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若在我,我為周文王矣!」
曹操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江山亭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范明、范純、范月華三兄妹臉上的驚駭一閃而逝,旋即化為深深的狂熱與崇敬,望向自家二哥的眼神,亮得嚇人。
唯有范立,依舊安坐。
他甚至沒有去看慷慨激昂的曹操,只是端著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目光幽深,似笑非笑。
仿佛曹操那句大逆不道的話,不過是亭外湖面吹來的一陣清風,不值一提。
「范立……」
一個壓抑到極致,帶著冰冷顫音的聲音,如毒蛇吐信,在他耳邊響起。
是項寧。
她死死攥著衣角,那身不合身的宮女服飾下,是劇烈起伏的胸膛,一雙鳳眸里燃燒著滔天怒火與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勸你學周公,行篡逆之事。」
「你……是不是很得意?」
范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划過喉嚨。
他終於緩緩抬眸,視線卻越過曹操,落在了他身後的劉備與孫權身上。
劉備神色肅穆,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老僧入定。
孫權則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好戲。
這三人,早已串通一氣。
「曹太尉,」范立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亭內的心跳聲,
「有周公之心,是好事。」
「可若無周公之力,那便不是雄心,而是妄念。」
曹操臉上的狂熱微微一滯。
范立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三人,「本公很好奇,如今的漢室,太師董卓一手遮天,權傾朝野。」
「你們三位……拿什麼,來跟本公談天下歸心?」
一句話,如冷水潑頭,瞬間澆滅了亭內的熾熱氣氛!
曹操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晉公所言極是。」曹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等三人之力,確實遠不及董卓老賊。」
「那董卓,究竟有多強?」范立淡淡問道,仿佛只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這次開口的,是劉備。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外界傳言,董卓是合一境大圓滿,此乃大謬!」
「一年前,他便已破境,如今,是大乘境一品!」
大乘境!
項寧嬌軀一顫,險些驚呼出聲,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滿是駭然。
那是與大楚太祖皇帝項羽,同一層次的無上存在!
「大乘境,確實棘手。」范立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得可怕,「可當年,董卓奉詔入京,誅殺十常侍,為何不趁勢登基?」
「以他大乘境的修為,又有何人能擋?」
這個問題,讓項寧也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
「因為,」這次開口的,是孫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臉色微微發白,「因為董卓所修功法,名為【噬魂魔典】,乃是上古魔道!此功法……有違天和!」
「誅殺十常侍時,那為首的張讓,已然跪地請降,願奉董卓為主,助其登基。」
「可董卓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獰笑著將張讓……連同其神魂,一併吞噬殆盡,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孫權的聲音在發抖。
「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所有痕跡的恐懼,我永生難忘!」
項寧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失聲反駁:「不可能!若董卓真是魔頭,天道豈能容他?他若想稱帝,有十常侍相助,易如反掌,何必……」
話未說完,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范立。
他的手很穩,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冰冷。
項寧瞬間噤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讓她如墜冰窟。
她這才驚覺,自己又失態了。
范立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曹操身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本公猜,董卓……不是天命之子,對嗎?」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重重點頭!
「晉公明見!」
「非天命者,不可立國稱帝,此乃天道鐵律!董卓當年遲遲不動,正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卻還是問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問題。
「所以,為了逆天改命,他需要『吃掉』一位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吃了誰?」
亭中,死寂一片。
劉備這位素來以仁德示人的漢室宗親,雙目瞬間赤紅,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他咬碎了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中生生剜出!
「那老賊……他……他挖了我大漢光武皇帝的……原陵!」
「他將光武先帝的遺骸,煉入了魔典之中!」
轟!!!
項寧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極致的噁心與驚駭湧上心頭。
褻瀆先祖陵寢,吞噬帝王遺骸!
這是魔鬼才能做出的事情!
然而,范立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震驚與厭惡。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杯中殘酒,深邃的眼眸中,那抹似笑非笑的意味,變得愈發濃郁,愈發……冰冷。
【亂臣賊子系統啟動……】
【檢測到「大漢龍氣」異動,宿主可進行以下選擇……】
原來如此。
董卓,你最大的秘密,現在……也是你最大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