現在,三清要用貢獻來換答案。

  他自然也不會隱瞞。

  而且此事也有利於他那個讓三清脫離鴻鈞的計劃。

  「放棄自吾?化身為天道的一部分?!」

  通天教主失聲,臉上滿是無法理解的神情。

  「那『吾』都不復存在了,即便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又與一具沒有意識的傀儡有何區別?」

  「這……這有何意義?!」

  其他幾人也都是滿臉震驚與恐慌,還有深深地不解。

  他們雖然知道鴻鈞合道了,但沒想到這條道竟然如此可怕。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故而,此乃豪賭。」

  吳天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賭的,便是爾等能否在合道過程中,或是在合道之後,保留乃至重新奪回『自吾』的意識。」

  「這便需要看各自的手段與準備了。」

  他沒有繼續空泛地解釋。




  「便如鴻鈞。」

  「他於合道之前,便已在暗中布局。」

  「推動龍鳳大劫,坐視萬靈隕落,業力滔天。」

  「更借魔祖羅睺之手,引爆西方靈脈,重創了洪荒天道的本源,使其陷入虛弱,急需外力來補充與修補。」

  「鴻鈞自身修為已至當時之頂峰。」

  「便趁著天道虛弱、主動吸納其力量以圖自愈的機會,強行合道。」

  「並藉此機會保留了部分自我意識,未曾在那一瞬間被天道洪流完全同化。」

  吳天說到這裡,聲音頓了頓。

  仿佛也在回溯那段古老的歲月。

  「其後,他又屢次推動量劫,使天道疲於奔命,忙於梳理天地因果、平息眾生業力,無暇他顧。」

  「這便進一步削弱了天道對其自我意識的壓制。」

  「甚至……連本座,也曾被他算計。」

  「借吾之手,再傷天道,令其始終無法凝聚全部的力量,去徹底磨滅鴻鈞之識。」

  「歷經萬古的籌謀,步步為營,每一步都走在刀鋒之上。」

  「鴻鈞才險之又險的度過了危機。」

  「非但沒有被天道同化,反而開始逐漸反過來蠶食、掌控天道。」

  提及被鴻鈞利用的往事,吳天的語氣平淡。

  三清、接引、准提等人卻聽出了其中的信息。

  他們此刻才理解鴻鈞的手段。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將天地、生靈、乃至同級別的存在都作為棋子的心機。

  幾人聽後,明白了合道之路的兇險,也明白了鴻鈞的謀劃。

  很快,一個問題擺在他們眼前。

  他們該如何去復刻鴻鈞的成功?

  他們不具備攪動天地、布局萬古的手段。


  最關鍵的是,他們去哪裡尋找一個可供合道的天地人三道?

  洪荒的天道已有鴻鈞。

  地道有吳天牢牢掌控,還特意安排后土輔助,他們無法插手。

  人道更是被吳天掌控,是其根基之一。

  洪荒世界,已經沒有他們的位置了。

  這個認知讓他們心中一沉。

  然而,一個念頭幾乎同時出現在他們心中。

  幾人身體一震,目光齊齊越過虛空,穿透車簾,看向端坐其中的身影。

  他們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是了,眼前這位,就是一個世界之主。

  吳天不僅掌控著洪荒的人道與部分地道權柄。

  其自身更擁有一個潛力無窮、正在不斷成長演化的混沌世界!

  那個世界裡的天地人三道並沒有人合道!

  更何況。

  吳天前不久還剛剛攻破了靈界。

  親手斬殺了那方大世界的至高存在創始元靈!

  如今的靈界,群龍無首。

  其三道權柄亦是處於空虛狀態,等待著新的主人!

  還有……

  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彈指遮天世界。

  雖然只是某個大世界的碎片,但其天地規則猶在。

  三道亦有雛形,同樣是一片無主之地!

  機會!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是三條清晰可見、擺在眼前的道路!

  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

  而且。

  他們不需要像鴻鈞那樣獨自面對一個完整且充滿戒備的世界意志。

  完全可以進行合作。

  一個世界,便有天地人三條大道。

  這便是三條不同的路徑。

  他們五人,甚至可以聯合其他有可能被吳天吸納的強者。

  分散地在同一個世界裡選擇不同的道進行融合。

  如此一來,彼此之間便能形成呼應,相互扶持。

  一旦其中一人率先從道的同化中掙脫出來,便可以回過頭來。

  用自己已經恢復的自我去喚醒、援助其他人。

  成功的可能性。

  比起鴻鈞當年孤身一人在洪荒天道中掙扎,無疑要高出許多。

  這條合道之路。

  雖然本質上是與一方世界的本源意志爭奪主導權

  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但與那需要徹底、唯一地掌控一條完整法則的混元無極大羅之路相比。

  後者顯得更加虛無縹緲,遙不可及。

  難怪強如鴻鈞,最終也選擇了合道這條捷徑。

  想通了這一層關節。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五人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混沌中都顯得格外清晰。

  眼中的光芒不斷變幻。

  有對力量的渴望,有對自由的嚮往,也有對風險的審慎。

  但最終都匯聚成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與決意。

  他們不再說話,各自沉浸在深度的思索之中。

  腦海中,無數的念頭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性、風險以及未來的道路。

  吳天麾下已經掌控或即將掌控的這幾個世界。

  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地盤,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

  車廂內外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之下,卻涌動著遠比之前更加洶湧的暗流。

  孫悟空在一旁聽著。

  對於法則之主、合道之類的概念理解得並不透徹。

  但他敏銳地抓住了其中一個關鍵點。

  如果有人搶先走完一條路,後來者就會變成廢物。

  他不由得抓了抓臉頰,有些擔憂地開口問道:


  「師父,照這麼說,俺老孫參悟這鬥戰法則,豈不是也很危險?」

  「萬一哪天從混沌里蹦出個什麼『鬥戰之主』,俺老孫這身本事不就全都沒用了?」

  吳天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悟空,你無需為此事憂心。」

  「上一代的混沌魔猿早已在開天大劫中隕落。」

  「而這一代新孕育的鬥戰魔猿,也被為師順手解決了。」

  「即便混沌諸天之中,還有其他參悟戰之法則、甚至以此證道混元的生靈。」

  「如果他們足夠聰明,就應該知道主動停下腳步,將這條通往主宰的道路給你讓出來。」

  「若是有不識時務的……」

  吳天的聲音轉冷,一絲森然的殺意瀰漫開來:

  「為師便去將他們一一找出,盡數屠滅,為你掃清前方的道路。」

  話音稍頓,他的語氣又緩和下來,

  其中蘊含著對親傳弟子的偏愛:

  「況且,你也未必非要執著於鬥戰法則這一條路。」

  「為師手中掌控的世界不止一個。」

  「屆時隨便劃出一條天地人三道讓你去合道,助你晉升,也並非難事。」

  「如果你覺得合道有所束縛,想要更自在些。」

  「為師也可以幫你徹底征服、乃至重塑一方完整的世界,讓你成為那個世界真正的主宰,由你自行制定一切規則。」

  「祖巫們都在努力修煉,為突破做準備。」

  「你雖然才初入混元大羅金仙,但現在也可以先想一下未來的道路。」

  這番話傳入旁邊的三清、接引、准提耳中。

  讓他們心頭猛地一跳,後背感到一陣寒意。

  僅僅因為可能會有人阻礙弟子的道路,就要將對方盡數屠滅?

  這是何等的殺性與護短。

  但他們轉念一想。

  如果自己是孫悟空,能有這樣一位實力通天、又不惜一切代價為自己鋪路的師尊。

  那確實是天大的幸運。

  一時間,羨慕、嫉妒等種種情緒在他們心中翻滾,難以平復。

  孫悟空聽完,眼睛頓時一亮。

  撓了撓頭,嘿嘿笑道:

  「多謝師父!」

  「不過……合道或者當世界之主聽著是挺好,但俺老孫看師父你是自己開闢的世界,那才叫真的厲害!」

  「如果可以,俺老孫也想試試,看能不能像你一樣!」

  「親手開闢、創造一個屬於俺自己的世界!」

  吳天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其中帶著讚許:

  「有志氣!」

  「自行開天闢地,乃是大道之始,過程固然艱難,需要付出的心力遠超他途。」

  「但既然你有這個念頭,便放心去嘗試。」

  「有為師在,自會為你護持,保你沒有性命之憂。」

  三清、接引、准提在一旁聽著,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那股羨慕的感覺幾乎讓他們道心不穩。

  這才是真正的師道。

  不僅為你掃清前路的障礙,為你準備好多條退路。

  還鼓勵你追尋難度最高的夢想,並承諾為你承擔所有風險。

  相比之下。

  他們當初在鴻鈞座下,雖然也得到了聖人之道的傳授。

  但何曾有過這般全方位的關照與厚愛?

  孫悟空和那十二祖巫能得到吳天如此栽培,實在是逆天的機緣。

  就在幾人心中感慨萬千之際。

  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三個機會,你們已經用了兩個。」

  「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有什麼疑問,速速說來。」

  三清、接引、准提聞言,神色頓時一凜。


  對了,只剩下最後一次提問的機會。

  這最後一個問題,必須仔細思考。

  要問在最關鍵的地方,要得到最重要的答案。

  絕不能浪費!

  三清和接引、准提沒有立即開口,反而圍攏到一起,神念交織,低聲商議起來。

  以他們現在的修為。

  詢問某種神通,或者是某種法術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這就是真正的浪費。

  打探混沌中隱藏的秘密?

  這種事情過於複雜,即使他們現在知道了也沒有多少意義。

  最多滿足一下好奇心。

  當然,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

  詢問突破混元大羅金仙中期、後期的方法。

  反而更合適。

  也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

  但,這可是向吳天詢問的絕佳機會。

  好像不管問哪個問題,都不足以值得這最後一次珍貴的機會。

  更何況,他們自認為也有些天賦。

  接下來繼續突破,應該不是問題。

  幾人迅速商議了片刻,依舊難以做出決斷。

  最終。

  通天教主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對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傳音道:

  「兄長,二位道友,吾等不必如此患得患失。」

  「混沌廣袤,凶獸、魔神、異界強者不知凡幾,日後未必沒有機會再擒獲『籌碼』與冥主交易。」

  「吾有一個問題,關乎根本,或許能為吾等指明一條切實可行的路。」

  老子等人聽到他的話,目光微凝。

  在心中仔細思量之後,皆緩緩點頭,表示同意。他們達成了共識。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從四位同道身旁走出,獨自一人站到了車輦之前。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對著那靜謐無聲的車輦,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大禮,整個過程緩慢而肅穆。

  當他直起身時。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也隨之邁出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五人的神色同樣鄭重。

  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視線全部匯聚於車輦之上。

  「冥主!」

  通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劍修的鋒銳,反而沉穩厚重。

  「吾等這最後一問,不為探尋具體修行法門,亦非窺伺混沌秘辛。」

  「吾等……是想向冥主,求取一個可能,換取一道生機!」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仿佛耗費了巨大的心力。

  將他們五人深思熟慮之後,那個關乎未來道途的根本問題。

  呈現在了吳天面前:

  「若他日,吾等憑藉自身之力,尋得合適的世界與大道,意欲行合道之舉,卻因根基不足或遭遇變故而力有未逮,陷入生死困境之時……」

  「敢問,若想請冥主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吾等,需要付出何種代價?」

  這個問題,已然超脫了單純的論道解惑。

  它沒有詢問方法,沒有索取寶物。

  而是直接將他們未來的命運,與吳天這位無上存在是否願意出手,掛上了鉤。

  他們想提前知曉。

  請動吳天干預合道這等逆天之事,究竟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價碼。

  這個問題一出,車廂內外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靜。

  眾人的目光都轉移了過去。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靜靜地等待吳天的回答。

  沒有錯!

  這一個問題不管問什麼,好像都不值得,好像又是浪費。

  但,如果是能找到讓吳天幫忙的辦法。

  那他們之後的修煉,突破,甚至是遇到危險,都將有了解決的辦法。


  那就是,吳天需要什麼代價,才會幫助他們!

  車輦之內。

  吳天聽到這話突然安靜下來。

  緊接著,車內傳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無比荒謬,毫不掩飾的譏諷之意。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爾等是否遺忘了什麼?」

  他的聲音透過車簾,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質感冰冷。

  「本座與爾等,縱然此刻同行於混沌。」

  「可追溯根源,依舊份屬敵對。」

  「自本座於洪荒崛起,爾等便三番五次設局阻撓。」

  「昔日爾等身為聖人,執掌天道權柄之時,更是數度聯手,欲將本座徹底鎮殺,置於死地。」

  「如今,爾等竟開口,妄想本座在未來助爾等突破,登臨更高境界?」

  「爾等覺得,這現實麼?」

  「本座,可不是爾等的老師。」

  吳天這番話語,直白而尖銳,將過往的仇怨毫不留情地攤開。

  然而,面對這幾乎等同於斥責的質問。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五人的臉上,卻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慌亂或者恐懼。

  他們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已料到吳天會有此一說。

  老子上前一步,與通天並列。

  周身氣息依舊如古井無波,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沉穩語調回應道:

  「冥主,萬事萬物,皆有其價。」

  「你這些年未曾對吾等真正痛下殺手,反而攜吾等同行混沌,見證諸界玄奇,想必是因為吾等尚存幾分價值。」

  「再者,吾等與冥主之間,雖有立場之爭,利益衝突,卻並非那種大道相剋,不死不休的根本死敵。」

  「若吾等能付出讓你滿意的代價,換取你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於你而言,或許也並非一件壞事。」

  元始天尊隨即接口,補充道:

  「不錯。吾等若能僥倖突破。」

  「於冥主而言,亦可算作裨益。」

  「這混沌之中,多幾個能為你所用的強大助力,總好過多幾個對你已無威脅的無用敵人。」

  「此事若能成,當是合則兩利。」

  他們的話語中,聽不到任何哀求或辯解。

  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現實邏輯。

  他們主動將自己,將自己未來的可能性,擺在了交易品的位置上。

  試圖用純粹的利益,來說動吳天。

  車輦內。

  吳天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輕響。

  這幾個人,確實看得很透。

  他與三清、接引、准提之間的恩怨。

  說到底,是洪荒內部的立場與利益之爭。

  以他如今的實力層次和眼界格局,早已不將這幾人視為需要鄭重對待的對手。

  他們的生死存亡,對他自身的道途並無實質影響。

  「若他們真能突破,無論是成就那法則之主,還是成功合道……又能如何?」

  吳天心中念頭漠然流轉。

  「便是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的創始元靈,手持靈寶,亦在本座一斧之下身死道消。」

  「他們即便僥倖晉升。」

  「在吾面前,也不過是從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變成了需要多費些手腳的螻蟻罷了。」

  他思考的重點,早已不是這幾人會不會構成威脅。

  而是如何將他們未來的可能性,轉化為自己可以獲取的最大利益。

  沉吟了片刻,

  車輦內敲擊的輕響停止。

  吳天的聲音再次傳出,其中少了幾分譏諷,多了幾分審慎的權衡意味:

  「爾等所言,不無道理。」

  「本座……的確可以應允,在爾等未來尋求合道突破之時,視具體情況,考慮是否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

  三清等人緊繃的身體瞬間有了一絲肉眼難辨的鬆弛。

  眼中更是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光芒!

  雖然吳天沒有答應,可也沒有立即否決!

  但這本身,就代表著一條路被打開了!

  但吳天的話並未說完,他隨即話鋒一轉:

  「然,合道之事,干係重大,涉及一方世界大道根本。」

  「本座此刻無法給予爾等一個確切無疑的承諾,也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價碼。」

  「若爾等願意,便從此刻起,開始積累爾等的貢獻吧。」

  「你們所做的一切,本座都會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當然,爾等亦可選擇不接受這個提議,本座不會因此便對爾等如何。一切,皆由爾等自行抉擇。」

  這並非一口答應。

  更像是一個開放性的、長期的契約框架。

  但三清、接引、准提聽完,非但沒有感到失望,心中反而更加安定!

  他們本就沒指望吳天會立刻給出明確的答覆。

  吳天的這份謹慎與保留。

  恰恰說明他不是在隨口敷衍。

  而是真正將此事納入了考量,並建立了一套可執行的規則。

  老子代表眾人,再次躬身行禮:

  「冥主肯給予此機會,吾等已是感激不盡。」

  「此事關乎道途根本,自當慎之又慎。吾等明白你的意思。」

  通天教主更是趁熱打鐵,直言問道:

  「吾等如今修為低微,談及突破尚且為時過早。」

  「能得冥主此番表態,已是意外之喜。」

  「不知……吾等日後,是否仍可如這次一般,以擒獲的混沌強敵,來換取冥主你講道解惑的機緣?」

  他們非常迅速地將目標。

  從遙遠的未來拉回到了更現實、更近在眼前的利益上。

  繼續從吳天這裡獲取修行上的指點。

  才是積累自身、走向未來的第一步。

  吳天對此倒是答應得十分爽快:

  「此事不難。」

  「剛好,眼下便有一個讓爾等積累『貢獻』的機會。」

  「就看爾等能從中為本座收穫多少有價值的東西了。」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隨之移動。

  落在了先前被生擒活捉的天狗、虎蛟、姑獲鳥,以及被孫悟空拖回來的狌狌身上。

  這四頭強大的凶獸此刻氣息萎靡,被鎮壓在地。

  眼中除了恐懼,只剩下徹底的絕望。

  吳天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掃過這四頭凶獸,聲音仿佛抽離了所有的溫度。

  「本座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

  「若你們的回答,能讓本座感到滿意,或許……你們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然而。

  回應吳天的卻是一片死寂。

  被鎮壓的四頭凶獸只是將頭顱埋得更低,身體在禁制下微微顫抖,卻無一頭開口。

  天狗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周身的冥火已然黯淡無光。

  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的低吼:

  「殺了吾。」

  「落入你的手中,吾等沒有活路。」

  「想要從吾等口中探知神逆陛下的秘密,更是痴心妄妄。」

  虎蛟龐大的身軀在混沌鎖鏈的捆縛下掙扎,發出金鐵摩擦的刺耳聲響。

  它抬起猙獰的頭顱,獨眼中滿是血絲:

  「不必白費力氣。吾等絕不會背叛陛下。」

  姑獲鳥發出的不再是惑人心神的啼哭,而是一種悽厲的、仿佛杜鵑泣血般的尖嘯。

  那張妖異的面容因絕望而扭曲:

  「動手吧!你什麼都得不到!」

  就連那幾乎只剩一口氣的狌狌,也強撐著抬起眼皮,用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車輦的方向,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


  它們不相信吳天會放過它們。

  在它們的世界觀里,被俘就意味著死亡,任何言語都只是通往死亡路上的戲弄與折磨。

  吳天端坐於車輦之內。

  雖未現身,但那股冰冷的意志仿佛穿透了簾幕,化為實質的壓力,籠罩在四頭被禁錮的凶獸身上。

  「你們,不怕死?」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起伏,卻像一根冰針,緩緩刺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感知深處。

  這句問話。

  非但沒有激起凶獸們的無畏,反而引爆了它們壓抑至極的絕望。

  天狗猛地抬起頭,幽暗的冥火在眼中劇烈跳動,聲音不再是低吼,而是帶著哭腔的咆哮:

  「怕!怎麼可能不怕死?!」

  「可吾等沒有選擇!」

  「從被你擒住的那一刻起,吾等就已經死了!」

  虎蛟扭動著被混沌之氣鎖住的蛟軀,聲音嘶啞而崩潰,如同破裂的風箱:

  「你想要的無非是獸皇陛下的秘密!」

  「別做夢了!」

  「吾等每一個的真靈深處,都被陛下親手種下了禁制!」

  「只要吾等動了泄密的念頭,甚至只是被你用搜魂之術觸及到那部分記憶。」

  「禁制便會立刻發動,讓吾等魂飛魄散,真靈徹底消失!」

  姑獲鳥發出尖銳的冷笑,那笑聲中帶著徹底的瘋狂和怨毒:

  「省省你的力氣吧!」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結果都是一樣的!」

  「吾等註定要死,而你也休想得到任何東西!」

  「吾等死了,你什麼也得不到,這就是吾等最後的反抗!」

  連那奄奄一息的狌狌也赤紅著雙眼,發出低沉的、認命般的咆哮,用行動表明了同樣的態度。

  它們並非不恐懼死亡。

  而是在那靈魂禁制的絕對控制下。

  它們清楚地知道,背叛的下場比死亡來得更快,更徹底,也更痛苦。

  這是一種源於生命本源、無法反抗的宿命。

  吳天聽完,車輦內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聲輕笑傳出,那笑聲中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帶著一種被低等生物挑釁後的不悅。

  他並未因凶獸的話而放棄,反而冷聲道:

  「禁制?倒也算是一種手段。」

  「可惜,在本座面前,沒有撬不開的嘴,更不存在無法破解的禁制。」

  「你們以為的絕路,在本座看來,不過是土雞瓦狗般的拙劣把戲。」

  當年,吳天抓住玄極天尊的時候,就遇到了這個麻煩。

  可是那時候,他都能想辦法繞過禁制,揪出了對方靈魂深處的一些記憶碎片。

  現在的他早已經晉升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自然也有了更強大的手段!

  話音未落,一顆朦朧的寶珠虛影自車輦頂端浮現,珠體混沌,仿佛蘊含著無盡世界的生滅輪迴。

  正是混沌珠!

  珠光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灑落,瞬間將方圓萬里的混沌徹底籠罩、隔絕,屏蔽了一切內外感知。

  形成了一方絕對獨立的領域。

  緊接著。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偉力自車輦中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仿佛凌駕於萬法根源之上的規則。

  力之大道,統御萬法!

  如同一柄無形卻無比精密的手術刀,瞬間作用在了那四頭凶獸的身上。

  「不!」

  悽厲到扭曲靈魂的慘叫同時從四頭凶獸的口中爆發。

  那聲音甚至無法在混沌中傳播,而是直接在眾人的元神中炸響。

  帶著純粹的、被徹底撕裂的痛楚。

  在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以及孫悟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一幕讓他們畢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那四頭龐大的凶獸身軀,連同它們的神魂。

  竟被那無形的力從最細微、最基礎的層面開始進行拆分。

  肌肉纖維不再是整體,而是一根根被剝離出來,懸浮在混沌中。

  堅硬的骨骼被一寸寸分解,化作最微小的骨質顆粒。

  奔騰的血液失去了管道的束縛,化作一團血色的粒子云霧。

  甚至連它們的神魂意識。

  都被那股力量強行切割成無數個獨立的感知單元。

  它們每一個細胞的存在,每一縷魂絲的顫動,都被強行分離。

  不再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

  四隻凶獸從內到外,從肉身到靈魂,全都被肢解解剖!

  最讓旁觀者感到遍體生寒的是。

  在這個過程中,四頭凶獸的意識竟然是完全清醒的。

  它們能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分解成虛無,感受到每一個部分被剝離時的痛苦與恐懼。

  卻無法昏迷,無法吶喊,甚至無法思考。

  只能被動地、清晰地、完整地體驗這比凌遲殘酷億萬倍的極致過程。

  它們的意志在這無法形容的折磨中迅速瓦解、崩潰。

  然而。

  就在它們意識即將徹底渙散邊緣。

  吳天已經精準無比地找到了深植於它們真靈最深處。

  那個與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靈魂禁制。

  那禁制如同一道複雜的、用凶戾氣息編織而成的惡毒符文。

  但在力之大道的偉力下。

  被強行、卻又無比精細地,從它們的真靈上完整地剝離了出來。

  整個過程未曾傷及凶獸的本源分毫。

  做完這一切。

  吳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意地一揮手。

  混沌珠的光芒微斂。

  那股拆分萬物的力量瞬間逆轉。

  被分解成無數粒子的四頭凶獸。

  如同在時間倒流的畫面中一般,血肉開始重組,魂靈重新歸一。

  剎那之間。

  四隻凶獸便恢復了原狀。

  甚至連之前戰鬥留下的傷痕都消失不見,看起來與被俘之前毫無二致。

  但它們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無神。

  龐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混合著涎水的液體從嘴角不斷流下。

  它們的肉身完好無損。

  但它們的意志與精神,已經在剛才那被徹底分解又重組的恐怖經歷中。

  被碾成了齏粉。

  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於吳天的恐懼本能。

  吳天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直接烙印在它們破碎的神魂深處:

  「醒來!」

  四頭凶獸的龐大身軀同時劇烈一顫。

  那渙散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映出了外界的景象。

  當它們看到那架古樸的車輦,感受到那雙隱藏在簾幕後的淡漠視線時。

  一種遠超死亡的恐懼如同混沌海嘯。

  瞬間淹沒了它們殘存的全部意志。

  「饒命!饒命啊!」

  「吾等說!吾等什麼都說!求你了!」

  「只求前輩給個痛快!不要……不要再重複剛才的經歷了!」

  四隻凶獸那龐大的身軀在混沌中蜷縮成一團。

  涕淚與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對著車輦的方向瘋狂叩首。

  再也生不出任何隱瞞的念頭。

  對於它們而言,形神俱滅都成了一種奢望。

  只求能免於再次體驗那種被從存在根源上拆解的極致折磨。

  吳天眉頭微蹙。

  一股無形的寒意自車輦瀰漫開來,周圍的混沌氣流仿佛都被凍結。

  四獸的哭嚎戛然而至,只剩下源於靈魂深處的劇烈哆嗦。


  「乖乖交代,可免一死。」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像是在陳述一條不可更改的規則。

  這句承諾對四頭凶獸而言無異於天籟。

  它們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傾瀉而出:

  「吾等說!是獸皇陛下!」

  「陛下他……他尋到了傳說中的世界樹,並以此為根基,成功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陛下的修為也因此突破,達到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之後,他便召集吾等所有部眾,準備前往洪荒,報當年的大仇……」

  就在這時,旁邊幾人忽然驚叫起來。

  「等一等!」

  元始天尊的面容上布滿了無法理解的驚疑:

  「你們要去洪荒報仇?」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為何吾等身在洪荒,對此事全然不知?」

  元始的質問讓四頭凶獸猛地一怔,天狗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你們怎麼會知道洪荒?」

  「難道你們……」

  它一邊說,一邊用驚疑不定的目光仔細打量著三清、接引、准提以及孫悟空。

  一個讓它感覺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

  旁邊的虎蛟已經失聲驚叫起來:

  「你們是從洪荒來的?!」

  老子發出一聲冷哼,通天教主的臉上則直接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譏諷之色。

  四頭凶獸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那頭赤毛巨猿狌狌伸出爪子,顫抖地指著三清,赤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們是三清!」

  「傳聞中由盤古元神所化的那三個生靈!」

  它們又把目光轉向孫悟空,臉上儘是茫然。

  顯然從未聽聞過這號存在。

  當視線掃過接引和准提時,更是直接忽略了過去,仿佛這兩人只是無足輕重的背景。

  接引與准提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這些凶獸不認識孫悟空也就罷了,畢竟這猴子出世的年歲尚短。

  可他們二人,乃是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神聖。

  在西方世界經營了無數元會,自認也是洪荒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在這幾頭凶獸眼中,竟是連被辨認的資格都沒有!

  這意味著在這些古老存在的認知里,他們根本就是從未被關注過的角色。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混合著苦澀湧上心頭。

  讓他們道心都為之動搖。

  但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三清頭頂著盤古正宗的名號,辨識度實在太高。

  四頭凶獸此刻心中的震動更是無以復加。

  它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洪荒故人,完全無法理解。

  當年在它們眼中如同螻蟻一般、可以隨意碾死的洪荒生靈。

  為何如今個個氣息深沉,盡數達到了混元之境?

  姑獲鳥猛地將目光投向那架始終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秘車輦。

  一個它自認為最合理的猜測脫口而出:

  「你……你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又帶著這些洪荒的修士……」

  「難不成,你是鴻鈞?!」

  但這個猜測剛一出口。

  它立刻又自己否定了,聲音里充滿了更深的困惑:

  「不對!這不對!」

  「如果你是鴻鈞,你早就該知道所有事情了!」

  「為什麼還要來問吾等?」

  「你所知曉的,應該比吾等多得多才對啊!」

  眾人還沉浸在凶獸們認出三清卻無視接引准提所帶來的微妙氣氛中。

  聽到姑獲鳥的話,仿佛聽到了一道混沌神雷。

  在他們每個人的心神中轟然炸響!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甚至連孫悟空。

  都齊齊一怔。

  瞬間將剛才那點關於身份認知的插曲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此話是何意?」

  元始天尊雙眉緊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鴻鈞老師……他知道什麼?」

  「你口中的『所有事情』,究竟指的是什麼?」

  通天教主眼中迸射出銳利的精光:

  「聽這孽畜的口氣,鴻鈞老師似乎藏著某種遠超吾等想像的秘密?」

  一種無法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幾位聖人的心頭。

  他們忽然意識到。

  那位高踞於紫霄宮之上,身合天道的老師。

  其形象在他們心中開始變得模糊而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

  那面一直垂落的車簾,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吳天那身著青衣的身影,緩緩自車輦中步出,立於混沌之間。

  但當他出現的剎那。

  周圍翻湧的混沌氣流都為之靜止,仿佛在向他俯首。

  目光掃過那四頭因他的現身而再次瑟瑟發抖的凶獸,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力:

  「吾,不是鴻鈞。」

  「他還沒資格讓本座冒充。」

  「繼續說,神逆去洪荒,做了什麼。」

  他的現身,以及這簡單的兩句話,仿佛帶著一種鎮壓萬道的偉力。

  讓現場躁動驚疑的氣氛瞬間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於他身上。

  那四頭凶獸也終於看清了吳天的模樣,先是愣住。

  它們認知中的鴻鈞絕非如此形象。

  隨即,更深的恐懼和茫然湧上心頭:

  「不是鴻鈞?那你是誰!」

  那這個實力恐怖到能隨手剝離陛下禁制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洪荒除了鴻鈞,怎麼可能還有這等存在?

  而且他還和洪荒的三清等人混在一起?

  「現在,是吾問你們,不是你們問吾。」

  吳天淡漠的聲音打斷了凶獸們的驚疑不定。

  四頭凶獸渾身猛地一顫。

  立刻將頭顱死死地抵在無形的混沌地面上,再不敢有絲毫多餘的想法。

  「大仙請息怒!」

  「吾等……吾等這些小角色知道的事情實在有限!」

  「只記得當年,獸皇陛下成功凝聚了一方世界,修為也隨之抵達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境界。」

  「之後,他便召集了麾下所有部眾,大軍開拔,目標直指洪荒,說要徹底毀滅盤古開闢的那片天地,以報當年的大仇……」

  天狗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股至今仍讓它戰慄的氣息。

  眼中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但是,大軍還未真正靠近洪荒世界的邊緣,就在那片混沌區域,被一個存在攔住了去路。」

  「獨自一人,就是鴻鈞!」

  虎蛟緊接著補充,聲音里還殘留著當日的驚悸:

  「那個鴻鈞……他的強大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僅僅一人,就在混沌中擋住了獸皇陛下和吾等數之不盡的大軍。」

  「他與陛下之間爆發了戰鬥。」

  「吾等只看到無數靠近的殘破星辰在他二人交手的餘波中化為齏粉,連混沌都被撕碎!」

  姑獲鳥發出了尖銳的啼鳴,那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顫慄:

  「那一戰的結果……是陛下他……他竟然負傷了!」

  「最後,陛下只能下令撤退,帶著吾等離開了那片區域。」

  「遠征洪荒的計劃就此中止。」

  「從那以後,陛下便嚴令吾等,絕不可輕易踏足洪荒附近的地界!」

  「對鴻鈞更是無比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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