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一拳揮出。
速度超越了光,也超越了神念所能捕捉的極限。
拳鋒所至。
前方的混沌虛空直接湮滅,崩碎,化為地風水火。
拳鋒之前。
竟然出現了一條筆直的絕對真空!
內部空無一物、連最基本的混沌之氣都不復存在。
全都被這一拳毀滅!
這條軌跡直接貫穿了空間。
那混沌蠕蟲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重重擊中!
轟!
一聲無法用聲音形容的沉悶巨響瞬間爆發開來。
恐怖的衝擊波掀起了驚濤駭浪。
滾滾混沌之氣沸騰,化為一道道巨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猛然撞擊在遠處的「黑山」號方舟之上。
這塊大地本來就只是碎片。
受到衝擊,劇烈一震。
頓時浮現出無數裂痕,並且還在急速蔓延擴張。
仿佛下一刻,這整個方舟就要徹底崩碎!
這並非能量碰撞的轟鳴,而是純粹的質量與力量。
打擊在另一極致堅韌的物體上,所發出的最直接、最野蠻的物理迴響。
在孫悟空、三清、黑山鬼帝等人因那股衝擊波而神魂震盪的視野中。
那條先前免疫一切法則、吞噬萬物、連空間都能咬碎的混沌蠕蟲。
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軀。
在拳鋒接觸的剎那,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體表劇烈地、深深地向內凹陷了下去。
一個輪廓清晰的巨大拳印,深深地刻在了它那堅不可摧的體表之上。
以拳印為中心。
它龐大的軀體結構發生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如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擰動的濕毛巾。
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怪異的扭曲與變形。
「空!」
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銳到足以刺穿靈魂的悽厲嘶鳴。
猛地從混沌蠕蟲那變形的巨口中爆發出來。
這聲音不再是空洞的機械聲。
而是充滿了生物遭受重創時的痛苦、驚愕與暴怒。
混沌蠕蟲前沖的勢頭被這一拳徹底打斷。
那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
如同被一顆迎面撞上的混沌星辰擊中,翻滾著,痙攣著。
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在混沌之中犁開了一道狼藉而混亂的軌跡。
瞬間的寂靜降臨。
無論是先前已然心死的黑山鬼帝。
還是對吳天抱有絕對信心的孫悟空、三清等人。
此刻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張開的嘴巴忘了閉合。
他們的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被眼前這純粹暴力所構成的畫面徹底攫住了全部心神。
一個法則無效、神通無用、能夠吞噬空間本身的恐怖怪物……
竟然,被一拳,打得翻飛出去。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
這種不講任何道理的力量碾壓。
遠比任何絢麗的法則對轟都更加直接,更加野蠻。
也更加……撼動道心。
孫悟空第一個從極致的震撼中掙脫。
他渾身的猴毛都興奮得根根倒豎,猛地在原地跳了起來。
揮舞著拳頭,用盡全身力氣狂吼:
「看見了嗎!都看見了嗎!」
「這就是俺老師!」
「管你什麼萬法不侵,在俺老師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三清、接引、准提與昊天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相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更深層次的敬畏。
他們又一次親眼見證了。
這位尊主除了那匪夷所思的法則掌控力之外。
其真正賴以證道、登臨絕巔的力之大道。
究竟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講道理的存在!
「這……怎麼會這樣?」
黑山鬼帝等人則如同被抽走了神魂的石雕。
呆滯地看著那在遙遠混沌中掙扎翻滾的蠕蟲。
又看看那尊如同太古神山般巍然屹立、正緩緩收回拳頭的古銅色巨人。
他們所認知的世界,他們賴以生存的宇宙規律。
在這一拳之下,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原來……力量真的可以超越規則。
吳天所化的巨人,緩緩收回了拳頭。
冷漠的目光掃過那在遠處混沌中不斷扭動、發出痛苦嘶鳴的混沌蠕蟲。
隨即甩了甩手腕。
仿佛剛才那一擊僅僅是熱身而已。
根本不值一提。
「能抗住本座的一拳,你這身皮囊,倒也算結實。」
吳天微微點頭,聲音依然平靜淡然,迴蕩在這片死寂的混沌之中。
「接下來,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扛住……幾拳!」
可突然!
他神色一凜,那巨大無比的身影再次動了!
吳天一步踏出,他根本就沒有用什麼力量,只是邁出腳步,混沌就已經開始崩塌破碎。
那股氣勢是如此的恐怖,強大。
似乎足以碾壓一切!
混沌蠕蟲剛剛遭受了劇烈攻擊,才穩住身形,暴怒的正準備報仇雪恨。
可沒想到,竟然看到對方竟然主動沖向了自己!
發起了更為狂暴的衝擊。
開啟了一場極致的暴力盛宴。
混沌虛空中。
那古銅色的巨人每一次移動,都引得周遭混沌翻騰,時空暴亂。
吳天此刻的攻擊方式簡單到了極致。
也不用什麼複雜的招式,更不蘊含什麼法則之力。
只是豎起手掌,直劈而下!
可就是如此簡單的一招,其中蘊含的力量卻無比恐怖!
混沌蠕蟲那堅韌的外皮又一次被切開了!
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它還沒有來得及慘叫。
吳天已經再次動手。
五指併攏。
化作一桿神槍驟然點出。
無堅不摧,又一次洞穿了混沌蠕蟲血肉。
膝蓋上頂。
如同星辰在內部崩滅。
那股力量透體而入,砸得蠕蟲的軀體從內部發生扭曲變形。
甚至於肩撞、肘擊、頭槌……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化為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兵器。
轟!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或甲殼的碎裂聲。
血肉被純粹巨力碾壓爆開的聲音。
在混沌中連綿不絕。
那混沌蠕蟲龐大的身軀,在吳天狂風暴雨般的物理攻擊下。
不斷地被打出凹陷,被強行扭曲。
甚至有大塊的血肉被直接撕扯下來。
暗色的、散發著混亂與腐朽能量的血液噴灑而出。
將所觸及的混沌都染上了一片污濁的色彩。
「老師太厲害了!打死它!」
孫悟空看得熱血沸騰,不停的上躥下跳為吳天吶喊助威。
三清、接引、准提、昊天等人則屏住了呼吸。
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戰場的觀察之中。
他們明白,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以近距離觀摩吳天施展其根本大道,力之大道。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無比專注。
神念被催動到極致,全力感知著那純粹力量每一次爆發所引動的混沌軌跡。
以及其中蘊含的大道漣漪。
他們心中各自升起不同的感悟。
這對他們未來的修行,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好處。
戰場之中。
吳天一記肘擊。
巨大的力量在混沌中傳導,混沌蠕蟲近三分之一的軀體應聲爆碎。
然而,異變在下一瞬間發生。
那些爆開的血肉碎塊和噴灑出的污濁血液,並未在混沌中消散。
它們失去了固有的形態,化作無數道灰暗的氣流。
仿佛受到了某種根源性的牽引,逆向卷回。
湧向蠕蟲殘存的主體。
與此同時。
蠕蟲周圍的無盡混沌之氣也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渦。
被它貪婪地吞噬、吸收。
嗡鳴聲中,能量與物質完成了重構。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被打爆的小半截身軀,就在眾人眼前重新組合完畢。
恢復如初。
混沌蠕蟲龐大的軀體上看不到任何損傷的痕跡。
連散發出的氣息都未曾減弱分毫。
「哈哈哈!沒用的!沒有用的!」
黑山鬼帝剛剛因吳天的神威而升起的希望徹底崩塌。
他狀若癲狂,聲音乾澀地哭喊著:
「它殺不死!根本就殺不死!」
「它就是不滅的!」
「只要混沌還存在,它就能從中無限汲取力量,瞬間重組!」
「那個人雖然強大,能夠壓制它,打得它如此狼狽,卻也無法真正殺死它!」
「時間一長,等他的力量耗盡,我們最終還是會死!」
他身後的其他鬼帝與那些殘存的生靈。
也隨著他的哭喊,再一次墜入了徹底的絕望深淵。
「你們慌張什麼!」
孫悟空齜著牙怒聲斥責。
他眼中雖然也閃過一絲凝重,但對吳天的信念依舊未曾動搖。
「俺老師還沒拿出真正的本事呢!」
「這點小場面,能算得了什麼!」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昊天幾人雖未出聲。
但他們緊盯著戰場,眼神中的信任同樣沒有動搖。
他們不願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全力感知著吳天每一次動作所引動的道則變化,試圖從中汲取對自己道途有益的養分。
吳天所展現出的純粹力量。
沒有任何法則的繁複變化,卻蘊含著一種至高的「道理」。
老子低聲自語:
「萬法歸於無,唯力可破之…這,或許就是傳說中『一力降十會』的真正意涵…」
他們長久以來固有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原來力量達到某種極致,竟能如此蠻橫,其本身就近乎於「道」的存在。
而黑山鬼帝等人則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心態。
他們看著依舊對吳天抱有絕對信心的孫悟空和三清等人,只覺得這群外來者已經瘋了。
「為什麼?」
「你們到底為什麼還能那麼相信他?」
黑山鬼帝近乎是在嘶吼。
「混沌蠕蟲萬法不侵,肉身不滅!」
「力量再強,打不死它又有什麼用處?!」
「那人的力量難道可以是無窮無盡的嗎?」
「這樣消耗下去,輸的必然是你們!」
「你們到底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依仗?」
「還有什麼力量,能夠真正殺死這種怪物?!」
他無法理解。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僵局之下,那些人為何還能保持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難道他們口中的「老師」、「尊主」。
真的還隱藏著足以逆轉這片絕境、徹底滅殺這混沌蠕蟲的未知手段?
那又會是什麼樣的力量?
戰場中心。
吳天所化的古銅色巨人,再次揮出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
這一拳蘊含著崩塌世界的偉力。
將剛剛撲殺而來的混沌蠕蟲再次狠狠轟飛。
它龐大的軀體在混沌中翻滾,無數堅韌的血肉碎片向四面八方飛射。
然而。
如同之前無數次的重演。
那些碎片與周圍的混沌之氣再次瘋狂涌動,朝著蠕蟲的主體匯聚。
眼看就要在瞬息之間完成重組。
吳天緩緩收回拳頭,屹立於混沌之中。
他看著那正在急速恢復的怪物,微微搖頭。
平靜的聲音響徹這片虛空:
「果然,僅憑力量,足以將你擊退、壓制。」
「甚至暫時打散你的形體,卻無法真正磨滅你那與混沌相連的不滅本質。」
吳天沒有再繼續追擊。
經過這一連串的攻擊,他對混沌蠕蟲有了更多的了解。
緩緩抬起頭,掃視著周圍的混沌之氣。
混沌蠕蟲所能吞噬的不僅是各種法則,或者法術神通。
這些混沌之氣也在給它提供能量。
所以,如果不解決這一點。
混沌蠕蟲依然會繼續吞噬混沌之氣,快速恢復。
「既然如此……」
吳天緩緩抬起那隻巨掌,對著前方的虛無,輕輕一握。
「那就,徹底終結吧!」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息驟然降臨。
這氣息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法則。
古老、蒼茫,仿佛源自世界開闢之初、萬物誕生之始。
帶著至高無上的意味。
一柄巨斧,憑空出現在吳天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通體古樸。
斧身看似虛幻,卻又仿佛承載著無窮世界的重量。
其上有模糊的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是盤古開天闢地時留下的道痕。
開天神斧!
僅僅是這柄神斧虛影散發出的一絲氣息。
就讓整片混沌戰場徹底凝固。
原本翻騰不休的混沌之氣如同被凍結。
遠處「黑山」號方舟散發的幽冥光芒也在瞬間黯淡下去。
仿佛不敢與這開天聖器爭奪光輝。
「來了!」
三清,即老子、元始、通天,作為盤古元神所化。
此刻的感受最為強烈。
他們只覺得自身的道果、元神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開天印記深處的無上敬畏與共鳴。
他們的腦海中。
仿佛看到了父神再現,手持神斧,劃分清濁的模糊景象。
接引、准提、昊天亦是心神劇震。
他們從那斧影上感受到一種凌駕於一切天道、帝威之上的絕對權威。
而黑山鬼帝等一眾鬼修。
以及那些殘存的麻木生靈。
在這股開天氣息面前,更是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這又是什麼招式?」
「那柄巨斧又是什麼寶物?」
他們如同面對天威的螻蟻,身體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連頭都無法抬起。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混沌蠕蟲才剛剛將肉身重組完畢,這一刻似乎也察覺到致命威脅,發出不安嘶鳴。
可是,吳天已經動了!
「開天三式,第一式!」
吳天雙手握住那開天神斧。
簡簡單單,一斧劈下。
沒有華麗的軌跡,也沒有震耳的轟鳴。
只見一道凝練的斧光閃過。
那斧光不顯鋒芒,不帶威勢。
仿佛就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光芒,或者說是錯覺。
在混沌之中無聲息地划過。
只是……斧光所過之處。
所有的一切都分開了。
混沌之氣分開。
清濁二氣浮現,上升下降,仿佛要在這片區域內演化出天地。
就連各種法則都被分開。
在這股極致的力量面前,萬事萬物都無法阻擋。
「空!」
混沌蠕蟲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發出一聲嘶吼,下意識就想閃躲。
可是毫無意義。
吳天已經出手,它那巨大的身形怎麼可能躲得開?
這一招超越了時間,超越了法則。
毫無意外的落在了混沌蠕蟲身上。
噗呲!
一股鮮血噴灑而出。
緊接著又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混沌蠕蟲的聲音變了,這一次不僅是憤怒。
還充滿了痛苦與恐懼。
它那本該萬法不侵的身軀上!
出現了一道巨大傷口,幾乎將它斜劈成兩段!
血液如瀑布般噴涌而出。
更關鍵的是,這一斧留下的不僅是傷口,更是一道無形的界限。
將混沌蠕蟲與周圍的混沌能量徹底隔絕。
原本如呼吸般自然湧向蠕蟲的混沌之氣。
在靠近那道斧痕時竟被阻隔在外,再也無法為它提供能量,無法助它修復傷勢。
混沌蠕蟲那幾隻小眼睛裡。
第一次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不再試圖攻擊,而是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就要往混沌深處逃竄。
"想走?"
吳天看著混沌蠕蟲的動作只是冷哼一聲。
他連開天神斧都拿出來了。
怎麼可能讓對方逃走?
眼看著那巨大的蟲子已經鑽入空間之中,不見了蹤影。
吳天非但沒有追擊。
只是站在原地緩緩舉起手掌的巨斧。
那是洪荒所有先天神聖真靈深處都烙印著的,代表著終極開創的姿勢。
盤古開天闢地的姿勢。
"滅。"
吳天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下一刻。
一道無法用任何色彩形容的斧光自斧刃浮現。
它不像是能量的凝聚,倒像是從"無"中被召喚出來的"有"的極致體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能量狂潮的涌動。
就那樣理所當然地划過混沌,划過虛空。
也划過了正在瘋狂逃竄的混沌蠕蟲。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斧光掠過。
之前任憑數百種法則轟擊都難以磨滅的混沌蠕蟲。
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在下方所有生靈呆滯的目光中。
它那堅韌無比的軀體沿著一道平滑的切線,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
沒有爆炸,沒有掙扎。
連最後一聲哀鳴都沒有。
兩段山嶽般巨大的蟲屍靜靜橫陳在混沌虛空中。
所有生機在瞬間斷絕。
暗色的血液從平滑的切面緩緩滲出,卻再也無法聚合重組。
那帶來無盡絕望的"空空"聲,徹底消失了。
混沌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開天神斧在吳天手中緩緩消散。
億萬丈的真身也恢復成青袍道人的模樣。
他屹立虛空。
在那兩段龐大蟲屍的襯托下,身形雖小,卻仿佛是執掌萬物生滅的混沌主宰。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目光死死盯著那被一分為二的龐大屍骸。
又不由自主地轉向那位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撣去灰塵的青袍道人。
就連三清也陷入了長久的失神。
他們知道吳天很強,見證過他彈指抹殺混沌魔神。
見識過他駕馭數百種法則,感受過力之大道的恐怖……
但直到此刻。
親眼看見讓他們束手無策的混沌蠕蟲被一斧終結。
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吳天的"強大"已經超越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那不是量的差距。
而是一種質的碾壓,一種近乎「重新定義規則」的至高境界。
"哈哈哈!看見沒!都看見了沒有!"
孫悟空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興奮地在虛空中連翻好幾個筋斗,抓耳撓腮地指著蟲屍大喊:
"這就是俺的老師!」
「就那麼一下!直接給它劈成兩半了!"
通天教主深深吸了一口混沌之氣,似乎這樣才能平復道心的悸動。
他轉向身旁沉默的老子和元始。
臉上帶著複雜的嘆服,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一輩子追求的劍道極致,參悟的陣法終極……」
「在尊主這開天一擊面前,果然只是小孩子舞劍,只學到了樣子,連萬分之一的精髓都沒摸到。"
老子與元始天尊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望著吳天淡然的背影。
那道身影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落在他們眼中,卻是一座此生難以企及的道之高峰。
與孫悟空、三清等人帶著敬畏的震撼不同。
黑山鬼帝和他麾下的殘存者,則是徹徹底底地陷入了認知的崩潰與瘋狂。
「怎麼會是這樣?」
「混沌蠕蟲竟然死了?」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盤古開天。
他們的文明早已在逃亡中遺失了太多古老的傳承。
自身的層次也遠不足以理解那開天一擊的本質。
在他們的認知與代代相傳的血淚記載中。
混沌蠕蟲就是毀滅與終結的同義詞,是遊蕩在混沌中的無解天災。
不知吞噬、毀滅了多少個世界。
面對它,所有文明唯一的結局就是逃亡與毀滅。
從未聽說過有誰能真正戰勝它。
更遑論是如此乾脆利落地將其徹底斬殺。
這景象,比他們所能想像的最荒謬的夢境,還要不切實際。
短暫的極致震驚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喜與劫後餘生的狂熱。
「混沌蠕蟲……死了!」
「我們……贏了?我們活下來了!」
黑山鬼帝身後。
所有倖存的鬼修。
連同那些從長久的麻木中被這驚天逆轉所驚醒的生靈。
如同被無形的浪潮推動,不約而同地朝著吳天的方向跪伏下去。
狂熱的信仰、感激與祈求之力幾乎化為了實質的漣漪,在這片混沌中劇烈地蕩漾開來。
然而。
狂喜的頂點,無邊的恐懼又如同冰水般澆下。
瞬間抓住了他們的神魂。
他們猛然想起。
不久之前。
他們布下陷阱,想要將這位抓住,煉化成方舟的燃料。
可是誰想到,這位的實力竟然是如此恐怖!
要知道!
混沌蠕蟲可是有混沌天災的外號,竟然也被對方那麼簡單的殺了?
完了!
他們犯下那麼大的錯誤。
對方怎麼可能會饒了他們?
黑山鬼帝等人看到混沌蠕蟲死了,也看到了他們這個方舟倖存下去的希望。
可哪想到,剛剛升起的希望,轉瞬間又再次破滅。
一個個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完全不知道給如何才能求得這位存在的原諒!
饒了他們,拯救他們!
吳天卻並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繼續看著那兩段混沌蠕蟲的屍體。
蟲屍中央飄起幾團模糊的光球,散發著特別的氣息。
吳天伸手探向蟲屍中間。
隨著他意念牽引,幾點殘存的本源靈光從屍骸中剝離出來。
這些是開天斧意都沒能完全磨滅的精華。
光點匯聚成團,靜靜懸在他掌心。
【吞噬法則 100%(金)】
吳天早就懂吞噬法則。
但這次得到的是混沌蠕蟲耗盡無數歲月、吞了無數世界後凝練出的最本源印記。
他清晰感覺到。
自己對"吞噬"的理解從宏觀運用向更微觀、更本質的結構深入了一步。
卻在他通往萬法歸一的路上,把"吞噬"這塊基石夯得更紮實。
將來若要爭奪某條法則的至高權柄,今天的積累就是必不可少的本錢。
「吞噬之道確實霸道。」
「但這不是我的根本。」
吳天看著吞噬法則詞條,很快就不放在心上。
縱使他有機會登臨吞噬法則巔峰,成為執掌這個法則的主宰。
他也不會那麼做。
他的道是統御萬法、包羅萬象的力之大道!
吞噬也好,時空也罷。
都只是力之大道在不同層面的展現。
他追求的是成為那唯一的"一",而不是分散精力去當各種分支的"主人"。
別人是天生資質有限,最高追求只能是法則主宰。
可他不同。
他有著各種超乎想像的力量,還有詞條系統在身。
更是已經走上了力之大道。
當然是選擇最厲害的力之大道主宰!
這些收穫,終究是用來提升力之大道的養分。
除此之外根本不值得他多麼費心。
吳天心裡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
心境忽然變得更通透了。
他也沒有在意,隨手收起這個法則詞條,又看向另外兩團光:
【能量吞噬(紫金)】:能直接吞掉任何能量攻擊,轉化成自身力量。越打越強,堪稱能量系克星。
【萬法絕緣(紫金)】:獲得極高法術豁免,神通無效,還能大幅削弱甚至無視法則攻擊。
這兩個詞條並不是法則。
而是特殊能力。
第一個詞條,像是一個無形的漩渦。
不停的想旋轉。
明明只是系統的詞條而已,卻仿佛在拉扯周圍的混沌之氣,分解,轉化成最純粹的本源補充自身。
端的是頗為古怪。
另一個詞條也同樣古怪。
紫金色的光芒朦朦朧朧,覆蓋在混沌之上。
像是一層薄膜。
但就是這一層薄膜隔斷了萬物,混沌之氣席捲,帶來各種力量衝擊。
卻完全無法穿透。
好像,所有的力量都會被它排斥隔絕。
在不同時空,不同維度,任何方式的攻擊都無法破開。
這正是混沌蠕蟲擁有的強悍防禦。
不過現在,歸吳天了!
吳天把這三樣收穫都收起,心裡頗為開心。
不過他也有些不滿的地方。
混沌蠕蟲如此古怪,一般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遇到了都無法對抗。
殺了之後,收穫竟然那麼少。
不過也難怪。
這傢伙什麼都吃,就像個只進不出的黑洞,如果不是系統發揮作用。
更是不可能留下什麼東西!
吳天嘆了口氣,又看向那兩截巨大的蟲屍。
這東西的肉身能硬扛他純粹力量的多次轟擊。
堅韌程度超過尋常混沌靈寶,是頂級的煉器材料。
心念一動。
周圍空間扭曲,悄無聲息地把屍骸收走。
做完這些。
吳天一步踏出,回到殘破的"黑山"號方舟上。
他剛現身,壓抑著激動的眾人立刻圍上來。
「恭賀尊主斬殺此獠!」
三清、接引、准提等人齊聲行禮,臉上的敬佩發自內心。
剛才那道開天斧光,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力量上限的認知。
「老師太厲害了!」
孫悟空激動得滿臉放光。
「俺就知道,什麼破蟲子在您面前都是一斧頭的事!」
他轉身瞪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黑山鬼帝等人,冷笑道:
「現在知道厲害了?剛才不是還想把我們煉成燃料嗎?」
「說說,想怎麼死?」
面對質問,黑山鬼帝等人卻沒有求饒。
他們剛才看到吳天斬殺混沌蠕蟲之時,明明也很激動。
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
幾人臉色又重新暗淡下來,好像又陷入了絕望之中。
實在是太奇怪了。
「沒用的……」
黑山鬼帝的聲音之中依然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緩緩說出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大仙的神通確實驚人。可……這一切都沒意義。」
「混沌蠕蟲不止這一隻。」
「在無盡混沌的某個角落,有個恐怖的蟲巢,還有個更可怕的蟲母……它們是一個族群。」
「您殺了這一隻,的確是讓我等都暫時躲過了危機。」
「但是,您的氣息、這片混沌的坐標,全都已經被蟲巢標記了!」
「不管您逃到哪,其他混沌蠕蟲,甚至更可怕的個體,都會順著標記找過來,不死不休!」
「就算您的實力再強,能贏一次兩次,可它們無窮無盡!」
「只要有一次失敗,還是會死亡!」
「沒意義的……我們……所有沾上這因果的生靈,都完了……」
黑山鬼帝等人不停的搖頭,滿臉絕望。
如果說,他們之前靠著方舟還有流浪,苟延殘喘的機會。
但是在吳天殺了混沌蠕蟲的時候。
方舟也已經被標記。
以後,不管他們逃到哪裡,都會受到追殺。
現在才是真的徹底完了!
這番話像盆冰水,澆滅了孫悟空等人的喜悅。
他們笑容僵住,心裡一緊。
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惹上了永無寧日的麻煩?
「哦?」
吳天聽完,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反而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光。
那不是恐懼,而是找到新目標的興致。
他負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鬼帝,望向混沌深處。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所有雜音:
「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來一個,我殺一個。」
「來兩個,我斬一雙。」
「剛好,多殺幾個,我也能多收穫一些戰利品!」
他頓了頓,語氣淡得像在說件小事:
「還有什麼所謂的蟲巢嗎?」
「有意思,我倒是很想看看,滅了那蟲巢之後又能得到什麼收穫!」
這不是豪言壯語,更不是什麼逞強。
好像就只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但那平靜話語裡透出的、視整個混沌蠕蟲族群如無物的絕對自信。
像道驚雷在黑山鬼帝等人腦中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吳天,大腦空白。
完全無法理解。
面對這種如跗骨之蛆的恐怖族群,怎麼會有人還能這麼從容。
甚至……生出了主動清剿的念頭?
孫悟空、三清等人先是一怔。
隨即,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激盪與信賴感油然而生。
是啊,這才是他們所追隨的尊主。
那個敢於逆天、敢於征戰萬界、從未有過敗績的吳天!
些許蟲子,又算得了什麼!
「聽見沒有!」
孫悟空猛地挺直腰板,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頓。
對著失魂落魄的黑山鬼帝等人大聲喝道。
「俺老師說劈了它們,就一定能劈了它們!」
「你們這些傢伙,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跟老師求饒,才能不死吧!」
黑山鬼帝等人僵直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
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猛地從對未來的恐懼中驚醒。
墜入了對眼下現實的絕望。
蟲群的追殺尚在虛無縹緲的未來。
而眼前這位存在的審判,卻已懸於頭頂。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啊!」
黑山鬼帝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再無半點鬼帝的威嚴,涕淚橫流,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是我等有眼無珠,鬼迷了心竅!」
「是我等罪該萬死,冒犯了天威!」
「求大仙看在我等也是為了延續這最後一點文明血脈,為億萬殘魂尋一條生路!」
「才行此糊塗之舉,饒過我等性命!」
他身後的幾位鬼帝也紛紛效仿,將頭顱磕得砰砰作響。
哀嚎聲此起彼伏,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絕望。
「呸!」
孫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滿臉不屑地朝旁邊啐了一口。
「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什麼去了?」
「你們布下那破陣想把俺老師煉成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你們這不是悔過,是怕死!」
元始天尊神情冷漠,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設局謀害尊主,此為死罪,按律當誅。」
通天教主周身的氣息更加直接,無形的劍意攪動著虛空,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依我看,不必多言,盡數滅了,省卻麻煩。」
老子手持拂塵,垂目不語。
仿佛在思索著因果循環的道理。
接引與准提也保持著沉默,面色複雜。
昊天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在這種層面的決策中,他沒有置喙的餘地。
所有倖存者的命運,都懸於一線。
等待著場中那個青袍道人的最終裁決。
吳天平靜的目光從跪伏於地的黑山鬼帝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既無憤怒,也無憐憫,仿佛在審視幾塊頑石。
片刻後,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地在死寂的方舟上響起:
「爾等身為一方世界最後的遺民。」
「背負文明的殘存火種,在混沌中求存,確為不易。」
「本座並非嗜殺之輩,不會行那滅絕之事,令一個世界的傳承就此斷絕。」
這番話語落入黑山鬼帝等人耳中,不亞於天籟之音。
他們僵硬的身體瞬間一松。
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光芒,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而。
吳天的話並未結束,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抗拒的份量:
「但是,冒犯本座的罪責,不可不罰。」
「你們幾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凝固在黑山鬼帝等人的臉上,轉為更深的恐懼。
吳天沒有理會他們的神情變化,繼續說道:
「本座尚有幾個問題,你們如實回答,或可免去一些搜魂之苦。」
這句話讓黑山鬼帝等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連忙磕頭應諾:
「大仙請問!晚輩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吳天微微頷首,問出了他自登上方舟便有所察覺的疑惑:
「這艘方舟之上的複合大陣,其結構精巧,遠超尋常世界之藩籬。」
「以及那維繫殘骸生機、轉化混沌能量的核心陣法,出自何人之手?」
黑山鬼帝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答道:
「回稟大仙!此陣……乃是我界昔日之主,天衍大帝所創!」
「大帝於陣道一途的造詣,冠絕古今。」
「我等所在的『黑山』號,以及失散於混沌中的其餘八艘方舟,皆是大帝當年傾盡心血所打造。」
「只可惜……為護佑我界生靈,掩護我等駕馭方舟撤離。」
「大帝他選擇獨自斷後,力戰混沌蠕蟲,最終……隕落於那怪物之口。」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悲戚與敬仰。
三清等人聞言,皆是默然。
他們身為聖人,亦曾為道統爭鬥,為氣運搏殺。
但聽到另一方世界之主,為守護文明火種而戰至最後一刻。
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複雜的感慨。
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天衍大帝,生出了一份源自強者的敬意。
吳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是一方世界之主的遺作,難怪陣法造詣如此之高。
已經觸及到了「道」的層面。
他的心中也泛起一絲波瀾。
這混沌蠕蟲的實力他親身體會過。
若那位天衍大帝一心只想自保,趁著蠕蟲吞噬世界本體時悄然遠遁。
以其能打造出這等方舟的陣法水平,脫身的可能性並不低。
但他最終選擇了留下。
用自己的性命為方舟的啟動爭取了時間。
「為了守護麼……」
吳天心中自語。
他所經歷的世界,靈界的創始元靈視眾生為食糧,凶獸世界的神逆更是將手下當作棋子與替死鬼。
那些世界之主,無一不是將自身利益置於一切之上。
相比之下。
這位天衍大帝,明知不敵,仍為守護而死。
這份決斷,確實值得另眼相看。
這或許也包含著守護自身權柄與心血的考量。
但其行為本身,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自利。
這份思緒只是一閃而過。
吳天更關心的是實際的收穫。
他繼續問道:
「天衍大帝的陣道傳承,是否留存?在何處?」
黑山鬼帝不敢遲疑,連忙回答:
「回大仙,傳承尚在!」
「大帝在隕落之前,以最後的神力,將他畢生的陣道感悟與核心傳承烙印,分別打入了九艘方舟的核心樞紐之內!」
「我等能勉強維護方舟,依靠的便是這份傳承中的部分法門!」
一旁的孫悟空聽得有些不耐,忍不住插話道:
「那還磨蹭什麼?」
「趕緊把那什麼傳承交出來,獻給俺老師!」
黑山鬼帝的臉上卻浮現出劇烈的掙扎。
他與其他幾位鬼帝沌中唯一能倚仗的東西。
「晚輩斗膽,懇求以此傳承,換取大仙的庇護,拯救我等,亦拯救這『黑山』號上所有的殘魂……」
「懇請大仙,給我等一條真正的生路!」
吳天淡漠的眼神注視著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本座可以告訴你。」
「這方舟之上,那些麻木求存的生靈,本座會救下。」
「他們會被送往一個完整的世界。」
「在那裡,他們可以重新修行,作為正常的生靈生活,獲得新生。」
「這是本座給予他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掃過黑山鬼帝幾人:
「但你們,膽敢設局圖謀本座!」
「此罪,必須清算。」
「傳承,本座要取。你們的罪,本座也要罰!」
黑山鬼帝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一位鬼帝再也承受不住這般壓力,嘶聲叫道:
「你……你難道不怕我等毀了傳承嗎?!」
「毀了?」吳天平靜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發出威脅的鬼帝。
目光依然淡然地掃過這片殘破的方舟碎片。
仿佛在欣賞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古物。
「本座允許你們站在這裡與我對話,不是因為你們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而是看在你們為延續此界文明,掙扎至今的份上。」
「這艘船的創造者,那位天衍大帝,他為守護世界而戰死的行為,值得我給予他最後的造物一絲體面。」
「你們,正在消耗這份體面。」
吳天頓了頓,視線終於落在了那幾個面色慘白的鬼帝身上。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
「不要誤會。」
「若非如此,我甚至不會與你們交談。直接剝離你們的魂魄,從中搜尋我想要的東西,雖然會麻煩一些,但結果並無不同。」
「對我而言,你們是否合作,只影響我獲取傳承的便利程度,而無法改變我必然得到它的事實。」
仿佛覺得這樣的解釋還不夠清晰。
吳天補充道:
「另外,你們似乎對『毀滅』這個概念存在一些誤解。」
「你們以為毀掉承載傳承的器物,便能讓它徹底消失。」
「但你們需要明白,對於掌握了時間的存在而言,所謂的『現在』,不過是長河中一個可以隨意撥動的坐標。」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並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拂。
一股無形無質的波動。
以他的手掌為中心,輕柔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山」號。
黑山鬼帝等人驚駭地發現,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
在他們腳下。
一道因先前戰鬥餘波而產生的巨大裂痕,突然動了!
如同活物般自行向中間靠攏、融合。
轉眼間,那道猙獰的傷口便消失不見,甲板恢復了平整,仿佛從未被破壞過。
不遠處。
一座被能量衝擊波徹底夷為平地的建築殘骸。
其崩碎的瓦礫與樑柱紛紛從地面浮起,在空中自行拼接、重組。
如同影像倒放一般。
在短短數息之內,一座完整的殿堂便重新矗立在原地。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
一名鬼帝顫抖地指向一個方向。
在那裡。
一個先前不幸被混沌蠕蟲的能量波及,已經徹底魂飛魄散、連一絲真靈都未曾留下的鬼卒。
其消散在虛空中的魂光粒子,竟然從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那些本應歸於混沌的印記被強行從虛無中撈取出來。
重新凝聚成一個虛幻的人形。
那鬼卒茫然地睜開眼睛。
臉上還殘留著死亡瞬間的驚恐。
卻發現自己又「活」了過來,雖然氣息微弱,但生命本源確實被重新點燃。
逆轉因果,倒流光陰,復活死者!
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範疇,而是對世界規則本身的絕對支配!
黑山鬼帝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幕面前被徹底碾碎。
他們終於理解了。
他們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對方根本不需要與他們談判,也不在乎他們的威脅。
對方之所以還願意和他們說話。
甚至解釋這麼多。
真的就只是因為……一絲心血來潮的「仁慈」?
那個先前還敢出言威脅的鬼帝。
此刻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如同夢囈般的喃喃:
「假的……這不可能……時間……連死者都能……」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他們妄圖算計的。
根本不是一個可以理解的強者。
而是一個能夠隨意定義現實、改寫規則的存在。
所謂的反抗、威脅、談判,在對方面前,都只是一個不堪一擊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