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音天,梵音聖土。
尊聖主姚光碟坐於蓮台之上,寶相莊嚴,面如滿月,肌膚如凝脂白玉。
單論容貌,她在十大聖主中並非頂尖,但那份雍容華貴、悲天憫人的母儀之氣,卻是獨一無二。
此刻,她黛眉微蹙,聽著劍聖主通過秘法傳來的神念,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師姐,范立回來了。他……他並未聲張我刺殺一事,或許,是在釋放某種善意?」
劍聖主的聲音努力維持著一貫的清冷,心跳卻出賣了她。
畢竟,在淨音天的立場上,范立是敵非友。
她這番話,無異於在為敵人開脫。
「劍聖主師妹,莫慌。」
尊聖主姚光的聲音溫和慈愛,如慈母安撫著躁動的孩子。
「我上次便答應過你,只要那范立不主動挑釁我淨音天,且能為大楚百姓謀福祉,我淨音天,便可容他。」
「多謝師姐!」劍聖主語氣中透著欣喜。
她望著姚光的法相,目光中滿是孺慕之情,仿佛在代范立感謝對方的寬宏。
為民?
是了!
如今的范立,權勢已滲透大楚各行各業,若淨音天強行出手,覆滅范氏滿門不難。
可代價呢?
大楚必將內亂,百業停滯,民不聊生。
她們是正道仙門,豈能坐視蒼生受苦?
「范立,你真該謝謝我!」劍聖主心中自語。
「此人雖是亂臣,卻也並非董卓那般無可救藥,若能引入正途,保他一命又何妨……」
劍聖主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華美的宮裝,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師姐,我穿這身……是不是比平時好看些?」
姚光聞言,笑了。
「傻師妹,你本就是絕代佳人,穿什麼都好看。」
「啊……謝師姐誇獎。」
劍聖主應了一聲,心底卻莫名有些失落。
她想聽的,似乎不是這個答案。
「有件事,要勞煩師妹了。」姚光忽然道。
「師姐請講!」
「莫緊張,小事一樁。」姚光淡笑道,「你既身在彭城,與那范立接觸在所難免。方便之時,替我查探一番,降臨大楚的那頭神獸,是否已落入他手。」
「范立?收服神獸?這怎麼可能!」
劍聖主驚呼出聲,但轉念一想,三尊神獸降世,唯獨大楚這頭遲遲沒有動靜。
細思極恐,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竟瞞過了天下人?
「師姐放心,我會多與范立周旋,探明他是否藏匿了神獸。」劍聖主鄭重道。
「好,辛苦師妹了。」
話音落下,姚光的法相之上,竟浮現出一套銀光閃爍的戰甲。
「師姐,您這是?」劍聖主愕然。
「約了三位故人。」
姚光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打一架。」
彭城,晉公府。
范立斜倚在水榭的欄杆上,一派悠閒。
但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他的本體,正在黑龍廟中瘋狂修煉。
擺脫了鉗制,范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修煉的樂趣。
天子命格的資質,何其恐怖?
加上分身與十倍修煉室的加成,簡直是坐上了火箭!
前不久才剛神遊境,如今,已是神遊境三重。
但這都不是關鍵。
有一門秘術,范立覺得,必須由本體親自參悟,否則此生難有寸進。
天子神形!
范立永遠忘不了未央宮那一戰。
漢帝劉熙號令天地元氣,化作擎天法相的場景,究竟是何等神通?
他懷疑,長樂公主劉曼知曉其中秘密。
因為,當她目睹漢帝法相時,神情遠沒有自己那般震撼,仿佛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可那女人跑了。
臨走前,還是沒告訴自己,顯然是留了一手。
「劉曼身負皇后命格,心機深沉,對我藏私也屬正常。」
范立如此安慰自己,心裡卻依舊憋屈。
他也問過黑龍,可惜,那孽畜對此一無所知。
最終,范立寫了一封信給呂春秋,希望呂氏的深厚底蘊,能解開他心中謎團。
沒想到,還真收到了回信!
「晉公親啟,見字如面。天子神形,又稱『盤古法身』。欲修此神通,需身負天子命格,且修為臻至大乘之境,二者缺一不可。」
「千載以來,天子氣運衰微,大乘境修士寥寥,故『盤古法身』早已絕跡於世,漸被遺忘……」
呂春秋不愧是通曉天人之事的大家,洋洋灑灑數千言,將此神通剖析得淋漓盡致。
相傳,盤古開天闢地,身化萬物。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乃至清濁二氣,皆源於盤古。
盤古,即這方天地。
而「盤古法身」,便是逆轉此過程的神通。
凡身負天子命格者,一旦踏入大乘境,便可號令一國氣運,與天地元氣合二為一,化身「盤古」!
「原來如此!這才是天子同階無敵的真正原因?」
范立的目光,緩緩移向信紙末尾。
「『盤古法身』亦有限制,此神通,只能在天子所屬國境之內施展,出境則滅。」
范立懂了!
自古以來,開國最難,守成最易,原因竟在於此?
難怪強如曹操,最終也沒敢直接踏平漢室。
在別國疆域內,面對一尊處於「盤古法身」狀態的敵國君主,恐怕連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漢帝劉熙,分明只差一步便能登臨大乘。
曹操,不敢逼他。
可董卓的壓迫,卻陰差陽錯地,讓漢帝完成了最後的突破。
「除非……我自己當皇帝,否則,永遠也修不成『盤古法身』?」
范立喃喃自語,神情愈發古怪。
「你在嘀咕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響起,話音未落,一道絕美身影已然闖入水榭。
范立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身份,瞳孔驟然收縮!
「你來殺我?」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一身華美宮裝的劍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