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8章 困獸之鬥,畫戟蒙塵

第68章 困獸之鬥,畫戟蒙塵

2025-09-03 22:00:59 作者: 隕石拿鐵加菲貓

  翌日,天色剛蒙蒙亮。

  長安城頭,宿醉的寒意尚未散盡,呂布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

  他一夜未眠。

  郭獨射昨夜那輕飄飄的話語,如同一根根鋼針,扎在他心頭最驕傲的地方。

  「「誘餌」、「炮灰」……

  這些詞彙,比任何刀劍都更能刺傷他。

  「備馬!點兵!」

  呂布的咆哮聲在府邸中迴蕩,「今日,我必取李傕、郭汜首級,讓那姓郭的書生,閉上他的臭嘴!」

  他要證明,絕對的力量,可以粉碎一切陰謀詭計!

  張遼、高順等人見他狀若瘋魔,不敢多勸,只能默默披掛,點齊了僅剩的精銳。

  「咚!咚!咚!」

  戰鼓聲再次在長安城外響起,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在發出不甘的嘶吼。

  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快如閃電,方天畫戟在晨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直撲西涼軍大營。

  「李傕、郭汜,鼠輩受死!」

  營門大開,李傕引著一隊人馬沖了出來,卻並不與他正面交鋒,只是稍作抵抗,便立刻撥馬敗走,向著一側的山坡上退去。

  「想跑?!」

  呂布怒吼一聲,催馬便追。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砍下李傕的腦袋,狠狠地扔到郭獨射的面前!

  101看書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然而,當他追至山腳下時,山坡上瞬間箭如雨下!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封鎖了所有前進的道路。呂布舞動長戟,撥開箭雨,但身後的并州騎兵卻紛紛中箭倒地,慘叫連連。

  山坡上,李傕的身影在旗幟後若隱若現,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仿佛在看一隻被耍弄的猴子。

  「無膽鼠輩!」

  呂布氣得目眥欲裂,卻無可奈何。騎兵上山,乃是兵家大忌。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後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震天的鼓聲!

  「報!將軍,郭汜率軍從我軍後方殺來!」

  後路被抄!

  呂布心中一驚,急忙調轉馬頭,準備回軍迎戰。

  可他剛擺開陣勢,那驚天動地的鼓聲卻戛然而止,郭汜的軍隊,竟如潮水般退得無影無蹤,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

  呂布愣在原地,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這算什麼?

  他剛想下令收兵回營,前方山坡上,鑼聲大作!

  那剛剛退上去的李傕,又領著軍隊沖了下來!

  「殺——!」

  喊殺聲震天,氣勢洶洶,仿佛要與他決一死戰。

  呂布不及多想,再次提戟迎上。

  然而,歷史再一次重演。

  雙方剛一接觸,李傕軍便再次敗退,而郭汜軍的鼓聲,又一次鬼魅般地在他背後響起。

  等他回身,郭汜又退了。

  等他轉向,李傕又來了。

  如此反覆,整整一個上午。

  呂布和他麾下的并州狼騎,就像一個被線牽著的木偶,被兩支看不見的手,來回拉扯,疲於奔命。

  他想戰,卻根本找不到主力。

  他想退,卻總被鑼鼓聲和喊殺聲糾纏。

  那方天畫戟,能斬千軍,卻斬不斷這煩人的鼓聲。

  那赤兔馬,能行千里,卻跑不出這方圓十里的戲耍。

  「啊——!」

  呂布終於崩潰了,他勒住赤兔馬,在陣中發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憋屈和無力。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被遛狗。

  不,是遛虎。

  他就是那隻空有一身蠻力,卻被獵人耍得團團轉的猛虎。

  城樓之上,郭獨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再喝酒,只是靜靜地看著。

  「主公,這便是那毒士賈詡的計策麼?」

  趙雲看得眉頭緊鎖,「看似簡單,卻招招打在呂將軍的性子之上。」

  「以彼之傲,誘其之怒,耗其之力,挫其之銳。好狠的陽謀。」

  「何止是狠。」郭獨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是誅心。」

  「他不僅要打敗呂布,還要摧毀呂布的驕傲,讓他從『戰神』,變成一個笑話。」

  典韋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頭:「俺聽不明白。俺只知道,要是有人敢這麼耍俺老典,俺就衝進他大營里,把他揪出來,捏爆他的卵蛋!」

  郭獨射聞言,竟哈哈大笑起來:「典韋此言,倒是頗有幾分道理。」

  「可惜,呂布有你這般力氣,卻沒有你這份……呃,直搗黃龍的覺悟。」

  戰場上的折磨,還在繼續。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呂布的軍隊,從最初的士氣高昂,到如今的疲憊不堪,甚至聽見鼓聲都有些神經質的顫抖。

  斬獲寥寥,傷亡卻在不斷增加。

  更可怕的是,軍心,正在散去。

  這日黃昏,呂布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府中,連鎧甲都懶得卸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那雙曾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充滿了迷茫和暴躁。

  他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天下第一的猛將,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就在他惱怒不已,恨不得將整個府邸都拆了的時候,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將軍!不好了!」

  「張濟、樊稠……他們二人,合兵一處,正從武關方向殺來,已……已經攻破了藍田!」

  「京城……京城危急啊!」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呂布的腦海中炸響。

  敵人,不止兩路!

  他一直在這裡跟李傕、郭汜這兩個無賴糾纏,卻忽略了另外兩頭餓狼!

  那個姓郭的書生……他說的是對的。

  一切,都如他所料。

  長安,真的成了一個四面漏風的籠子。

  而他,就是那個被關在籠子裡,吸引了所有火力的,愚蠢的困獸。

  「什麼?!」

  大殿之上,天子劉協從龍椅上驚得站了起來,小臉煞白。

  「張濟、樊稠已破藍田?離長安不足百里?!」

  「是的,陛下!」

  前來報信的斥候渾身是血,聲音顫抖,

  「藍田守將戰死,賊軍……賊軍正全速向長安殺來!」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前幾日還沉浸在「誅殺國賊」喜悅中的官員們,此刻如墜冰窟。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呂布一身塵土,鎧甲上還帶著血跡,他站在殿下,低著頭,一言不發。那根平日裡從不離身的方天畫戟,此刻斜靠在殿柱上,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這幾日的消磨戰,已經讓他和他的軍隊元氣大傷。如今又添兩路大軍,他知道,完了。

  靠他一個人,守不住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關閉
Δ